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堯車子開得不快,想讓喝了不少的鄭秀晶能休息一會,可無意間透過後視鏡發現,這妮子眼光直勾勾地望著窗外,看起來全無睡意。
“不睡一會麽?”
“不困。”
“沒想到你酒量不行,酒品卻不錯,不折騰也不鬧的。”
“恩。”
“聊聊麽?”
“恩?”鄭秀晶把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軟軟的往椅背上一倚,聲音有些慵懶。
看著如小貓一樣的她,陳堯聲音都不自覺柔了幾分,笑道:“別人都說喝酒能把話匣子打開,可你倒好,一個字一個字的蹦。”
“你想聊些什麽?”鄭秀晶微微低了低頭,臉頰有些發紅,不知是酒勁上來,還是被陳堯說的不好意思。
“今天喝了這麽多酒,是不是心裡負擔很大。”
“恩,訓練的壓力很大。”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鄭秀晶把頭壓的更低了,沒有吱聲。
看到她這個樣子,陳堯繼續道:“覺得你搶姐姐的奶酪?”
她微微點了點頭。
陳堯笑道:“你還記得你搬過那一天麽?其實那天我本來要拒絕你的。”
鄭秀晶抬起了腦袋看向他後視鏡所折射的眼睛,顯然陳堯的話讓她很好奇。
陳堯輕聲道:“我一向怕麻煩,更怕理不清的那種麻煩,最近這些麻煩在我身邊有了一個很具象的稱呼,叫做過往。我所不了解的過往像是給我貼上一個標簽,誰誰誰的敵人,誰誰誰的朋友,誰誰誰的男朋友。可是那是你們貼上的,不是我想要的。所以不管你那天是作為對過去的我抱有的好感的鄭秀晶,還是我所謂女朋友鄭秀妍的妹妹,我都會拒絕你進來。”
陳堯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你沒有,你那天坐在沙發上,抱著薯片晃著腿告訴我,你是一個嶄新的人的時候,我覺得你是那麽的可愛,你是我的過往中第一個撕掉我標簽的那個人,因此我同意了。後來我們生活的一段時間,你表現很好,我也沒有很糟,所以我們成了朋友,還有一隻一起養的狗,每天打打鬧鬧的。仔細想來和我在一起時間最久的異性可能就是你了,我覺得我們關系在越來越好,也許有一天…”
陳堯聲音停下了,專心的開起車來,因為他發現後面的水晶不知什麽時候合上了眼睛,看她微微揚起的嘴角,應該是一個美夢吧。
不知為何,說完那一番話的陳堯,腦海中除了鄭秀晶以外,還有一張模糊不清臉,那一張關系還沒有越變越壞前小圓臉的笑臉,已經有許久沒有見過了。
你上學的時候,要是有個人出了一道題放在你課桌上,八成你看都不會看一眼,又不是作業又不是考試的,真是閑的沒事幹才會做。
所以看的那些人,確實不太正常,事實上他們大多都有偏執症的雛形,不過要是絞盡腦汁都要做出來那種,那是晚期,沒跑兒。
安哲秀就是這麽一種人,所以他最近心情很糟。
來自海外的網絡襲擊就是那一道題,他的安博士計算機公司作為專攻病毒的企業,自然是抗戰第一線,可是對手的火力太猛了。
一個個完全沒見過的技術,讓這位安博士興奮的骨頭都在打顫,他和盾牌一樣沒日沒夜的在研究在破解,要知道他比盾牌要大了20歲。
可是隨著盾牌的完全破解,安哲秀的一切努力都成了泡沫,
他敗給別人了,而且還是完敗,他對於這次攻擊的破解不到80%,而人家已經完成了,要知道這最後的20%比前面加起來還要難10倍。 幾日都沒什麽精神的他打開電腦。
…
…
…
長時間的黑屏後出現了一串字符,安哲秀望著它們,笑的有些殘忍,攻擊到我頭上?
隻用了半個小時,安哲秀就解決了這個小麻煩,只是他表情有些怪異,不像是面對易事的那種不屑,也不像是解決困難的那種舒心。
而是興奮,不能自抑的興奮,他太熟悉對方的進攻手段了,要知道他幾天前的努力就是為了這個人。
黑客的進攻和防守是兩個方向,可是要是縱向對比的話,你能防下來對方進攻不代表你能發出同樣進攻,但是你要是能發出進攻卻是一定能夠防下來。
因此在這麽短時間內,安哲秀幾乎可以確定,這個挑釁自己的人就是在韓國網絡上引起軒然大波的那人。
而他興奮的根源就在他破解的結果上,是一段話,有時間,有地址。
這是一封戰書,安哲秀想不出別的可能性。
就像給了落榜考試一次補考的機會一樣,安哲秀懷揣這份戰書,忐忑的去了那個約戰地點,他也如願的見到要和他對弈的那位“棋手”。
“您來了。”陳堯笑著給安哲秀倒了一杯咖啡。
安哲秀仔細的打量了陳堯一圈落了座。“我是安哲秀,請問閣下是?”
