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我們說說麽?”唐謹妍站在最靠近舞台的一片區域,欣賞那幾個著晃動的靚麗,她們正演唱著經常在自己場子放的叫不出名字的舞曲。
“讓我說什麽啊,你不是差不多都看出來了麽。”陳堯轉了轉頭,突然發現身邊的李允馨看的正起勁,讓他有些不知所以,唐謹妍也就算了,這個富家小姐不應該啊。
不過也很快的豁然開朗了,李允馨“死了”很久了,可能比起唐謹妍來說,她的生活可能更單調,顏色更單一吧。
金南熙像是感應到陳堯的目光,抬起頭帶著疑問的意味,對視了過去,應該不能算對視,因為陳堯看不到她墨鏡後面的眼睛。
陳堯也沒有說話,微微搖了搖頭,他會下意識回避與李允馨的交流,究其原因,主要是她和那人的過往,對於陳堯來說,是一團理不清的亂麻,而且這個李允馨,陳堯總覺得有些古怪。
唐謹妍倒是沒注意到李允馨和平時的不同,她的關注大多在多年不見的小妹妹和對陳堯怪異舉動的好奇上,把話題又拉了回來:“我看出來的不過是你對她們抱有打算,其他的呢,你又盤算什麽呢。”
陳堯在李允馨哪裡怪異的問題上,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不再浪費腦細胞了,專心回答起唐謹妍的問題:“怎麽對她們這麽上心?”
“小妹妹在這個隊伍裡呢,我多點關注也是應該的。”
“真的假的?”唐謹妍這話的語氣,就像閑聊一樣隨意,可是陳堯知道,這恰恰證明了她沒在開玩笑。“真把她當妹妹了?”
對大多人而言,樸智妍一直給人是一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形象,但是在唐謹妍這邊,和她們所看到的有些不同。
“她…”唐謹妍把目光鎖定到了舞台上正賣力的小恐龍身上,和十年前自己心神俱寂時,安慰自己的那個嬌小身影不斷靠近,最終重合到了一起,唐謹妍閉了閉眼睛,“當個妹妹也不錯,那你呢,當初為什麽救她,現在又為她們布置著什麽?”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這個官司再賣下去,估計一會就看不到這春風和煦的面容了。”陳堯掃了一圈周圍的人,把頭俯到了唐謹妍的耳邊。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還死而複生,你怎麽你不說天神下凡啊。”唐謹妍聽到一半,一抬手推了陳堯一把,佯嗔道。
陳堯無奈道:“沒想到說了也看不到了,那好吧,我和她們有緣,這個回答如何。”
他在這個有些吵雜的場合,第一次吐露了他所隱藏的最大秘密,可惜唐謹妍聽來,只是當做打趣人的話,反而他真正打趣人的話,唐謹妍卻是很認真思考的樣子。
“你在想什麽,不會真的在想我和她們的緣分吧。”
唐謹妍一本正經的回道:“我是突然想到你上一次說過有緣分的人,那個姓鄭的可是差點讓你和上帝談心去了,這次我是不是該對這幾個…”
“別了別了,她們已經糊成這樣了。”要是唐謹妍哪根筋搭錯了真的去搞tara了,那tara可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官商黑三個方面全面封殺,陳堯趕快打消了她的念頭。
“那…”
“噓。”唐謹妍剛吐出一個字,就被陳堯打斷了,示意她先不要出聲,然後對著距離自己和唐謹妍只有一肩之隔的陌生男子望了過去。“這位先生似乎對我們聊天很好奇,要不我們先和他聊聊。”
唐謹妍還有金南熙聽到陳堯的話,都順著他的目光,
看向了那個男子,這人年齡約五十上下,體態雄健,五官方方正正,看著就帶著股正氣,不像是懷有目的偷聽之人。 不過既然陳堯說了,這人估計也有些問題,唐謹妍一抬手,就準備叫自己的小弟過來,看住這人。
男子見自己的小動作還是被發現了,臉色有些尷尬,擺手說道:“免了免了,我這個老胳膊老腿的,禁不起唐老大折騰。”
聞言,唐謹妍叫停了手下的步子,對方識得自己,那陳堯就看得不錯,這人確實是抱著目的出現在這的,不過他既然也沒再遮遮掩掩,索性讓他吐露的清楚。
陳堯也是這個想法。“不知這位先生對我和朋友談話有什麽感興趣的地方,我也好滿足先生的好奇心。”
男子剛剛為了掩蓋自己的動作,沒敢看向陳堯,現在大方的從上到下,認真的打量了陳堯一圈後才徐徐開口道:“我今天過來看女兒的演出,碰巧聽到了兩位正在談論她們,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有些唐突了,見諒。”
