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了,姓李的一家子要搞壟斷。
阿九突然又有些氣憤,那李昌華仗著自己是鎮長,隻手遮天,完全不將其他人放在眼裡,就拿賣地來說,說是公家的地,結果錢到了他手裡,連一個子都不會吐出來,其他人就算是有怨言也不敢說,時間一長,這就更加助長了李家的猖狂。
阿九道:“李家在其他方面霸道也就行了,難道連個多余的道士都容不下麽?”
趙嬸點了點頭,道:“曾經鎮上有一個王姓的老道士,人緣特別好,只要請他做法事的人,都是價格公道,他也從來不會漫天要價,不管是對富人和窮人都一樣,最後李玉學成歸來,他們兩人開始有了競爭,但總的來說也都相安無事,只不過這李玉天生就是貪財、心眼小、嫉妒心強,所以街坊基本都不會買他的帳。”
李玉就是李道士的本名。
阿九驚訝道:“那後來呢?那個王姓道士怎樣了,我怎麽沒聽人提起過?”
趙嬸白了他一眼,道:“你那個時候才兩三歲,怎麽可能記得大人們之間事。”
阿九想了想也對,他連四五歲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何況是兩三歲時發生的事。
趙嬸接著道:“後來有一次,外鎮出了事,兩人被請去做法事,這一去就是三天,而三天后回來的就只有這個李玉一人,而那個王姓道士就好像莫名其妙的失了蹤。”
阿九大驚,道:“難道這麽多年他都沒有回來麽?”
趙嬸微微點頭,道:“這麽多年過去了,連個人影都沒看見,怎麽可能回來。”
阿九歎道:“難道他沒有父母親人,或者兄弟姐妹,沒人去找他麽?如果是突然有事離開了,這麽多年過去了,怎麽也應該找到了吧!”
只是有事,顯然不可能一去就是多年。
趙嬸突然歎道:“他原本是有一個妹子的,後來確實出去找他了,只不過她出去後也沒有再回來了,所以鎮上的人都一致覺得她們或許……已經遇害了。”
阿九嚇了一跳,沉聲道:“此時絕不會有這麽多巧合,那李玉出去了能回來,為什麽姓王的就不能回來,這麽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沒了,難道就沒有人去追查麽?”
他覺得這之間沒有貓膩是不可能的,說不定還跟李家有關系,而且兩個人都死了,這裡面絕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說對方害了她的兄長,並不想讓她找到他,所以連她也跟著一起害了。
只聽趙嬸譏笑道:“涉及到李家,誰能有這麽大的膽子去追查,只不過最後都只是走了一個過場,就不了了之了,就連結果都沒有宣布,只不過鎮上的人心裡都清楚,只是迫於沒有證據罷了。”
阿九緊了緊拳頭,一鎮有數千人,卻被一個李家玩弄在鼓掌間,這聽起來絕對是件非常可笑的事情,那李家難道有三頭六臂不成?又或者是銅牆鐵壁不成?
阿九緩緩吸了口氣,他覺得李家只怕並沒有表面這麽簡單,他們能在鎮上經營這麽多年,說不定還有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
趙嬸突然道:“好孩子,聽嬸子一句話,學什麽都好,千萬不要學道術,那李家可是豺狼,你應付不來的,而且現在你也開起了客棧,既不愁吃也不愁穿的,學那個做什麽,況且那李道士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年紀還小是鬥不過他們的。”
看著趙嬸眼中的關心,阿九心中微微一暖,只不過他沒有作聲,只是苦笑一聲。
學不學道術,
可是關系到他的生死,如今他正面對的是比李家以及李玉這豺狼還要厲害萬分的鬼物,而且還是一群,所以這可由不得他,總不會讓他坐以待斃吧!那也絕不是他陳阿九的風格。 不敢在這個話題上作糾纏,阿九笑道:“趙嬸,我先去買布料,到時候麻煩您了。”
趙嬸道:“員工的布料你就買些青色的,這種顏色一年四季都可以穿,而且不容易髒,也不粘油,洗起來也方便。”
阿九認真的在心中記了下來,隨後他點了點頭,告辭一聲,就向外走去。
※※※※※※
賣布料的是一個臃腫的中年人漢子,人稱張扒皮,此人雖然性格有些古怪,而且為人也非常吝嗇,但是對阿九好似要和善些。
來到對方店裡,阿九選了一些布料,花了五塊大洋,就將所需的買齊了,這還是對方給他打了半折的緣故,否則五塊大洋,是絕對不可能買的了這麽多的。
主要有做廚師服裝的白色布料,做道士袍的黃色布料,還有客棧員工的青色布料等。
阿九將買下的布料送到趙嬸的縫衣店後,只聽對方道:“布料有了,具體穿多大,每個人的尺寸,都要清楚,所以待會兒我叫小蘭到你店裡去量下每個人的尺寸,這樣才能按照比例剪裁。”
阿九點頭道:“這個好,我到時候給他們招呼一聲就行,我現在還要去買其他東西,小蘭等一會兒就自己過去吧!”
說完後,阿九再從對方手上買了幾捆紅線才離開。
紅線有了,接下來,他需要買些符紙和香頭。
出了縫衣店,阿九就直奔賣符紙的店鋪而去。
符紙店在天水鎮的鎮南方向,而老板是一個穿著黑色長馬褂的林老頭,名叫林天佑,他的頭髮亂的就像雞窩一樣,坐在門前的一個長板凳上,眯著眼睛,似乎正在打著瞌睡,陽光溫柔的照在他身上,說明此時正是睡覺的好時間。
阿九走進店裡時,林老頭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就繼續睡了起來,他也不怕店裡的東西被偷,而且也不會有人去偷符紙店的東西玩,這可不是買鞭炮的地方。
店裡有些陰暗,同時四周都是黑色的架子,架子上正整齊的擺放著黃色的符紙、香頭以及一些圓形的紙錢,而牆上貼著的是一張張畫好的符籙,被貼的滿滿的,顯得像是那麽回事。
阿九來到其中一個架子旁,選了一捆香頭和一疊符紙,並取出身上早已準備好的布袋, 剛想裝進去,而身邊的身影頓時嚇了他一跳,不知何時林老頭已來到了他的旁邊。
老頭無聲無息猶如一個幽靈般。
阿九有些苦笑道:“你就算是怕我多拿,要過來看看,也總得說一聲吧!而不是這樣不聲不響的出現,嚇死人不用償命麽?”
林老頭正在打量著他,眼珠深邃的如漆黑的夜空。
他突然說道:“怕什麽,你又死不了。”
阿九道:“本來是死不了的,可一嚇就很難說了。”
林老頭笑了笑,露出滿嘴稀缺的黃牙道:“不是還沒死麽?不過死了也好,我正好可以免費給你超度。”
阿九有些無語了,哪有開起店做生意詛咒客人的,這不是嫌錢多麽,這老頭倒還真是個個奇葩,不過阿九知道對方也沒有什麽歹意,所以也就不做計較了。
林老頭又道:“符紙一疊和香頭一捆是一個價,兩塊大洋。”
阿九指了指手中的符紙問道:“一疊符紙有多少張?”
林老頭道:“兩百張。”
阿九又問:“那香頭呢?”
林老頭道:“一百根。”
阿九想了想,也懶得數了,從身上掏出四塊大洋付了錢,又將符紙和香頭裝進布袋後就向外走去。
他剛出門,後面的林老頭就是一陣楠楠自語:“千錘百煉,不如生死一線,死中有生,生中待死……”
他的聲音很輕,好似一陣風吹過,雖是自語,但剛巧不巧的落入阿九的耳中。
於是阿九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