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接著道:“狗是最通靈的動物,李豹死的時候,它一陣嗚咽,像是在哭訴一般,只不過可惜的是我聽不懂狗語,不然說不定就能知道李豹是怎麽死的,還有這其中的因果又是什麽!”
本來李豹的死都已經讓他夠奇怪的,但一隻狼狗又發出那樣的聲音,頓時讓他覺得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夠理解的。
老顧突然道:“老王,你說這會不會跟李豹出門的事情有關系,你應該聽聞過很久以前在我們天龍鎮的東邊曾經出現過一座大山,沒人知道這山是怎麽出現的,它好像就莫名其妙的被人移到了那裡,最後又莫名其妙的被人給移走了,我想如果真的有那山,肯定也是邪門的很,要是李豹碰巧進去過,出來後中了邪這也說得過去。”
王洋喝了一杯茶,道:“你也知道是聽說,這說明那只是傳聞,是誰傳出來的我們也不知道,更沒有人見過,到底真假都在很難說,只不過李豹消失了七天,最後又是隔著七天請來一個道士作法驅邪,我想那李豹八成是中了別人家的詛咒。”
詛咒這個東西說起來很荒唐,其實是真實存在的,一旦中咒,會讓人生不如死,而且身邊的人也唯恐避之不及,更何況是他住在隔壁的人呢!不過一想到李豹死的慘狀,他隱隱都有些毛骨悚然。
此時連娃將他點的菜端上了桌,一股濃鬱的香氣撲面而來。
王洋感歎道:“以前吃過這麽多家的菜,唯獨這家的味道讓人迷戀,我都感覺自己好像是進了皇家的飯桌,跟皇帝在同席,你說奇不奇怪?”
與此同時,他頓時有些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
老顧也歎道:“一種味道居然能讓人產生這種感覺,倒是神奇的很,我想這第九客棧的廚子說不定就是禦膳房出來的人。”
說到這裡,他又是一陣嗤鼻,想來也覺得不可能,一個禦膳房的廚子怎麽可能來這種小店,就算要去那也是去省城裡的那種大飯店,有這種手藝無論在哪裡都是香噴噴的。
王洋笑道:“其實不管哪裡出來的,這味道是做不了假,我們只要每天能享受到,誰還管他是不是禦廚呢!”
說完後,他攤開筷子,夾了一塊雞翅放進嘴裡,頓時香脆可口的味道充斥著整個口腔。
這是一盤紅燒雞翅,外面如同塗了一層黃油一樣,整個雞翅都閃爍著金黃色的油光,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
他總共點了三道菜,在雞翅旁邊還有一盤清蒸排骨和泡菜油酥肉。
這看的老顧都有些餓了,於是他叫來連娃,點了和老王一模一樣的三道菜才感覺好受些。
其實肚子餓了難受,但在點菜之後等待的這一段時間也是一種煎熬,不過還好的是他有著美酒來打發時間。
此時,外面再度走來一位老者,此人頭帶一頂草帽,找了一個位置落坐後,才取下帽子,出現在人的面前的是一張又黑又瘦的臉,臉上清晰可見的幾道皺紋給其增添了幾分歲月的滄桑。
老者好似風塵仆仆的趕了過來,他的臉上還有一些汗珠沒有消失。
看到此人,老顧頓時驚訝道:“你是……我們村的張大爺?”
他似乎有些不確定的問了出來,對方轉頭看向他有些疑惑,顯然是不記得。
老顧指了指自己,道:“我是小顧啊!你不認得了?”
張大爺喃喃道:“小顧、小顧……”
他一陣沉默後,又驚訝道:“是你小子,這麽多年過去了,
在哪裡發財呢?” 老顧歎道:“那能發財,就只是乾些吃力不賺錢的苦活,不過說起來我們倒是好像有十多年沒見過了,我原本還以為你已經……”
張大爺截聲道:“你原本以為我已經死了是不是。”
老顧苦笑道:“誰都知道,你走了之後,村裡也傳來了些小道消息,我們大夥原本都以為你已經去到陰朝地府了。”
聽到這話,張大爺沒有作聲,只是要了一壺酒和點了幾樣下酒的小菜。
酒到了,他就從連娃手中接過酒壺倒上一杯喝了下去。
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從他喉嚨傳出胸前,那裡空蕩蕩的,他的臉色卻因此變得有些紅潤起來。
張大爺歎道:“我倒是想去陰曹地府,我也曾夢見了我的老伴兒在地府受苦,我想去幫她、去保護她,奈何地府不收我,說我陽壽未盡。”
他說的好似恰有其事,說的老顧都感覺一陣背脊發涼。
張大爺又道:“不過後來一想,好死還不如賴活,有時候我覺得活著倒成了一種奢侈,只可惜我那老伴兒沒這個命。”
王洋插話道:“想死容易,想活命卻是很難。”
張大爺突然看向他道:“你是……王家小子?”
王洋道:“正是,張大爺你的記性到不差。”
張大爺連連搖頭,道:“不行了,年齡大了,能記得的人很少了,只不過你我倒是記得清楚,因為我們村就屬你小子最爭氣了,做的一手漂亮的家具,在鎮上也都建了房子,現在應該也娶媳婦生娃了吧!”
王洋頓時沉默下來,不知怎麽說,難道非要說自己太老實,連個媳婦都討不到麽?
他的父親王江是村裡最好的木匠,而他也都繼承了父親的衣缽,是村裡有名的王木匠,甚至在鎮上都是赫赫有名的,這看似光鮮的外表下,卻有著常人無法理解的付出,他的付出收獲了金錢名利,但也有外人無法想象的痛。
曾經有個算命先生說他這一生命犯孤星,注定要孤獨一輩子,如果娶妻就會克死對方,這如果放在其它人身上也許不一定會相信,因為誰也不願意這樣孤零零的過一輩子,但他信了,也這樣做了,所以說他太老實了,他這樣的人也許就會這樣注定孤獨下去。
氣氛有些沉悶起來。
老顧道:“張大爺, 當年你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可記得你走的時候可沒有這麽黑的。”
張大爺喝了口酒,喃喃自語:“當年的事情……”
他頓了下來,緩緩看向外面,思緒也好似跟著飄了出去。
在外面接近正午的陽光看起來有些刺眼,不再是早上那樣的溫和潤目。
他接著道:“那一年老伴兒托夢說,她在那邊過得非常辛苦,想要回來卻又找不到回家的路,於是就叫我去接她,可我也不知道怎麽去接她,我想她死了好些年,又怎麽能回來呢?可能是太想我了,所以我就到了她的墳地,想陪陪她。”
說到這裡,他突然有些驚恐了起來。
而老顧和王洋以及在座的都感覺一陣寒意,這還是在大白天的,還有這麽大的太陽,居然會有這種感覺。
老顧突然憋了一口氣問道:“你看到她了?”
張大爺道:“嗯,我看到她了。”
老顧蹭的站了起來,大聲道:“一個死人,你怎麽可能看得到她?”
他這個動作倒是嚇了好些人。
張大爺淡淡瞟了他一眼,道:“我看到了棺材裡,她的身體還是安靜的躺在那裡,就跟我當年把她放進去的那個模樣,一絲都沒變化。”
他眼中突然又有了一絲溫柔,溫柔的好似能壓過外面的陽光。
老顧這才呼了一口氣,重新又坐下道:“都是好些年了,難道她的身體還沒腐化麽?”
王洋此時停下了筷子,靜靜的聽著,其他人也都一樣,想知道他後面要說的是什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