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花當上這第五殿閻王以來,就見過秦廣王一面,今天,一下全見齊了。
各位到來的地府大佬,齊齊看了眼輪回的通道,想必都確認了之前輪回王給他們發的消息。
除了李小花,所有人都面色難看,大家都在等著秦廣王先行發話。
秦廣王咳嗽了一聲,率先開口道:“小花殿下,這太兒戲了一點吧,這七個陰魂,可是不能入輪回的。”
李小花站在九人對面,絲毫不懼:“憑什麽?”
其它大佬紛紛面露不悅,即使大家同為閻王,可也有個資歷排輩吧,比年紀,這裡隨便出來一人的零頭你都夠不著,比經歷,你才當幾天閻王,比本事,這些大佬都不帶正眼瞧你的,你又憑什麽?
“因為他們死去的時間太長了,一直未來地府報到的孤魂野鬼,是要扛過十八層地獄的刑罰,才有資格進入輪回通道的。”秦廣王竟然耐心的解釋起來,似乎並不願將事情鬧僵。
李小花見這位老哥似乎有點站在自己這邊的意思,態度也軟了下來。
“他們對我很重要,各位前輩破次例可行?”
這些最少都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一個個都不說話,等著秦廣王拿主意。
秦廣王對這些人知根知底,一點也不惱,他看著李小花說道:“小花兄弟,說句不好聽的:“這七個陰魂本來就已經虛弱無比了,還沒遊過黃泉河,就算我們什麽都不管,他們都不一定能抵達輪回彼岸。”
“要不,讓他們中途停下可好?”
李小花臉色難看的問道:“中途停下是什麽意思?”
秦廣王認真的說道:“就是那個意思。”
那個意思,就是一個不好開口說出來的意思。
李小花很清楚,本來就沒時間過黃泉河,虛弱的陰魂還要在能量無比巨大的輪回通道中停下,豈不是除了魂飛魄散,再沒第二條路?
“我不同意。”
話越少,代表的態度就越堅定。
一旁的輪回王,終於耐不住站了出來:“你不同意有什麽用?留著你那些善心去跟鬼帝陛下解釋吧。”
在場的諸位有人面色如常,有人微微皺眉,覺得這樣做有點不近人情,這種事情本就可大可小,畢竟大家從身份來說都是一個級別的人物,別看李小花在這裡面排行老十,但他的第五殿主的身份跟在場的諸位可沒什麽兩樣。
秦廣王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他知道肯定會有人將此事匯報給鬼帝,畢竟,總有人一出事就想著自保,六道輪回事關重大,不是某一殿自己的事情,出了事,所有的殿主都逃不了乾系,但是提前將鍋從自己身上先拿下來,卻不失為一個自保的好方法。
大殿內沒有征兆的沉默了下來,李小花不想和他們呈口舌之爭,鬼帝要有什麽責罰,他獨自抗下便是,沒什麽好爭辯的。
一眾大佬見他根本不作辯解,也不好繼續開口發難,既然鬼帝已經知曉,他們又何必操這份閑心。
大家靜靜的等待著鬼帝降下諭旨,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到半分不耐,活了這麽多年,養氣的本事終究是要深厚一些。
就在大家閉目養神的時候,秦廣王突然輕咳一聲。
眾人齊齊朝他望去,心中略感意外。
大家知道,這時鬼帝給了秦廣王指示,卻又沒通知他們,這就有點意思了。
“鬼帝諭旨,李小花身為第五殿主,擅自違反地府法規,無視輪回規則,私自送孤魂進入輪回,其罪當罰,罰其馬上返回陽界思過,百年之內,不得返回陰界。”
秦廣王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有再犯,魂飛魄散。”
剩余幾人面面相覷,這算是什麽懲罰?
一不用遭受魂刑,二不用降職,到陽界混一百年?再回來繼續和他們平起平坐?就算他們知道這裡面有問題,也實在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而李小花在秦廣王宣布完鬼帝的諭旨後,就被一股力量強行擠出了陰界。
大殿內的其它八王見秦廣王並沒有想跟他們解釋的意思,也不好擅自詢問這位資歷最老的地府閻王,隻好壓下心中的好奇,隻好等來日抽個時間上府打聽打聽了。
秦廣王離去後,其它眾王也相繼離開了輪回大殿,沒過多久,大殿內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前往輪回的陰魂排著隊,有序地前往自己的來生。
第一殿的後院內,崔判官正坐在院內唯一的那張石桌前,面前一位普通裝扮的男子,正認真的看著石桌上的棋盤。
男子長的很秀氣,看上去很年輕,但仔細看上兩眼,仍然能從臉上看出一些細微的歲月痕跡,一雙平淡的眼眸,乾淨而又模糊,很矛盾,但又非常和諧。
識貨的人都知道,這是一種多麽強大的表現。
男人看著略顯複雜的棋局,面色平靜的自說著話:“鬼帝令就換來這樣一個條件,感覺你好吃虧啊。”
“吃虧是福。”
似乎對接下來的落子猶豫不定,男人微微挑起了眉角。
“這招有點厲害,不過,到此為止了。”
男子似乎想到了一招妙棋,眉宇舒展開來,
一顆黑子落在了另一顆黑子上,一觸便消融不見。
仔細一看,才能發現這棋盤與陽界的棋盤有所區別,陽界的棋盤是一個平面,而這個,卻是立體的,在那個表面的棋盤下面,還有足足一十八面,加上顯現在外面的這一面,整整十九面,正好暗合著面上的十九道。
崔判官神色平靜,隨手扔出一子,白色棋子一路下沉,沿途黑子紛紛消散,最後沉在底層十七道的位置,直接呈現出一幅甕中捉鱉的局勢。
男子一看,手中一抖,大把黑棋灑落其中。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你可還記得之前的棋局?”
崔判官似乎早就料到是個如此結局,惱怒的說道:“這誰記得清楚,我好不容易搏出個翻盤的機會,全讓你攪和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男子大度的說道:“算了算了,讓你一次,看似翻盤,又不是真的翻盤,人生這麽多假象,看透別說透。”
“下次再戰,我還有事,先走了。”男子說的乾脆,走的更乾脆。
男子一走,秦廣王便出現在了花園的門後,似乎剛剛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