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木了,你,你,還有你去這邊,你們幾個去那邊,今日的目標是千棵,誰要是少一棵,就別怪本差不客氣,抽得你魂兒慘叫。”
手拿抽魂鞭的鬼差將任務分派下去後,就蹲在地上,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他像是突然有感,轉頭看了一眼阿九這邊,嘿嘿一笑,就又收回目光,不予理會。
被分配任務的鬼工齊齊應了一聲,提過手中的斧子就開始了一晚的劃木,他們選擇一棵大樹走去。
在他們最開始走出的那個地方,慢搖搖的又走出來一名大漢,對直來到鬼差旁邊,附在他耳朵上說了幾句話。
鬼差笑道:“看來你的酒癮又犯了,生前叫你酒鬼,死後就真的成了酒鬼。”
那漢子道:“你不也是。”說著嘿嘿大笑。
鬼差突然轉身看著鬼工,大聲道:“你們給我聽好了,待會兒要是本差回來看到你們偷懶,少不得又是一陣毒打,就連夜宵也沒你們的份。”
說著就和大漢勾肩搭背的向阿九這邊走來,而阿九此時早已回到客棧了。
客棧上大門上方,招魂燈籠早已掛起,陰風吹過時,那鬼差和大漢又都走進了客棧,嚷嚷著上好酒好菜招待他們。
不一會兒,酒菜上桌後,鬼差和大漢頓時就在一起碰杯。
而其他桌的客人也是見怪不怪,他們像是面對這些鬼魂已經是麻木了,皆都各自喝著各自的酒,吃著各自的菜。
不過無論他們多大的聲音,也大不過鬼差和大漢的聲音。
只見那鬼差喝了一口酒,夾上幾口下酒菜到嘴裡後,就大聲道:“過了這個月,我們酆都城的擴建也快接近尾聲了,這足足進行了十年,可把本差累的半死不活。”
那大漢為其酌滿酒,笑道:“大人那可是為四殿分憂解難,四殿都看的眼裡,到時候定少不了大人的好處。”
“好處我就不敢想了。”
鬼差搖頭歎道:“只希望能被賜下一顆鬼元丹,讓我踏進鬼修的大門,那就是偌大的好處,只是……可惜……”
“可惜什麽?”大漢問道。
“可惜,我的資質太差,否則現在早就是鬼修了,也用不著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鬼差道。
“大人那是大器晚成,總有一天會成為鬼修的。”大漢聽這話,嘴角都抽動了一下,不過口裡卻如是說道。
“那本差就借你吉言了。”鬼差端起酒杯道。
“來,咱們再乾,好不容易輪到我們來一趟陽間,可要好好的喝上幾杯。”大漢笑著也舉起酒杯和鬼差碰杯,頓時就仰頭灌了下去。
此時,外面又是一陣陰風吹過,一個頭戴鬥笠的人走了進來,看不清他的臉,所以並不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是少是老,唯一能辨別的就是他不是人,而是鬼魂。
他走進來後,找到靠門的位置坐下來,只不過並沒有摘下頭上的鬥笠,“小兒,上你們這裡最好的酒,再來一碟花生米,一碗泡菜和一碗牛肉。”
聽著他的聲音,才現這是一名中年漢子。
客棧小兒應了一聲,在本上記錄一番後,才向著後院去了,不一會兒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壺酒。
此時,鬼差突然放下酒杯,盯著中年漢子,沉思起來。
“怎麽了?”漢子現他的異常後,問道。
“此鬼我像是在哪裡見過?”鬼差疑惑道。
“哦,我看他是帶著鬥笠的,會不會是見不到光。”漢子猜疑道。
“非也,他這個鬥笠可是有大文章,你現沒有,鬥笠的材料既不是樹,也不是竹子,更不是草編制的。”鬼差沉聲道。
“那是什麽?”漢子不解的問道。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必定是出自獸魂海的植物,我聽說那裡有一種植物,說是花卻從不開花,說是草卻又長著花的模樣,這種植物雖然是生長在陰間,卻能吸收陰陽兩界的營養活著。”鬼差沉默片刻後,說道。
漢子聽到這裡,忍不住大吃一驚,道:“真有這種植物?”他甚至不敢相信,都說獸魂海是陰間最黑暗的地方,基本沒有鬼魂進去過,更別說知道裡面的東西了。
“非但有,而且還不少,因為獸魂海屬於陰間最邊緣的地方,那裡距離陽間也是最近的,所以要是能長出這種植物絕對是價值連城。”鬼差說著的同時,眼中精光閃爍,羨慕不已。
“可這種植物又能有什麽用?”漢子問道。
“用處就大了,如果用這種植物編制的衣裳可以不懼陰陽兩氣的侵襲,如果用它編制鬥笠,我想絕對不懼陽光的照射,你說有什麽用?”鬼差白了他一眼說道。
聽著這話時,漢子突然又倒吸了一口冷氣。
此時,只見戴著鬥笠的中年男子突然打量了他們一眼。
可就這一眼,立即讓鬼差和漢子寒毛倒豎,心悸不已,就像面對一個凶物一樣。
他們再也不敢談論這些,就隻悶聲喝酒。
不過他們的這一番言語,卻被客棧其他的人聽了去,於是都紛紛好奇起來。
中年男子倒上一杯酒,垂頭喝著酒,而不去關注這些人。
陽間的酒比起陰間來要好喝得多,所以中年男子喝了一杯又接著一杯,喝完後就又叫了一壺,直到他喝了三壺後,所點的菜才端上桌,可知他喝得有多快。
吃菜的時候他也沒取下鬥笠,所以他的樣貌就沒人能瞧得見。
其他喝酒的人也不會自討沒趣,久而久之就不再去關注他了,而是繼續喝著,同時又開始劃拳,整個大廳頓時就陷入到嘈雜當中。
過了一會兒,客棧外又迎來一個鬼魂,此人面色白淨,一襲白衣,長披在腦後,看起來有些文字彬彬的,初看是一個儒生,再看卻又像一個先生。
他走進客棧後,四處瞧了一眼,突然就盯著面前帶著鬥笠的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驚奇,道:“這位先生,這裡可有人?”說著的同時,指了指旁邊的空座。
只不過中年男子沒有做聲,他連連問了兩聲,對方還是不答他話,之後也就不客氣,對直就打算坐下來。
卻在這時,那中年男子說道:“我不習慣跟人坐一桌,閣下還是另尋一個位置吧。”白衣人搖頭道:“不了,我就坐這裡好,反正我也不會影響你,而你也肯定不會影響我。”中年男子道:“可我不想。”
白衣人笑道:“你這人倒是有些蠻橫,卻不知這裡是陽間,可要注意。”說著就打算坐下,卻見中年男子探出一腳,打算去踢他的凳子。
白衣人也不生氣,反而是眼中笑意更濃,他也是探出一腳,向中年男子的那一腳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