“女兒?”陳堯和唐謹妍相視一眼,從台上那幾個人找去,金南熙倒是直接抬手一指,給他倆指了個位置,不過她指的這個人確實…陳堯和唐謹妍忍不住又看向男子,對比起來。
兩人的動作男子看在眼裡,他有些尷尬道:“智賢像媽媽多一點,哦,你們一般叫她居麗。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三人對李父的相邀都抱著不小的興趣,自然不會拒絕,不過金南熙在要起身的時候,像是突然感覺到了什麽,開口道:“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要處理一下,要先失陪一下。”向陳堯和唐謹妍還有李父示意了一下,向大樓走去。
陳堯和唐謹妍知道她既然出了聲音,那應該是真的有事,也沒多說什麽,跟著李父向著遠離人群的方向走去。
陳堯視線移轉之間,卻是發現自己看李允馨的背影有些模糊,心中只是當做最近的休息有些不足,眼睛花了。
…
…
…
三人沒走太遠,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李伯父,您找我有什麽事麽?”陳堯執了個晚輩禮,才緩緩入座,既然知道了對方的身份,陳堯也不能像剛才一樣無禮了,甚至唐謹妍都跟著陳堯微微欠了一禮。
這倒是讓李父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他現在隻單單透露了李居麗父親這一層身份,以這兩人地位沒必要這樣,他開口道:“其實我很早就注意到了陳堯先生了,不過因為沒有與你結交過,也沒有見過你本人,再加上…才沒有上前問話。”
陳堯只是稍作思量,就知道他沒說出的話是什麽了,挑眉笑了笑,“沒辦法,保養得好。”還不忘聳聳肩,一副無奈的樣子。
李父道:“羨慕你們年輕人啊,比我年輕就算了,這十年還沒個變化,要命啊。”
就連唐謹妍也跟著輕笑了幾聲,陳堯這個保養,真的有些嚇人了。
陳堯道:“伯父自己不也一樣,哪裡看的出女兒都那麽大了,這次伯父特意找我倆出來。是有什麽事要問麽?”
李父收起了笑臉,鄭重道:“這次,是為了智賢的事。”
陳堯故作不解道:“不知道李居麗小姐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們只是一面之緣而已。”
“陳先生,我和李在賢先生一直是合作關系,所以你們之間的交易,我了解的一清二楚。”李父也不再兜兜轉轉。
“李在賢…”李父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陳堯有些訝異,他沒有料到李居麗的父親能達到這樣高度,而且陳堯一直百思不得解的問題,似乎他終於找到了線索。
李父道:“我在高陽檢察院任職,因為職業的特殊性,cj李會長不可避免的會有需要我的時候,而我又恰巧有個做藝人的女兒,在他手下需要照顧,我們的利益交互就這麽建立起來了。”
“所以,李在賢說了是麽?他知道您已經有了終止合作的打算,所以他必須加大自己勝算,才能留住您,而您檢察官的身份是他這一次戰鬥不能或缺的重要籌碼。”李父的身份,給了陳堯一個意外之喜。
李父沉聲道:“他說的很詳細,他的盟友還有三星和辛家的聯合都說了,他確實很想留住我,可我卻不是被這些留住的。”
“那是…”
“還能因為啥,被女兒留住了唄。”唐謹妍突然開口道。
李父驚訝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沒想到這個黑老大看的這麽透徹。“本來這件事我是絕對不會插手的,因為九死一生,甚至悲觀一些十死無生。
這次,李在賢看似比十年前的現代情況要好上不少,實際根本不是如此,十年前的現代是經濟上出了問題,三星的所有攻勢都在商戰方面,再加上總統換選,一片混亂,你方可戰勝三星。
這次李在賢問題出在法律上,他的罪行已經被三星完完全全掌握了,這次三星所有的攻勢都在政壇上,商戰只是收尾而已。
而說到政壇,三星和新千年那點破事,基本人人皆知,當初你把李健熙罪行坐實,檢察院已經受理,可盧武鉉上位,硬是保下了李健熙。如今雖然新國家黨執政,但是他們明顯在觀望這邊自相殘殺,而新千年手握首爾檢查院高級檢查長,在新國家黨的檢查總長不插手的情況下,一但提交李在賢罪證,他必敗無疑。”
陳堯道:“鄭家那邊,鄭夢準在新國家黨還說的上話麽?”
