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北有很多兄弟姐妹,他不是最年長的皇子,實力也不是最強的,身邊的勢力也不算雄厚的。
但是墨老卻選擇了做他的執鞭者。
執鞭者是海族皇族中一個特殊的身份,等同於人族帝師,卻又擁有著不一樣的權利。
作為皇子的引路人,他們擁有調教和訓斥皇子的權利。
每一位執鞭者,莫不是海族中最具有智慧的族人,他們也許在武力上不是最強者,但是,他們一定在某一方面,都站在一個旁人不可企及的高度。
多少皇子都想墨老成為自己的執鞭者,人家偏偏選擇了一個不起眼的普通皇子,照墨老的話說。
有些人,天生就是當王的料子。
這話傳出去後,本來還想低調成長的小鯤北,一下成了眾矢之的。
鯤北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當時被幾個皇子湊的鼻青臉腫,躲在被子裡哭鼻子的時侯,墨老也只是安靜的看著自己,然後說了一番不算安慰的安慰。
“這才是王者之路的第一步,連風雨都算不上,你怕了嗎?”
小鯤北老實的點了點頭。
“我怕疼。”
墨老認真的問了他一個問題,一個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問題。
“那你怕死嗎?”
直到現在,他也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一直在做,做一個未來王者該做的事情。
怕不怕死,他現在沒空去想。
看著這滿屋子聽都沒聽過的神奇玩意,他背著雙手,兩眼滴溜的顧不過來。
身後墨老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翹了起來。
還有三個月就成年的鯤北,內心依然住著一個渴望風箏的孩子。
那些困在透明牆內的土著屍體,並沒有讓他有心裡發毛的感覺,他在更小的年紀,就見過比這更可多,更可怕的屍體。
淵博的墨老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麽人建造而成,這些科技在他眼裡,應該是一位偉大的存在留下的修煉傳承。
而這次王上派鯤北來此,則是因為大祭司的預言:這裡有著海族大興的秘密。
也正好趁此機會看一下,鯤北到底有沒有成為王者的氣運。
也許在這個房間裡,就有可以讓海族大興的秘密。
只是他現在還看不清楚門道,是這些透明的材料?還是這些金屬的儀器?或者,是這些牆裡面的人?
這些沒有生命氣息的人類,是怎麽保持肉身不腐的。
要知道,最強大的海族與妖獸,也沒有辦法讓自己的肉身永不腐朽,也不知道這些人類的屍體,已經保存了多少個年頭。
隨著幾十個有別於其它海族的族人進入房間,對於整個房間的探索研究,才剛剛開始。
把事情留給專業的人來做,這是這位海族第一持鞭者對鯤北常說的一句話。
而鯤北也時刻謹記著這句警示。
他知道墨老平時不太喜歡說話,但他說的每句話,都有著自己暫時不理解的深意。
於是,他會花功夫牢牢記住墨老教過他的那些道理,不管自己現在懂不懂那些字裡行間裡真正的意思,至少他相信,當自己成為王的那天,肯定會有所明悟,因為,王是無所不能的。
如果,這裡是一些海族,或者人族的前輩留下的遺址和傳承,那這些在場間來回的海族學者,一定能將此地分析透徹,現在的話,卻是遇到了麻煩。
靈能並不能使屏幕放光,也不能調出整個海神島的監控,更加不可能有人認識那海裡巨大的超級主機。
作為歷史悠久的海族,漫長的歲月中,他們見過更多離奇的人,或者事物,在場的幾十名學者,雖然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但是也不見得他們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一位眼睛都模糊了的老者,認真的跟鯤北匯報著事情的進展。
最後給出了兩個建議:
一是繼續從族裡派學者過來。
二是將這裡的東西帶回族裡研究。
墨老靜靜的站在身後,沒有出聲。
鯤北早就習慣了如何處理這種事情。
“繼續派有用的人過來,有什麽需要的,直接跟夏彌提。”夏彌是他最親密的手下,基本上,就是他的影子。
“還有,我不希望這裡的任何發現,被第二個姓鯤的人知道。”
父王姓鯤,但父王是現在的王,自己是將來的王。
王和王不一樣,那麽鯤和鯤也不一樣。
這是墨老教他的。
等老者告退後,鯤北回頭看了一眼墨老,按照慣例,如果他處理的不好的話,墨老會給出自己的建議。
墨老從來不直接告訴自己對錯,所以,鯤北從小需要自己判斷對錯, www.uukanshu.net 這點,他比他那些哥哥弟弟強多了。
“北殿下處理的很好,以後不必再詢問老夫的意見了。”
鯤北有點吃驚,因為他沒想過哪天墨老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覺得,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他有點怕。
這種怕,深藏在心裡,即使他說出來,大部分人也不會相信。
他的父親是億萬海族共主,他的執鞭人是神秘的墨老,他年紀輕輕,已經是小宗師初境的高手,他一聲令下,會有無數海族願意以死效忠。
他還有什麽好怕的?
墨老看著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從4歲那年做了他的執鞭人,他就是跟鯤北最親的那個人,比他親爹還要親。
親爹有上百皇子公主,執鞭人終身卻只有一個弟子。
“你怕死嗎?”
鯤北癟了癟嘴,沒有發聲。
“如果怕,那就去尋找。”
“如果不怕,那還有什麽是你不能做的?”
這是墨老第一次說這兩句話。
不管怕不怕,腳下的路依然不會變,路的終點也不會變。
鯤北似懂非懂,暫且先記住了這兩句話。
墨老走了,留下鯤北獨自一人處理所有的事情,沒敢表露出自已的心情,鯤北只是恭敬的說了一聲:“老師,慢走。”
墨老淡淡的點了點頭,幾步便消失在了視野裡。
莫名有點惆悵的鯤北,坐在一面牆下,靜靜的發呆。
身後透明的牆內,一具年輕的“屍體”。
突然,眨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