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黑崖堂幫眾都中了混合毒藥,有一些依然能發揮出往日的實力,他們揮向敵人的鋼刃依舊狠辣精準。
而對付這些黑崖堂主力的,正是之前那一批混入人群的黑衣戰士,他們冷靜地尋找著場上最難啃的骨頭,幾人配合默契的清除沿途的這些障礙。
等到廣場中間的戰鬥接近尾聲,這些戰力非凡的黑衣戰士也已不見了蹤影,仿佛他們從來沒有在這場戰鬥中出現過。
雷陌表面不動聲色,但身體內實際的情況已經非常糟糕了,體內的毒藥早已經到了快要發作的邊緣,掃了一眼場間的局勢,心中怒火叢升,強行將其壓了下去,眼見大勢已去,只能再想辦法了。
收攏了剩余的幫眾,一群殘兵敗將隨著雷陌往後院逃去。
李小花等人窮追不舍,卻在後院大門處停了下來。
白九思看著院內的爆裂符陣,阻止眾人繼續追下去的意圖。
“你不是一向膽大麽。”一旁的蓁蓁可不覺得雷陌敢用引爆這個符陣,那他肯定在逃出海神島之前,就會變成一團爛肉。
白九思可不這樣認為:“你要沒追上去,他肯定不敢用,要是追上去了,反正都是死,他還在乎這麽多?”
被間接教育了一番的蓁蓁轉過頭去,懶的搭理他。
李小花和白九思對視了一眼,開口問道:“還有後手?”
“算是吧。”
“那走吧,先回去看看那些受傷的兄弟。”李小花帶頭離去,看都沒看一眼雷陌逃走的方向,因為他們今天雖然是主角,但一場戲也不能只有主角。
別看他們四人圍攻雷陌,還將其逼跑,這還是在雷陌中了毒不願意死拚的情況下,要不然,小宗師中境豈止這點本事,自己四人,除了白九思好一點,蓁蓁和夭夭都已經受了不輕的傷,李小花更是承擔了絕大部分的傷害,手中的無界,到了只能回爐重鑄的地步,右小腿上,還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刀口。
這種生死之鬥,真的是稍有差池,便會萬劫不複,容不得兒戲,好在李小花之前也算經歷過幾次見血戰鬥的人了,中途即使受傷,也沒有亂了分寸,這才堅持到現在。
黑崖堂後院便是一座深達百米的暗黑懸崖,一條隱蔽通道的盡頭就是出海的希望,通道內奔跑的雷陌,突然一個踉蹌跪了下來,吐出了一口泛紫的汙血,周遭的手下趕緊取出一隻解毒藥劑扎入他的手臂,接著攙扶著他繼續往前逃命。
寂靜的通道內只有嘈雜的腳步聲在回蕩。
一道人影,靜靜的擋住了大半個出口。
“堂主?!”人影發出了一聲驚呼,往前走了兩步,顯現出了自己的身影。
雷陌艱難的眯著眼睛盯著前方,疑惑的問道:“榮天?你怎麽在這裡?”
“不是您用天鷗傳信給我,讓我今晚在這等您嗎?”榮天一臉困惑的問道,眼神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眼前的雷陌。
“不是我,我們都中計了,快,咱們先走,那些機關拖不了李小花他們多久。”雷陌踉蹌著上前,似乎想讓榮天扶他一把,沒想到榮天順勢往後一退,避開了雷陌伸出的右手。
雷陌皺著眉頭,右手抬在空中。
“榮天兄弟,你這是何意?”
榮天苦笑一聲說道:“堂主,別演了,我知道你已經懷疑我了,但是我真的沒有背叛黑崖堂,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雷陌看著他,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一字字說道:“我相信你。”
榮天搖了搖頭:“堂主,我先走了,您保重。”說完,也不逗留,果斷讓開了洞口,消失在了黑暗深處。
雷陌心中還有很多疑惑,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這裡,隨著榮天的離開,月光又順著寬敞的洞口流了進來,等手下先行出洞以後,雷陌才順著洞口爬了出去。
出洞後的雷陌,還沒來得呼吸兩口清新點的空氣,就被一陣破空聲驚的倒地一滾。
除了自己,剩下的手下都已經死的不能再透了,那些破法弩,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東西。
雷陌面如死灰,終究那人還是出手了。
本該消失的榮天,又一次出現在了雷陌的面前。
“原來,我真沒猜錯,你這條喂不熟的狗。”
榮天沒有在意雷陌的嘲諷,認真的說道:“真不是我背叛了你,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會從這裡出來,我剛才都走了,只是有人攔住了我,給我提了個條件,如果是你,我想你也不會拒絕。”
雷陌雙目噴火,恨不得衝上前去,將這白眼狼直接一刀劈成兩半, 奈何身上毒素發作,強撐著身體,都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我身上的毒是你在船上下的吧?”話音剛落,雷陌又吐出了一口汙血。
榮天看著他搖了搖頭。
雷陌身上的毒,確實不是榮天所為,如果真要歸根結底的算,這個賭其實是他自己下的,之前侍者送進去的酒裡面確實有綠眼草的汁液,不過並不是用來混藍蛇菌的粉末的。
他房裡唯一的一盆盆栽裡面,埋了些其它的東西。
至於白九思為什麽會猜到他會將酒倒入盆栽裡,自然是六泉幫了很大的忙,拿到雷陌房間的布局圖後,六泉便通過概率分析出了最大的幾率,即使雷陌沒有將酒倒入花盆,他也躲不過後面那一波。
正是因為如此,雷陌等於身中了兩種混合毒藥,要不是他這身本事也是實打實的拚出來的,早就死在李小花四人手下了。
可現在,他連腳步都開始踉蹌了。
“堂主別裝了,我知道你還有一些底牌,我是不會上去的。”
榮天退到一旁,等著黑暗中下一輪的箭弩齊射。
樹林裡很安靜,就連平時半夜出來的甲蟲,也停止了求偶的鳴叫,各種凶獸更是遠遠避開了這一片區域。
榮天並沒有等到他想象中的支援,難道要他獨自面對一位小宗師中境的強者?雖然是重傷的,但他心中仍然沒有必勝的把握。
黑暗中,一個聲音打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如果你不能證明你的價值,你又有什麽資格坐上那張椅子?”
話音落後,萬物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