“哎。”李父搖了搖頭,“鄭夢準之前在地方落選,丟盡了新國家的臉,在這件事上決計沒有任何話語權的。”
陳堯皺了皺眉:“那伯父,為什麽還要和李在賢綁在一起,和我綁在一起。”
李父有些無奈道:“誰叫李在賢拿捏住我的七寸呢,他給我講了一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他說有個人認為,幾個idol要比整個CJ公司要重要,你說好笑不好笑。
陳堯笑道:“確實很好笑。”
李父問道:“唐老大覺得這件不好笑麽?”他發現唐謹妍臉色很沉重。
“一點都不好笑啊。”唐謹妍右手食指輕點著桌面。“如果這個智障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親人,自己的愛人。看著他送死,哪裡還笑的出來。”
陳堯笑道:“怎麽說的就跟我要送死了一樣,就算是最壞的結果,下地獄的也是李在賢不是麽。”
唐謹妍白了他一眼,都懶得回復他,從入局那一刻起,一點失敗了,就是一起下地獄,世上哪裡會有只有回報沒有風險的好事。
唐謹妍明白這個道理,她知道陳堯也明白,所以這句話不過是他的玩笑話而已。
李父道:“既然陳先生覺得我剛才講的事情好笑,那我就再講一個吧,有一個人,明知道有個幾乎一邊倒的戰鬥,他卻要把寶壓在可能會輸的一方。”
陳堯這下收起了笑臉,鄭重道:“我個人不建議伯父入這個局,您無路可退。”
“不入不行了,要不然智賢會怪我的。”
“您跟她說了是麽?”
李父點了點頭,陳堯也終於明白那天在ccm,李居麗為什麽會挺身而出給自己一個台階,離開tara因為誤解所產生的糾葛,原來她已經知道自己的圖謀了。”
陳堯開口道:“伯父可有指點?”
李父抿了抿嘴,認真說道:“在商業那些手腕,我不懂,但是我相信你懂,李在賢懂。而黑道上的事,有唐老大在,也不必擔憂。唯一的點也是最重要的點在政治上。
韓國共有8位高級檢察長,新千年手握2席,這件事上說的上話的只有一席,在檢查總長不摻手的情況下,必須還有至少一位站出來,才行。
現在最好的方向,就是把目光投向無黨派的那一席。”
“無黨派。”陳堯重複了下這個名詞,突然想到一個名字。“您是說安哲秀?”
“正是安哲秀,你覺得你有幾分把握說動此人。”
“安哲秀,身份特殊,他是一個怪才,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動他,可是要是他出手,新國家黨和樸槿惠那邊,會不會…”
“不會的。”李父肯定道:“樸槿惠恨不得下面打的越凶越好,她好坐收漁利,不過以防萬一,我們必須要讓她心底有所偏向我們這一方才可以,可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事,我倒是有些方向。”陳堯政事雖是不通,但是要說暗示人心,卻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更何況樸女士也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那種人。
李父的出現,讓陳堯一直不知道怎麽下手的政治有了方向,但是還不夠,他還需要更多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