雖說陳堯看著就比自己小不少,於情於理安哲秀都該是長輩,可是他全然不管這些條條框框,把陳堯當做了一個地位相等的人。
這是安哲秀的閃光點,可敬重他也同樣是陳堯的品德。“您好,我叫陳堯,敬重安博士您已久,才鬥膽約您一見。”
安哲秀笑道:“你約人方式,我喜歡。”笑聲爽朗,他最喜歡直接的人。
陳堯輕笑道:“那我們是直奔主題?還是…”
“自然是痛快一些,錯過你的上一個作品,可是悔的我心情糟了好一陣。”
“什麽作品?”陳堯訕笑兩聲,斷然不能承認此事,哪怕雙方都心知肚明。
安哲秀也不在意這些小節,他隻想報仇。“怎麽比?”
“國際規矩吧。比數量。”
安哲秀聽到這,皺起了眉頭,陳堯得提議他並不滿意。
“您有什麽不滿麽?”陳堯自然注意到了這一點。
“我對你的作品更敢興趣,國際的那些比賽內容,索然無味。”
“您要是想解我的,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
安哲秀笑道:“我來之前,便知道這個局肯定會有些添頭,你也不用吞吞吐吐,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
“既然是比賽,贏得就該有獎,輸的就該有罰不是麽?”陳堯笑道:“輸的答應幫贏得人做一件事,您看如何。”
安哲秀沒有立刻回答陳堯,只是眯著眼睛看著他。
陳堯讀懂了他的意思,開口道:“要是我贏了,我需要您幫我保一個人。”
“這場比賽沾上這些就有些沒勁了,不過我還是想比,所以你不妨說一說,你要保什麽你,讓我考慮一下。“
“不是什麽大人物,就是一個小老板,李在賢。”
“哦。”安哲秀隨口回了一聲,緩了兩秒才想起來這個小老板是誰。“啥?李在賢?”他一字一句的問道。
“恩,正是這個人,我希望你那一個席位能夠站出來。”
“這不妥吧。”安哲秀沉聲道。“雖然我很想和你比試一場,可是這個後果可能我承擔不起,政治上的事可不是這麽隨隨便便就能拜托的。”
陳堯笑道:“您是聰明人,自然能權衡利弊,我既然提了這個要求,就能拿出來同樣的獎品。”
”同樣的獎品?”安哲秀倒是來了興趣,他想看看這位能拿出什麽大獎。
保下李在賢,就是救了CJ。付出的代價無比的高昂,成為三星的對立面,成為從新千年一脈相承的民主黨的對立面,更重要的是你會引起在任總統的注意,產生後果無法估量。
那麽面前這位年輕人,憑什麽敢說能拿出同樣的東西。
陳堯沒著急揭開謎底,而是說起了安哲秀。“安博士據我所知, 一生幾乎事事都是第一,失敗的次數屈指可數,更為厲害的是安博士經常能跨領域的做出一番成就。”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安博士在進軍政治失利之後一定很不甘吧。”
“所以呢?”安哲秀沒有否認這一點。
“所以我輸了之後的禮物就是,幫您加賽一場,再和那幾位比劃比劃如何。”
安哲秀沉聲問道:“你什麽意思,什麽叫加賽一場。”
陳堯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打開了面前筆記本的一個文件,把它轉向了安哲秀。
安哲秀看著那個不算大屏幕,哪怕他心裡素質這麽強的人,都有些心跳加速,天知道上面顯示了一個多麽駭人的秘密。“這…這是真的?”
“真的,證據確鑿,不過礙於多方考慮,只能讓您看個大概,不過您要是贏了比賽,這個就屬於您了。”陳堯笑的就像個誘惑你走入地獄的惡魔。
可是哪怕知道是地獄,想要拒絕也要莫大的毅力,安哲秀真的有些搖擺不定了,如果他掌握了這個,無異於比人早作準備,競選總統勝算至少高了兩分。
但是要是輸了呢?安哲秀十分糾結。
陳堯看到他的樣子,又給他拋出了一個誘餌。“您看這樣如何,我現場限時重新編寫,這樣我也沒有多少時間準備,您的勝算至少超過半數。”
陳堯的話就像一根稻草,終於壓倒了這隻駱駝。
“我比。”
“這就對了。”
安哲秀這隻小綿羊,在陳堯的循循善誘之下,終於踏進了地獄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