黑影知道自己被發現,也停下了腳步,露出獠牙,喉間發出威脅的低吼,一隻綠幽幽獨眼緊盯著王仲禾,正是那隻獨眼豺狼。
兩方面對面的僵持著,天上的烏雲又壓下幾分,使得氣氛更加緊張。
王仲禾倒是沒把這隻獨眼狼放在眼裡,按照他如今的實力,只要不是會飛的野獸,像豺狼這些陸地上的野獸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敵。
豺狼也在王仲禾身上感受到了壓力,這種壓力致使它不敢貿然進攻,只能夾著尾巴,呲著牙在原地徘徊。
“嗷嗚!”
獨眼豺狼突然四爪抓地,仰天長嘯,一聲狼嚎響徹雲霄。
狼叫聲刺破長空,傳進林海,湧來的野獸們聞聲後紛紛加快腳步,也有那吊頸白額的猛虎住下腳步,一聲虎嘯吼出,震破天穹頂,裂開鎮山石,嚇得周圍的小獸顫顫發抖,匍匐在地。
四周的其他猛獸也有不甘示弱,也都發出長嘯,頓時間整片山林狼吟陣陣,虎嘯重重,各類野獸吼聲不斷。
王仲禾聽到四周傳來的叫聲,心中凜然,害怕陷入包圍,腳下動作正要逃跑。
可那隻豺狼哪裡舍得美味逃去,低吼一聲倏地就撲了上來。王仲禾心有察覺,知道不解決這個麻煩是不行了,硬生生停下身子,手中三尺劍平舉胸前,腳下八字站穩,以靜對動。
獨眼豺狼速度極快,瞬息就惡撲到了王仲禾面前,凶殘的張開大嘴,吐出獠牙。王仲禾眼中冷光劃過,手中寒光閃動,卷起血光三尺,狼頭噗的掉進了河中,血液便在清澈的河水裡開了花,狼身倒在地上,四肢亂蹬幾下後才變得僵硬。
太弱了,對於如今的王仲禾來說這頭豺狼太弱了。
可王仲禾不管自己實力有多強,心中面對這些麻煩的第一反應還是逃避。這是他的性格使然。
殺掉了豺狼,王仲禾正要沿著怪石臥床的河岸逃去時,才發現一切都晚了。
密林裡數不盡的野獸鑽出,邁著蹄髈,喘著粗氣,口鼻處噴出白霧,雙目通紅的緊盯著王仲禾,其中自是那無盡的貪婪與渴望。
王仲禾腦門上的冷汗流下,滴到腳下的石塊上,一滴兩滴,嘀嗒聲嘩嘩響起,原來是下雨了。
這雨初時不大,零星稀疏的落下幾滴後,驟然間暴雨傾盆而下。
哢嚓!
電光一閃後,雷鳴聲爆出,林間的野獸齊刷刷的縮了下腦袋,它們本能的對天威感到畏懼,若是平日裡遇到電閃雷鳴的時候,它們往往都是躲在巢穴內。可今天不同,一種味道使得它們體內瘋狂的因子戰勝了恐懼。
雷聲剛落,就仿佛開戰的信號響起,野獸嘶吼衝出密林,向著王仲禾就殺了過來。
王仲禾摸了一把臉上的水珠,也不再打算逃跑了,因為根本就沒有他可跑的地方,四面八方獸群烏央烏央的擠滿了他的視野。
雖說身處險境,但王仲禾卻也並非無動於衷,王仲禾心裡想:“我站在岸上肯定應付不了如此多的野獸,那就得挑個好的地利,嗯?那塊石頭不錯,巨大,離河岸又遠,這些野獸想要撲過來也絕非易事。”
幾個起落後,王仲禾落在河中央最大的一塊巨石上,可剛踩到巨石上王仲禾就後悔了,因為他腳下的這塊巨石已經不知道在這條河中衝刷了多少年,表面光滑無比,再加上此時大雨磅礴,腳踩在上面,極難站穩。
“失策了,失策了。”王仲禾嘴裡面焦急的嘟囔,看了眼撲到河裡,
想要渡過來,卻被激流的河水衝的站不住腳的野獸,此時正倒在河裡四蹄亂蹬,有被河水衝走的,有被其他野獸踩在腳下翻不了身活活淹死的。 此情此景,王仲禾忽然感到自己有些殘忍,那倒在自己面前可全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平日裡雖然自己也常常打獵殺生,可與此時相比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這些生靈都是因為王仲禾所死,哦不,追其根本這些生靈都是死在小豬的手上。
想到這裡,王仲禾心裡對自己的自責也輕了好多,趁的獸群還沒辦法到了自己面前,王仲禾急忙打造起自己的陣地,就是他腳下的這塊巨石。
王仲禾不知小豬對他手裡的三尺劍做了什麽手段,這柄利刃鋒利至極,削鐵如泥就似兒戲。
叮當叮當!
