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李小花並沒有等到天亮就回了陽界,他有點擔心明天白天的甲板生活,在陽界手無縛雞之力的他,現在還沒有N瑟的本錢。
當意識回到奴艙的時候,李小花小心翼翼地呼吸了幾次,才逐漸適應了這渾濁刺鼻的氣味,就在李小花皺眉忍受,準備將就著眯一會的時候,厚重的艙門被打開了,稀裡糊塗跟著人群往外走的李小花,一下沒適應過來奴艙外邊刺眼的燈光。
麻木的漁奴們根本不需要海盜的催促,自覺地站成一排,機械地朝甲板上面走去,李小花跟在人群裡,默默地打量著周遭的環境,緊跟著前面的漁奴,看上去和他們並沒有什麽兩樣。
“啪“一聲清脆的鞭響打破了寂靜的環境,在幽長的走道上回蕩,排著隊的漁奴集體停下了腳步,卻沒有一人到處張望,眼睛無神地注視著前方的後腦杓。
吃痛的李小花跪在地上,後背火熱的感覺像是被燒的通紅的鋼條死死地印在了上面,極端的疼痛感瞬間佔滿了全身,嘴裡不停地發出啊啊的聲音,額頭的細汗密布,看樣子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這雙眼珠子要沒地方放的話,老子給你挖下來放在衣服兜裡,怎麽樣?”一名渾身紋身的光頭男子蹲了下來,看著在地上忍受著疼痛的李小花,堅硬的牛筋皮靴底熟練地踩在了他的臉上。
李小花勉強抬起腦袋,用力的搖晃了幾下。
作為一個海盜,最基本的條件,就是必須達到武徒境,所以扎克這一鞭子,即使沒用十分力,也已經夠李小花受的了。
看著新漁奴這種求饒的模樣,扎克滿意地抬起腳,挽起了自己的皮鞭。
“繼續走!”
前排停下的隊伍繼續動了起來,趴在地上的李小花不敢多待,趕緊咬著牙撐著雙手起身。
“啪!”又是一聲鞭響打斷了隊伍的步伐,扎克大吼一聲“都他媽給老子繼續走!一群賤種!”
排在後面的漁奴繞過了重新趴在地上的李小花,跟著前面的隊伍繼續朝前走去。
直接被抽趴到地板上的李小花發出了一陣陣低沉的嘶吼,太他媽疼了!
“我爺爺常說,好事成雙!哈哈哈哈~”
上一秒還瘋狂大笑的扎克,這時卻冷靜地蹲了下來,盯著正貼在地上,張著嘴大口呼吸的李小花。
“我說三聲,你要起不來,我就把你掛到海裡,讓魚從你的腳趾頭開始往上吃。”
腦子裡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扎克到底是唬人的,還是真會這樣做,李小花忍著背部的撕裂痛楚,一下就撐了起來。
看著渾身都在抖動的李小花,扎克滿意地點了點頭,扭頭朝著前方走去,看都不看緊跟在身後的李小花。
穿過艙門來到甲板的這一刻,李小花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新鮮的空氣,潮濕、鹹腥,最關鍵的是這一下扯到了背部的兩道傷口,又是一陣嘶牙咧嘴的吸氣。
頭頂的天空上掛著點點繁星,耳邊隻能聽見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放眼望去,四周漆黑一片,給人一種無盡的絕望,這一刻,李小花明白了那些漁奴為什麽會麻木成那樣,出不了一星期,李小花也會在這茫茫大海上迷失自己,失去求生的意志,變身為奴,成為那幾百漁奴中的一員,最後活活累死在這甲板上,屍體被扔到海裡喂魚。
但是還好,他還有機會,雖然現在不知道他這個便宜閻王的身份有什麽用,至少,他比其它人多了一張無限可能的底牌,
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活下去! 抱著這種想法,李小花知道自己現在除了堅持,幾乎沒有任何的辦法可以解救自己,今天白天的唯一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熬到晚上。
沒等他多想,站在甲板旁邊的一個黑人海盜就欲上前,見狀,李小花趕緊跟在一個漁奴身後,學著抱起一大捆繩索,咬著牙挪著緩慢的步子跟在後面。
就這樣,所有的漁奴機械般的忙活著準備工作,一不小心就等來了天亮,火紅的太陽在海平線上升起,橘紅的亮光劃破了黎明的寂靜,帶來了萬物蘇醒的契機,而甲板上的漁奴卻絲毫不為所動,李小花抬頭看了眼已經躍過海平面的初陽,內心存著希望,繼續彎著腰低頭乾活。
作為新人的李小花跟在這些熟練地漁奴身後,很快就學會了整個工作的內容,對一個普通人來說,幾乎沒什麽難度,就是撒網收網撈魚,和平常出海捕魚不同的是,在這裡,漁奴的休息時間很短,一天最少工作20個小時。
但是還有一些其它的工作,是很殘酷的, 比如下到深海捕撈一些珍稀的大蟹貝殼,還有一些生長在海底的藥物和植物,這些工作才是最要命的,在水下的這個過程裡,除了溺亡的危險,還有各種海獸,最危險的當屬海族這種海洋內的霸主,基本上下海的死亡率高達了五成,這種事情都是無法避免的,如果說剛上船的漁奴還會向海神祈禱一下,那麽對於那些老漁奴來說,有時候這種死法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李小花幹了一上午,其間無數次想趴在地上休息個幾分鍾,最終背上傳來的痛楚,還是打敗了他這種想法,要是傷勢再加重,自己可能就真的要成為史上在位最短的閻王了,隻覺得在這種高強度的勞作方式下,能活下去,就已經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更別提那些死亡率極高的危險作業了。
等到中午的時候,太陽曬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面,一會就能感到一陣陣的刺痛,就連甲板上的海盜都已經各自熟練地尋到了平時躲藏的陰影處,可是甲板上的漁奴還在不知疲倦地乾著重複的工作,李小花費力地拉扯著被收上來的漁網,一不小心手臂碰到粗壯的網繩上,扯下了一大塊表皮,裸露在外的肌肉上,泛著一層鮮紅的血點,他搖了搖頭,沒有感到幾分疼痛,不知道是背後的疼痛感太強所導致,還是一上午的超強體力勞作已經讓疼痛的神經都麻木。
就在這時,甲板上響起了一聲哨聲,所有的漁奴都開始放下自己手中的活,原地蹲了下去,四個海盜從艙內抬出兩個大木桶,身後跟著兩個廚師,手裡拿著一個大杓,李小花仔細一看,一個熟人正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