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為何會出現在王仲禾皮變成的皮球裡?
王仲禾的皮已經變得如同透明薄膜,給人一種只要用手輕輕一劃就能破開的感覺,可那道詭異出現的身影,卻怎麽也無法讓人看清,極其模糊,以小豬的眼裡也只能看到一個四肢纖細,身子看著極為虛弱,頭髮飛舞,脖子如同一根細針的影子。
這絕對不是人類的影子……
一張人皮裡有兩個身影,一個鮮血淋漓,一個畸形模糊。
“桀桀!”
在從來沒有停斷過的痛吼中,突然傳出刺耳古怪的笑聲,讓人心底發寒,毛骨悚然。
笑聲極為恐怖,小豬面色變得格外認真,他緊盯著人肉皮球裡的那道畸形身影。
洞府內的空氣裡開始出現腥臭味,這讓嗅覺靈敏的小豬眉頭皺起。
陰森的怪笑聲越來越大,很快就掩蓋住了王仲禾的痛吼聲,整個洞府的溫度都在下降。
小豬知道那道身影是什麽東西,所以不覺得可怕,就是那樣認真的盯著它。
突然,那道模糊的身影動了,它猛的一撲,陰森的笑聲戛然而止,一張有著猙獰青面的怪臉瞬時貼在了人皮上,由於這個怪物一撲的力道太大,王仲禾的薄若蟬翼的皮瞬時就凸出來一個人形,緊隨著王仲禾的痛嚎聲變得極為尖銳。
那張看起來極為薄弱的人皮,不知是何緣故,無論那個怪物如何用力,不管是嘴咬還是爪撓,就是無法劃破那張皮。
這時小豬也看清了這怪物的樣貌,綠色的皮膚,稀疏凌亂的紅色頭髮,銅鈴大的白眼珠,醜陋的鬼臉上有一張小嘴,但在它撕咬的時候,能夠看到它的嘴裡根本就沒有牙,還有如針一樣細的喉嚨,身形看起來醜陋又虛弱,四肢細小,肚子卻極大,模樣看起來很滲人,極其恐怖。
看著這個怪物,小豬極為嚴肅:“餓鬼無牙……”
王仲禾此時很不好受,就在剛才他感覺疼痛感陡然增加,他的意志開始模糊,腦海裡開始出現各種幻覺,原本留有的一點神智泯滅在了痛苦中,功法的運轉中斷了,王仲禾的神智陷入昏迷。
洞府內,小豬面色變化,餓鬼又笑了起來,它的身影在王仲禾停止運轉功法的一刻,變得虛淡,在桀桀怪笑中,青面餓鬼消失不見。
隨著餓鬼的消失,巨大的人皮球也在開始縮小,很快就和血淋淋的肉體合在了一處,王仲禾的身形還原,癱倒在地上。
小豬歎了口氣,他知道王仲禾失敗了,但這也在情理之中,從來沒有人能夠一次修成【鬼王無相功】,因為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疼痛,根本就不是人能夠忍受的。
像王仲禾這種第一次就堅持七天的,實屬罕見,這其中的原因自然也和他經歷過滅世劫有關。
雖然失敗了,但小豬也松了口氣,回想這四年來風雨無阻的訓練,小豬臉上露出了笑容。
其實之前最讓小豬揪心的就是餓鬼的一撲,因為那一下是檢測王仲禾的肉身強度。
餓鬼是由王仲禾血肉之力演化出來的,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演化出來,只有血肉之力在該境界達到極高強度之後,才有能力生成餓鬼。
而餓鬼的一撲則是檢測王仲禾的皮,只有承受住了餓鬼一撲,不讓皮球破開,王仲禾才算達到修煉的標準,
小豬在餓鬼撲來的那一刹那,已經確認王仲禾的肉身達到了修煉【鬼王無相功】的水準,只要王仲禾意志堅定的修行下去,他定能邁入門檻。
可在這等極為變態的疼痛下,意志堅定這四個字,真的是那麽簡單就能做到的嗎?
