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一夢,李居麗回到了宿舍。
屋內顯然偃旗息鼓,勝利者們聚在一起,但是顯然不是在慶祝,也沒什麽好慶祝的,認清一個惡人,不管能少了多少未來的不幸,起碼當下,會很難受。
互相安慰,舔砥傷口,讓自己心中的苦澀在團結中得到一種認同。
樸素妍在這個團體中又有些與眾不同,她沒有參與到訴說的行列中,仿佛她們討論的,是個陌生人一樣。
李居麗眼角微微抽動一下,回頭望向那個戰敗者,看情況她隻是戰敗,沒有被俘虜,一人蜷縮在沙發上,像個迷路的孩子。
“居麗回來了?”全寶藍注意到了她。
“恩,在聊什麽?”
“在聊素妍的事啊,真是難以想象,居然會有這樣的人。”
樸智妍的臉色,又白了三分,又要從頭…
再聽一次了。
“忙內啊。”李居麗走到了桌子邊上,拿起了那個裝著粉絲禮物的盒子,遞給了小恐龍。
“去,進屋幫歐尼看看,粉絲送了我們什麽。”
樸智妍抬起了頭,睜著眼睛,有些迷茫的看著她的居麗歐尼。
“好了,快去吧。”李居麗柔聲說道。
旁邊的全寶藍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麽,卻被樸孝敏暗暗的攔了下來,她對寶藍微微搖了搖頭。
小恐龍看了歐尼們一圈,抱著那個盒子,一個踉蹌,怔怔的走回了屋內。
“為什麽讓忙內進去啊,她必須要面對這個,不是麽?”全寶藍有些不理解。
“我們…還是別逼她太緊了…”樸孝敏有些擔憂,忙內精神狀態本來就不好,以前更是有網絡社交恐懼的心理障礙,她害怕忙內一時接受不了,出了什麽意外。
全寶藍皺了皺眉,明白了孝敏的意思,歎了口氣,有些無奈。
“好了,繼續說吧。”李居麗把手裡抓著的手機放到自己包裡,坐到她們旁邊。
全孝含三人把目光轉向了樸素妍,她淡然看了眾人一眼,沒有開口的意思。
“還是我來說吧。”含恩靜歎了口氣,說起了樸素妍剛剛說了一次的所見所聞。
…
…
…
李居麗皺著眉,問道:“這麽說,他統統承認了?”
“他有那麽多缺點,但是這一點還是值得表揚的,起碼他夠誠實。”全寶藍神色有些古怪,她有些不理解陳堯為何這麽分裂,還是他真是自我感覺良好到這個程度。
她繼續說道:“我有些不敢想象,假如他還是個虛偽的人,真的騙了隊長,在了一起,那可真的是自殺,還是慢性自殺。”
李居麗偏了偏頭,看向頭髮還有些濕漉的小圓眼,還是那麽淡然,仿佛真的和她無關。
“素妍,你是怎麽想的?”
“我,沒什麽想法。”樸素妍在講述完一次後,終於再次開了口。
“他和我無關。”
“既然無關,你為什麽還要去找他?”
樸素妍閃了閃睫毛。“可能那時…還沒徹底死心吧,雖說不知道心底到底還抱著怎麽樣的幻想,但是還是有那麽一分希翼,所以我去了。”
“他…也沒有騙你不是麽?”李居麗目光有些黯然,而其他隊友,沒有打攪兩人的交談,說出來,才對。
樸素妍搖了搖頭,淡淡道:“他的誠實和我要的不一樣,如果他真的對我有感情,他的誠實應該是挽回我,是歉意的。而他…隻是在宣布,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要我去妥協而已。” “我承認,我對他是有好感,但是他不能用這個做武器,無底線的去消費我的好感吧,所以,他的誠實,隻是在推開我而已。”
“那我問你,要是他告訴你,他做了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會怎麽樣?”
