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郎最近手氣不錯,他常去的那間金山賭坊,最近來了一個人傻錢多的冤大頭,跟那人在一張賭桌上,贏錢甚至比撿錢還簡單。
大中午剛吃完飯,周二郎就火急寥寥的往賭坊趕,去晚了,就搶不到那桌的位置了。
好不容易趕到賭坊,那小子還沒來,賭桌上卻是坐的滿滿當當,就剩下中間留給財主的一個位置了,就連旁邊看熱鬧的人們都已經搶先瓜分了最好的位置,周二郎懊惱自己為何要吃午飯,白白浪費了一下午賺錢的機會。
最後只能哭喪著臉站在人群外圍觀看,等著那位財主準時到來。
下午一點,一道熟悉的身影準時出現了金山賭坊的大門,迎門的小廝彎著腰,熱情熟練的將其迎進了炸開了鍋的那張賭桌。
進門的男子掃了一眼人山人海的賭桌,猶豫了一下,走到跟前突然轉身換了個方向,朝著旁邊一張賭桌坐去。
一直以機靈著稱的周二郎自然抓住了這次天賜的機會,在男子落座前,就佔住了一個座位,任憑衝過來的人群如何洶湧,屁股都牢牢的黏在椅子上面,不動絲毫。
搶到座位的人喜笑顏開,沒有如願的人,只能站在一旁過過眼癮,外圍的賭徒,也在悄聲討論著今天這位爺能輸出去多少錢,門外進來的新人不明就裡,都拚命的墊著腳尖往裡瞧。
這張賭桌,只是簡單的玩骰子的台桌,並沒有什麽特別,特別的是下注的人,賭桌上的賭客似乎自覺的分成了兩撥。
一個不像賭客的年輕人。
剩下的其他人。
每次只要等年輕人下完注,其他人就會一起將籌碼下到另一邊,之前有人算了一下,基本上十把,公子哥最多贏兩把,這樣一來,大家只需要均注,就能穩穩的贏上一下午。
有人曾經貪婪的想要一直全下滾水,誰知道第三把就輸了個精光,周二郎沒那麽貪心,他有自己的小算盤,只需要穩穩的均注,自己就能贏上不少錢,沒必要貪心,如果太過分了,莊家有可能先放著那冤大頭的錢不吃,把自己這群小魚先給收拾,也不是沒有可能,這是他混了幾十年賭坊混出來的生存之道。
坐在賭桌中間的男子正是李小花,前幾天,白九思突然給他安排了一個工作,讓他每天來這賭坊輸錢。
李小花也不知道怎麽輸錢,不過白九思既然沒解釋,他也懶的問,沒想到第一天來,他就學會了怎麽輸錢。
一次一萬的押注一邊,這就是他的訣竅。
簡單,方便,輸的快。
沒過幾天,幾百萬就輸進去了。
昨天晚上,李小花還在抱怨,能不能換個人去幹這種事情,白九思今天早上就告訴他,這是最後一天了,還特意叮囑了幾件事情。
抱著趕緊輸完趕緊走的態度,李小花今天還裝模作樣的看了幾把牌。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老天故意跟他作對,自己的運氣竟然出奇的好,到現在連續五把,他都贏了。
這下,剩下的這些賭徒都傻眼了,均注的人還好,到第五把就賭上所有錢的人可不在少數,畢竟面前這隻肥羊可是從來沒有連贏過兩把。
周二郎也成了紅眼之人,之前信誓旦旦的悶聲發大財已經忘卻的一乾二淨了,現在,他隻想贏回自己的本錢,這些錢除了前幾天贏的那些,還有自己家中老母看病抓藥的錢。
自己不能輸掉給老母看病的錢,這是周二郎唯一的想法。
唯一的辦法,就是贏回來,所以,他開始借帳。
身邊的賭客走了一茬又一波,大家似乎都看出了,前幾天隨便撿的錢,今天有點燙手,識趣的人,開始退桌離場,心有不甘的人,也只能嘴裡罵上幾句牢騷,站起身來。
一直未挪過位置的,就剩下周二郎了。
他面前擺著一小堆的金幣和一大疊的借據。
贏了最後一把後,李小花起身離開,接過荷官手裡遞過來的金券,他看了一眼癱坐在椅子上的周二郎,輕輕搖了搖頭,覺得賭徒好生可憐,要不是白九思的安排,自己可不會進來賭上一個金幣。
數完最後一張借據,周二郎如一癱爛泥般的癱著不動,嘴裡還一直喃喃重複著一個數字。
“五十六萬…”
出了賭坊的門,天已至深夜,周二郎也不知如何回到的家,在路上,用身上剩下的最後兩枚金幣,買了一隻燒雞。
“媽,我給您帶了隻燒雞,您不是之前早就想吃了嘛。”
周二郎自顧自的跟床上的老母親說話,剝開燒雞後,便去熬藥,看著還剩下一天的藥量,七尺高的漢子蹲在地上,狠狠的甩了自己三巴掌。
“二郎…你再去買幾個菜,先好好招待你的朋友…”
老母的聲音,周二郎自然不會聽錯,可是,朋友?
自從染上賭博的陋習後,自己哪還有什麽朋友。
仔細一看,昏暗的房間內,床邊確實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跟床上的老婦人說了幾句保重身體的話,便起身朝外走去,周二郎見狀,也跟了上去,因為他看到了男人背在身後的手上拿著一摞欠條。
“你們到底是誰?想要幹什麽?”
追債的不會這麽快上門,這個男人自己根本就沒印象,而且,自己今天竟然借到了五十六萬的高利貸,這也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直到這一刻,他才覺得一切都變的不正常起來。
問題是,自己有什麽東西值得別人這樣惦記嗎?
男子露出了一口好看的牙齒,笑著說道:“你是不是有個姐夫在黑崖堂當主廚?”
周二郎覺得心中一驚,自己似乎要卷進了一場天大的禍事,跟黑崖堂的那些殺神海盜扯上了關系,自己這回算是徹底栽了。
“我有一個小忙,需要你姐夫幫我做一些小事情…”
周二郎此時心裡只有一個感覺,完了!
“我已經很多年沒和我姐夫說過話了,這個忙,我幫不上,欠帳還錢天經地義,我要是還不上,你們到時候再來找我。”周二郎知道,這事情肯定沒有那麽簡單,不管最後結局如何,自己姐夫一家都逃不了乾系。
身邊的親人,算是他這個老賭鬼最後的底線了。
白九思歎了口氣。
“既然這樣,那你盡量忍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