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車程後，駿一行人抵達了目標醫院。

　　欠缺高大建築物的市郊地區，這家不甚高大的醫院混雜在周圍一片平房之間，並不怎麽顯眼。醫院外牆略有點老舊，清晨中遠遠看去，顯得頗為冷清。

　　車子剛停好，三人就跳出車外。桐葉心急如焚，駿和鈴介則是馬上開始左右張望熟悉壞境。

　　“你們聽好，上頭只是讓我們設法查探情況，其他的就等到後續部隊來處理。”

　　一臉焦急地開口的桐葉對面，駿微蹙著眉予以回應:“怎樣都好，我們要從哪裡開始?我們連目標是否抵達都不知道，難道就這樣直接翻牆進去嗎?”他一伸手指指向醫院圍牆方向，桐葉的視線也跟著看過去。

　　桐葉想了一下:“每個候選交易地點附近應該都有派人監視——跟我來。”

　　桐葉帶著兩人奔向和醫院後門隔著馬路相望的水果攤。水果攤的遮陽頂篷下，穿著背心搭配短褲的大叔坐在塑膠椅子上，捧著一疊報紙在讀。

　　“情況怎麽樣?”桐葉衝到水果攤前就向這名大叔問。

　　“目標三分鍾前就到了，一輛五座轎車和一輛旅遊巴士，就從後門那裡直接開進去。”大叔從報紙後露出視線，捏著報紙的左手靜靜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馬路對面，“旅遊巴的窗戶全部拉上了窗簾，無法確認車內的情況。”

　　雖然從頭到腳都像是個邋遢的水果鋪老板，這個大叔說話的聲音卻出奇地沉著，不經意間抬起的視線也帶著與眾不同的銳利感。

　　“我們……晚了三分鍾嗎?”桐葉焦躁地跺腳。

　　駿忽然插入對話，向大叔問:“這裡只有你一個人嗎?沒有別的人手?”

　　大叔並不回答，只是微微蹙眉並把視線移向桐葉。

　　桐葉小幅度點頭並說道:“他是我找來的……幫手。你可以回答他沒關系。”

　　大叔小幅度點了點頭。

　　“除了我之外，店裡還有兩個人，這幾天都是我們三班倒監視。槍的話也有幾支，但我們只是被派來負責監視的而已，最好不要對我們有其他期待。”

　　駿向醫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能知道圍牆裡面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不能，沒有辦法。”大叔堅決而緩慢地搖頭，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這個監視點能提供的幫助有限，駿沒再問什麽，改為在水果攤前來回踱步。從左走到右，又從右走回左，這樣踱了幾遍之後，駿忽然回頭看向桐葉。

　　“我們要潛入醫院裡面。”

　　“潛入醫院?”桐葉呆呆地重複駿的話。

　　“沒錯。”駿仿佛表示自己下定決心般，用力將頭點了兩次，“他們在裡面一旦完成交易就會溜掉，我們幾個在這裡乾待著沒有任何意義，潛入裡面才能知道具體情況。”

　　“不行！我、我們隻負責探查情況就好，別的事情就等後續部隊來處理——”

　　“拜托，那我們就在這裡等?那趕來這裡還有什麽意思?”駿嚴正反駁，“不進到醫院，就不知道裡面是什麽狀況。那還從何采取進一步行動?”

　　桐葉嘴唇輕輕顫抖著，內心的緊張全部表現在臉上:“但是、但是我的上級不是這樣說的……”

　　駿毫不動搖地盯著桐葉的臉，緩慢而清晰地開口:“那是你組織的事，和我無關。”

　　桐葉如遭雷殛，身子猛震了一下並僵在原地:“——怎麽這樣?”

　　“當然，我也很想幫助你。

”駿的語氣稍微軟化下來，但還是認真地堅持自己的主張，“潛入醫院裡面和你收到的命令其實沒有衝突，我們只是進到裡面，在更近的距離收集情報，然後隨機應變，並不是一定要動手。”　　在那蘊含魄力的目光面前，桐葉似乎有點被說動，表情動搖。於是駿打鐵趁熱地繼續拚命說服:

　　“何況，你剛才不是說對方這次的行動速度不太正常嗎?裝車太快什麽的……你就不擔心裡面有什麽古怪?假如不僅僅是裝車，而是整個交易的流程都縮短了，那麽會不會等不及後續部隊趕到?”

　　駿的說法直接點破了桐葉內心的擔憂。如果後續部隊真的來不及趕到——雖然不至於讓至今為止的努力完全付諸東流，但對於一直以全勝為目標的總署一方來說，這也是難堪之極的發展，何況這還是初戰，不能不考慮初戰失利對士氣的巨大打擊。

　　“這……這個……”桐葉支吾著，卻想不出能有力反駁駿的說辭，頭腦反而越來越混亂。

　　“還是說你有更好的辦法?我先說明， 在這裡乾等可算不上是‘辦法’。”

　　駿嚴厲的目光緊逼著桐葉不放。在這種氣勢面前，桐葉的肩膀不自覺地越縮越小。

　　終於——

　　“好吧，我聽你的就是。”

　　明白形勢不等人的桐葉下定決心。雖然心臟狂跳，但作出決定的一刻也湧起某種解脫般的欣快感，身體裡面湧出力氣。

　　“很好！那麽，事不宜遲，我們馬上行動。”

　　就在駿和桐葉商量完畢的這時候，偽裝成水果攤老板的大叔也合上報紙從塑料椅上站起身，踢著拖鞋走進店內，不一會兒又走了回來，手上的報紙換成了別的什麽東西。

　　“這東西，你們可能會有用。”

　　“哦，謝謝。”

　　駿將大叔遞過來的東西攤開來一看，原來是醫院建築設計圖的影印本。包含圍牆在內，整間醫院的建築布局、佔地大小、通道結構，全部都清楚顯示在上面，有了這東西，就不用擔心進去後會搞不清楚位置。

　　“潛入路線……潛入路線……可惡，路線要怎麽選才好?”

　　駿盯著攤開的圖紙喃喃自語，手指摩擦著紙面動來動去，卻劃不出一條理想的潛入路線。然而未等他研究出頭緒，忽然有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將圖紙拿走。

　　“這種事交給我來吧。”

　　駿往拿走圖紙的桐葉看去。不久前的慌張無措和忐忑不安全都消失不見，桐葉仿佛換了個人般，用力瞪了駿一眼後，冷靜地作出宣言:

　　“別的我不敢說，但如果是潛入這件事，我絕對比你更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