小豬看了看洞府,目光落在昏迷的王仲禾身上:“在生與死的選擇裡,我相信你會成功。”
小豬的身子一晃,沒入石壁中,消失了。
洞府外,雲霧漫漫,山水險惡,荊棘牽漫,毒花遍野,千尺巨蟒盤道,百米長蛇噴霧,百丈凶獸憾蒼穹,密雲毒蟲白骨留。
上有颶風刮肉,水由惡蛟尋食,任你飛天遁地,休想脫困囚籠。
……
無衣遮體是為羞,可那是在人前,在一個人的世界裡,冷了就穿,熱了就脫,睡久了那就醒過來。
赤身裸體的感覺在這個空無一豬的洞府,顯得解放過分,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讓人總是打著冷顫。
“你去哪兒啦?有人嗎?有豬嗎?”王仲禾目中恐懼,嘶聲大喊。
沒人,也沒豬,人是本來就沒有,豬,他不想讓你覺的有過。
繈褓的孩子只有被狼叼走,才有可能變成狼人,身處殺境,感受被自然強迫的感覺,最終在生與死之中做出選擇。
王仲禾帶有哭腔的喊聲沒有喚來豬,卻喚出一團流光,流光從四周的牆壁上流出,匯聚在洞府中央。
在王仲禾期盼和恐懼的目光中,小豬的身影出現,他就現身在五彩斑斕的流光中,那麽的不真實。
“你去哪啦?我不修煉啦?咱們回去吧!”王仲禾幾乎是爬到小豬身影前的,可他抓向小豬的手卻沒有抓到任何東西,而是穿過了小豬的身體。
好不真實,就像夢裡一樣。
王仲禾無神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的手:“幻……影?”
一種不好的感覺自他心底生出。
“我走了。”幻影說話了,內容讓王仲禾神經質的緊張起來,慌張的後退幾步。
“什……什麽?”王仲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走那兒?”
小豬的神情有著黯淡:“很遠,在修真界。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打打殺殺的地方。你在那裡也沒甚牽掛,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去那種地方的。但我不一樣,我的家不在凡人區,我的牽掛也不在這裡。”
“唯一舍不得的,也只有你這個和我有著奇妙緣分的家夥。你很弱,但幸好凡人區這個地方也很弱,弱到我可以放心的離開。”
王仲禾雙目無神,他在心裡覺的這是一場夢,或者是一場騙局:“這頭該死的豬在用離別戲刺激我,逼我去修煉那該死的【鬼王無相功】……”
小豬的聲音無力,軟綿綿的,和王仲禾記憶裡的聲音一模一樣:“你的路,我已經鋪好。 你的天賦很好,就是性子差點,懶的要命,但幸虧你也惜命的很,總該不會懶死,只要你不懶死,我們也總會有見面的一天。”
“好了,告別的話沒什麽可說的,只是通知你一聲。現在我們來談點開心的話題。”
“小子,以你現在的實力,獨自一人是走不出弱雲山脈的。想要活著出去,只有練成【鬼王無相功】。若你不想修煉,想著全憑般若經求長生,抱歉,這個有點難,洞府門口的禁製只能維持一年的時間,若你在一年內沒有練成【鬼王無相功】,那些毒蟲猛獸就會找上門來,你還是會死在這裡。”
“是不是有些感激我啊!”小豬的表情仍然是那麽欠揍:“至於功成之後,你該怎麽離開,我自有安排。不過,你記清了,是功成之後。”
“哦,最後順帶提醒一句,我斷開了你身份芯片的信號,只要你在聚靈陣法方圓百裡之內,你就無法聯系到外界。”
小豬話音一落,流光就砰得散開了,很是突兀,讓王仲禾還沒來得及痛罵一句。
光著屁股的王仲禾躺在石床上,怔怔的盯著洞府頂上的夜明珠,他的腦子就像那珠子的光亮似的,一片空白。
沒有腦子的人,總是什麽都能忘記,睡得很快。
那種回憶起來讓人生不如死的疼痛,和那突如其來的告別,一切都不真實,就像夢裡的東西一樣。
夢裡的東西,就該去夢裡驗證真假。
王仲禾在石床上整整昏睡了兩天兩夜,到了他實在睡不著的時候,他不得不醒來,面對這個分不清真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