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氣鼓鼓的,非要討個說法的蘭玲,慕容海很是無奈,只能對王仲禾使個眼色,而後當著蘭玲的面,嚴聲厲詞的對著王仲禾是一通狗血淋頭的大罵,隨後又是給出棒子後的甜棗,裝模作樣的開導了王仲禾一番,警告他若再有下回,必定在檔案裡記處分等一類的威嚇。
王仲禾也自知理虧,作出一副乖乖受訓的樣子,說以後肯定會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一場轟轟烈烈的批判之後,抬眼一看蘭玲的火氣降了許多,慕容海對她點了點頭:“蘭玲老師,王同學誠懇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念在他是第一次的份上,就讓他給你寫份檢討,道個歉。你也是為人師長,就別和這小孩子計較,退一步海闊天空。對了,他說你還動手打人了,這個可是不對的,我們講究的文明教學,你這個樣子對其他學生的影響可不好。”
看慕容海和起了稀泥,蘭玲知道這件事的處置也只能是這樣了,而且她在來的一路上,經過簡素兒的胡鬧,火氣消了好多,也沒有了最初不嚴懲王仲禾,絕不善罷甘休的決心。
“行,就按校長說的辦。”蘭玲平靜開口:“不過,我要他的檢查必須是以書面形式交給我,而且必須得手寫,字數不能低於一萬字,這樣才能表現出他的誠意。”
“沒問題。”直接無視王仲禾幽怨的眼神,慕容海一口就應了下來。
得到自己滿意的結果,蘭玲說了聲自己有事,就轉身出去了。
王仲禾回頭目送那性感身材的離去,撇了撇嘴:“嘖嘖,這簡直就是個妖精。”
“行了,你說你沒事惹她幹嘛?”慕容海沒好氣的瞪了王仲禾一眼。
王仲禾攤攤手:“不是我惹她,她講的東西實在是聽不懂,聽著和催眠曲似的。”
“嗯?難道她的身份很特別嗎?”王仲禾察覺慕容海話裡有話,好奇道。
慕容海揉著眉心:“也沒什麽太特別的,就是她父親是我一個朋友,她的外公是豐大上一任校長,在學校裡還有許多關系,這才讓她能輕松留下來任教。”
“呵,徇私舞弊,她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嘛。”王仲禾嗤鼻不屑。
慕容海淡淡開口:“如果徇私舞弊就能留在豐大任教的話,那豐大早就被激烈的行業競爭淘汰了。能在豐京大學授課,必須得有真才實學。”
“對了,安安以後就是打算留下來在豐大任教的。”慕容海話題一轉扯到崔安安身上。
王仲禾挑眉:“是嗎?那她家的產業誰繼承。”
“她弟弟。”慕容海道。
王仲禾訝然:“她還有個弟弟?這我到是第一回聽說。”
閑聊幾句後,王仲禾也不願在此逗留,起身告辭。
臨走時,他被慕容海鄭重其事的叮囑道:“無論你在別的場合對人的態度是什麽樣,但我希望你能在課堂上,對你的每一名老師持以尊重。”
隨意的點點頭,王仲禾打著哈欠出了大樓。
大樓外,簡素兒與崔安安在那裡等著,一看到王仲禾出來,簡素兒就叫到:“喂,你現在可是又出名啦!”
“怎麽啦?”王仲禾疑惑。
“論壇上有關你調戲蘭玲姐的帖子已經傳瘋啦,而且他們已經核對出了你粉豬跑跑的身份。哈哈,蘭玲姐的追求者們,現在滿世界的找你,說要把你五花大綁到蘭玲姐面前,讓你磕頭認錯。”簡素兒幸災樂禍,很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王仲禾對這種說法很是不屑一顧,根本沒心情去搭理那些無聊的人。
就在三個月前,風靡豐大的粉豬跑跑,在論壇上受到了來自豐大田徑隊的應戰邀請,而王仲禾根本就不愛理那些閑的蛋疼的人,依舊自顧自訓練著,照常出現在眾人的視野。
粉豬跑跑的田徑實力眾所周知,可他如此應對田徑隊的態度是何意呢?是蔑視?還是羞辱?
總之,田徑隊一眾成員感到的是對方濃濃的不屑,霎時間,整個田徑隊羞怒至極,在論壇上痛罵王仲禾傲慢無禮,目中無人。
說粉豬跑跑無視體育競技精神,要知道山外有山,樓外有樓,像粉豬跑跑這種狂妄自大之人,必定會遭到同行唾棄,民眾憤恨。
平台上各種有關粉豬跑跑傲慢或者膽小的謾罵,傳入王仲禾耳中,王仲禾只是輕輕一瞟,根本沒放在心上:“這些癡人,還體育競技精神,你家小爺我打根上起就和你們不是一路人。”
其實無論哪個論壇,都不會只有一家獨大的趨勢,很快就有一些人指責田徑隊無理取鬧,粉豬跑跑同不同意比賽,是人家的個人自由,田徑隊所發表的一系列言論有著嫉妒詆毀的嫌疑。
隨著兩種不同觀點的建立,豐大論壇上很快就上演了撕逼大戰。
而作為輿論的中心人物,王仲禾仍舊是照常訓練。
他這種淡然,就連為其抱不平的簡素兒都滿是欽佩。
在論壇上已經有人開始匿名肆意謾罵起了粉豬跑跑祖宗十八輩,各種不堪入目的詞匯,讓崔安安都看不下去了,她曾帶著簡素兒上樓來開導王仲禾,可看到王仲禾依舊能吃能喝,和簡素兒打趣玩鬧,根本不受輿論的任何影響。
有時王仲禾還能坐下來,和崔安安她們雲淡風輕的議論著那些對他筆伐口誅之人的文采。
這是一種什麽心性?
崔安安、簡素兒不知道,慕容海、席琳也不知道,簡開陽、孫嚴崇更是弄不清楚。
這幾個都有過和王仲禾接觸經驗的人都知道, 王仲禾絕不是個好脾氣,要不然也不會在來到三千界的第一天,就會因為不滿孫嚴崇的說話語氣而鬧出不愉快。
他們不明白,王仲禾自己卻知道的清清楚楚。
被人痛罵這種事,無論是三千界,還是大宋,只要是個體面人都受不了。
可王仲禾不同,他不是個體面人,在很小的時候就不是了,面子這種東西早就在白眼和嫌棄中湮滅。
做一名合格的乞丐,是不要面子的。
無論你曾是皇家貴族,還是富家少爺,乞丐這個社會最底層的苟且行業,像一個巨大的鐵刷子,會把你的尊嚴和面子連血帶肉的刮下去。
問候祖宗的謾罵?呵呵,別說只是在論壇上發一些無聲的文字,就連被指著鼻子破口大罵這種事,王仲禾也承受過上萬次。
會覺著侮辱而爆發出的血性,王仲禾早就看淡了:“自己都朝不保夕,誰還管那早化成泥土的祖宗。”
這是王仲禾最落魄時的想法。
無用與無能的時候,最能看出人的本性,作為一個小乞丐,那時的王仲禾已經明白了許多。
人會不會得到平等對待,全憑你對社會做出的貢獻和價值來決定。
乞丐有什麽貢獻?
哦,可以像狗一樣吃掉那些發出霉味的剩菜剩飯,可以被隨便一個人當做免費的出氣筒。
人性的善與惡,在弱者面前表現得最明顯不過。
王仲禾見多了那些,所以他總會對著那些人傻笑,笑著他們沒有遮掩好的虛偽。
“傻蛋,你可是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