呵呵,樸素妍冷笑一聲。
“居麗,我反問你,你信麽?一切是為了我?我不覺得世界上有誰會這麽聖母,而且我也不覺得我值得誰為我這麽做,畢竟…我是個不幸的人。”
李居麗看著黯然的小圓眼,心頭比她的黯然還要黯然,但是…沒有說破。
素妍說的很有道理,可是,邏輯,有時候是行不通的。
“我去屋裡一趟。”李居麗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隊友們相視一望,覺得今天的她,有些奇怪。
開了房門,忙內正盤腿坐在床上,對著幾個人偶,發呆。
“忙內。”
“啊,歐尼?”
沒有注意到進來人,樸智妍被嚇了一跳。
“這個是粉絲送的禮物?”
“恩,六個人偶,每人一個。”
李居麗坐到了忙內的床邊,拿起了自己的那個,有些疑惑的問道:“就隻有六個人偶麽?沒有其他的東西?仁熙oppa不是說是個特殊的禮物麽?”
“還有一封信”恐龍遞了張紙給居麗。
接過信紙,和平時見到粉絲來信的洋洋灑灑不同,上面隻有幾個字。
感謝你們陪我度過殘余的黑暗人生,願我不堪的黑暗,能給你們這些黑夜的人,帶來一道光。
落款,千江。
李居麗揉了揉太陽穴,又是一個她看不懂的東西,把信紙放在了一邊。
“忙內,我有點話想對你說。”
“哦…”小恐龍一邊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裡,一邊回復道。
她知道,歐尼要對她說什麽。
“你…還在堅持?”
…
“…恩。”
…
“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堅持?”
不是想象中的恨鐵不成鋼的呵斥,讓樸智妍有些訝異,她抬起頭,對上了歐尼的眼睛。
嘴角一咧,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試過…失敗了…”
“試過放棄是麽?”
樸智妍輕輕點了點頭。
“阿加西,和我記憶中的,有很多的不一樣,我用這個借口,嘗試過,去接受他不再是那個會保護我的阿加西。”
“那為什麽又失敗了呢?”
樸智妍抿了抿嘴,有些不知道怎麽去形容自己的想法,陷入了沉思。
良久。
她才想出一個,可以表達的說辭。
“歐尼,你知道麽,我相信阿加西。”
“那種閉上眼睛捂起耳朵的信任。”
“就算全世界都說他有錯,甚至就算他真的錯了”
“隻要他沒開口,親口告訴我,我就相信。”
說完,樸智妍低下了眼眉, 又說了一句話,聲若蚊蠅,卻炸響在李居麗的耳邊。
“就算…他親口說了…我也相信。”
李居麗眼波流轉,望著她,伸出了素手。
樸智妍看著自己的手被歐尼抓在掌心,有些不明白。
“我…也相信。”
同樣是喃喃低語,樸智妍同樣如居麗一般,聽得分明。
“你…歐尼…你說什麽?”
每個字她的聽得清楚,卻是無法相信。
“我說,我也相信他,他幫過我,你知道的。”
有些荒謬的原因,有些站不住腳的理由,但是樸智妍確實在歐尼的眼中,捕捉到了那份信任。
中國有種糖,叫做秀逗,樸智妍沒吃過,但是她現在感受到了。
那煞人的酸澀,仿佛深入骨髓,讓人那麽委屈。
可是這酸的背後,又有那麽絲絲的甜,讓人那麽心安。
酸中有甜,讓她潸然淚下。
人,就是這麽個複雜的動物,可以在萬人聲討中,咬牙忍下,卻會被一句安慰,擊破心房。
李居麗回來前,已經哭了很久了。
但是此時看著摟住自己腰肢的忙內,早就該枯竭的淚腺卻又濕潤了。
忙內有了自己的支持,可自己何嘗不是有了忙內的支撐。
陳堯身邊有誰?
她怔怔的摸了摸胸口,摸了摸那個被擊破的心房。
有點疼。
―
ps:最近好好更新了,不在被瑣事叨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