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見林然風塵仆仆,上前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好心道:“現在這世道,到處是妖魔鬼怪,我們這些老百姓沒法活了,死的死,逃的逃,可天大地大,何處是個頭啊,年輕人啊,多念經,給佛磕幾個響頭,就算這輩子沒福報,下輩子啊,也肯定娶個漂亮媳婦兒,過上好日子。”
老婦一番話,讓林然想起了昔年舊事,若不是世道人心一步一步逼他至此,他還在葫蘆山下平靜地生活吧......
這世間真的有佛嗎?如果有,那些佛都在幹什麽?
林然朝老婦鞠了一躬,極速朝茶馬古道奔去,他不在乎世道人心,不在乎漫天神佛,他只要謝婉活著......
傍晚時分,林然已經深入茶馬古道,來到了一片連綿無際的密林,他在密林中飛了很久,卻沒找到任何端倪,他乾脆找了塊空地打坐吐納,靜待夜幕降臨,既然找不到他們,就只能等他們找自己了,無論什麽時候,增強自身修為永遠是不變的真理......
此時天上正是一輪明月高懸,月光皎潔,照出密林中一片清明,林然坐下沒多久,但見一大片黑雲從茶馬古道上空飄過,遮天蔽日,瞬間將整片密林籠罩在黑暗之中......
時間悄然流逝,夜深寒重,密林裡鬼影重重,陰森淒冷,林然雖然在閉目打坐,心神卻一直在注意著周圍情形的一切變化,沒多久,密林中傳來一陣陣“嘶嘶”之聲,林然凝神聚氣,將神識展開,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黑暗中,只見數以百計的黑影骷髏從夜色中鑽了出來,似乎在尋找獵物,林然急忙收斂心神,展開止息訣,神識籠罩的范圍成倍增長,往密林深處探去。
就在黑影骷髏的最深處,他看到了隱隱一絲亮光,這正是一道微微發亮的空間通道,這些黑影骷髏就是從這道傳送門裡爬出來的,就在林然準備仔細觀察那道暗門之時,一股強大的死氣從身後傳來。
林然收斂心神,轉身看去,卻見一道黑影正死死盯著自己,黑影與那些黑影骷髏不同,他並不是人類的某種形態,而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個物種,他就像一隻站立的野牛,兩隻眼睛圓得像銅鈴,鼻孔高高翻起,嗤牙咧嘴,背部很厚實,腿短而粗壯,看前來像是某種妖獸的完全體。
這個怪物盯著林然,朝林子裡一聲怪叫,不一會兒,四面八方的黑影骷髏都朝這裡趕來,如蝗蟲過境,密密麻麻,場面十分驚悚。
林然拿出骷髏將軍給的那塊玉符,冷聲道:“我是來做交易的”。
那隻野豬怪物忽然動了一動,圓圓的大肚子上竟張開一道血盆大口,他竟然是用肚子說話的。
“鳩羅相,我是裂魂者,我家主人正是用人之際,聽聞了你的事跡,十分欣賞你,希望你能加入我們。”
這個名叫裂魂者的怪物長相這麽惡心,聲音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每一個字眼後面,都帶著渾濁沉重的喘息,仿佛即將窒息......
林然道:“你家主子是誰?”
裂魂者道:“我家主子是秦廣王。”
林然果然沒有猜錯,這些怪物都是秦廣王的手下,看來這個裂魂者就是接應他的人了。
“我要的人呢?”林然開門見山,懶得廢話。
裂魂者朝身後的一名黑影骷髏吩咐道:“帶出來。”
那名黑影骷髏朝他鞠了個躬,一個閃身鑽入了黑夜中。
林然與裂魂者就這樣僵持著,
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他不知道對方是真心招攬還是有其他圖謀,他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 片刻後,那名黑影骷髏抓著一名少女跑了過來,少女粉雕玉琢,長得十分可愛,可是與謝婉的樣貌卻有些不同。
不待林然開口,裂魂者解釋道:“這名女童的魂身已經被我封印在了泥丸宮,你要找的那個魂身也已經打入她的體內,只要七七四十九天,不出意外的話,她就能恢復全部的記憶。”
林然道:“什麽意外?”
裂魂者道:“比如搜腦,奪舍,或者是巨大的驚嚇,一旦有這些狀況,你要的人可能會魂飛魄散,而這名女童自然會醒轉過來,到時候我們也無能為力了。”
林然此時才知道,這群雜碎的用心良苦,如此一來,在謝婉沒有完全恢復之前,他只能任由這些怪物擺布了,否則他們對謝婉下手,防不勝防,自己則會悔不當初,可是眼下別無他法,他看了看那名少女,朝她招手道:“小婉,過來。”
少女走上前好奇地打量著林然, 笑道:“嘻嘻,你比他們好看。”
裂魂者道:“這段時間,她的記憶可能有些混亂,等魂身跟色身適應就好了。”
林然點了點頭,捏了捏少女的笑臉,溫柔地道:“小婉,別怕,我會護著你的......”
裂魂者咳嗽一聲,打斷林然道:“接下來,你該見一見秦廣王了吧。”說完靜靜看著林然。
林然道:“你說地點!”這個秦廣王不知是何方神聖,竟能掌生滅死,林然早就想會一會了。
裂魂者道:“你隨我來。”說完往密林更深處行去。
這個裂魂者的修為林然完全看不透,因為他不是人類修士,無法從散發的威壓上辨別,可是他大約估計,最少也是元嬰後期到分神期之間了,這個秦廣王竟然有如此能為,讓一個這麽強大的怪物對自己服服帖帖,不得不讓人佩服。
裂魂者在前方為林然開路,一直將他引到密林深處那一道微微發亮的小門外,朝他拱了拱手。
林然道:“你不進去?”
裂魂者將一塊玉符扔給他道:“你自己進去吧,之後會有人前來接應,我們有任務在身。”
林然看了一眼閃著幽光的小門,回頭問道:“一會兒怎麽出來?”
裂魂者道:“把玉符捏碎就出來了,陰司不留陽人。”
林然疑惑道:“陰司?”
裂魂者似乎不想再多說,伸出爪子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林然深知再猶豫可能引起對方的不滿,也沒有再多問,他倒是見慣了生死,就怕謝婉出什麽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