王仲禾用劍在巨石上砍出一道道劍痕,不大會兒功夫,巨石上就已經是傷痕累累了,踩在上面不再感覺到光滑。
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袖子上的水珠嘩嘩飛出,王仲禾透過雨簾看到那些野獸此時已經不再毫無章法的往河裡跳了。見到了太多的生命在踐踏中死去,再蠢的野獸也知道惜命。
王仲禾看到岸上站著一隻吊頸白額的老虎,雖然它的皮毛被雨打濕,貼在身上,看起來有些狼狽,但是叢林之王的威風卻沒消失半分,在它的威壓逼迫之下,弱小的野獸在畏懼和誘惑下跳進了河裡,撲騰著蹄子,朝著巨石劃了過來。
這些打頭的野獸無非是些獐鹿之類,平日裡這些看起來溫順的野獸,此時正紅著雙眼冒著生命的危險,艱難的橫渡在因為暴雨而湍流的河水裡。
王仲禾心裡略帶感慨的譏諷著這些這些因為同一個目的,而團結在一起的仇人。
他眼睜睜的看著這些野獸遊到了他跟前, 或許有了這段時間來做心裡調整,王仲禾面對這些一心隻想吃掉自己的敵人,再也沒了半分惻隱之心,手中的三尺劍舉起,咬了咬牙,面色凝重的就砍掉了剛剛把頭探上巨石的黃獐頭顱,這種長得像鹿的動物以前看起來是多麽的可愛,如今也只能把一腔熱血流在這冰冷的河水裡了。
河水被染成了紅色,王仲禾的心也被染上了殺意。
簡單的砍下一顆顆野獸頭顱,王仲禾的心從一開始的熱血澎湃慢慢的變得冷靜了,他不再有絲毫因為殺戮帶來的罪惡感。
天上的雷音好似戰鼓聲,倒在血水裡的屍體慢慢的多了起來,最終導致湍流的河水也沒有辦法將它們衝走,幾十具屍體交錯在一起,卡在了巨石旁,形成了一座屍橋,活著的野獸踩在這些由屍體組成的落腳點上,瞪著血紅的雙眼殺,露出大小不一,但卻同樣雪白的獠牙,朝著王仲禾撲了過去。
王仲禾的劍帶著雨珠割破了野獸的皮膚、血肉和骨頭,把它們變成了鋪路的屍體。
河的北岸上,那隻老虎沒有下水,它在王仲禾的身上感受到了濃重的殺戮氣息,它也看到了王仲禾的可怕,那是一個隨便就可以賜予它死亡的人類。
此時在老虎的身旁聚集好多與它同樣凶悍的野獸,它們都有著同樣的想法,先讓那些弱小的獸類去消耗王仲禾的體力吧。
在面臨死亡面前,任何生物都不是白癡。
河的南岸,如今也聚集了大量的野獸,此時正效仿著河北岸,搭著通往天堂或地獄的屍骨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