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宗,所謂的大宗門,怎會有你們這樣的惡霸?”項焱怒聲呵斥,出拳如風。
然而無論如何拷問,戚和始終不吐一言一語,盡管月門子弟蠻橫陰狠,他倒挺有骨氣,教人側目。
見根本審不出個子醜寅卯,項焱也不浪費力氣,猛力一摔,將他砸在地上,戚和一聲悶哼,口鼻淌血。
小涔夕突然上前,憤憤地一陣拳打腳踢,卻如隔靴搔癢,還把自己累得夠嗆,項焱見狀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二十…二十一…”小涔夕低聲數數,她要為每一位被虐待的獵戶都揍上一拳,最後嬌呼道,“最後一拳,為了小涔夕!”
而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得厲害,美眸卻笑盈盈地,很是滿足。
“解氣了,我們也該去救人了!”
半晌後,見她稍稍平複,項焱咧嘴一笑。
“小哥哥,有你在,阿福叔他們就不會有事!”
項焱愕然,他感到了壓力,盡管戰敗了固始境武者,但如果遭三人圍攻,精元破真武者以玄法秘術攻擊,他必敗無疑。
“阿福叔肯定不會有事!”
項焱心中忐忑,但回答果決。兩人拽著一灘軟泥,直奔一裡外的叢林,會一會真正的惡霸。
……
“是戚和回來了?”叢林裡,六道宗少年聽到動靜,一個個騰地站起身,翹首瞭望。
“丁汜,伯麟,過去看看!”
“應該是小兄弟回來了。”另一邊,大山暗中勸服自己。
“山大叔,福大叔,你們沒事吧?!”
黑暗荒野,傳來小涔夕嬌嫩的呼喚聲,讓所有槐柳鎮民為之一震,個個臉上露出欣喜之色,難以掩飾地激動。
小涔夕隨聲而至,見所有獵戶大叔被揍得淒慘,甚至有人筋骨斷裂,又是一陣哭腔,罵道,“你們這些混蛋,壞人!惡人!”
而後,她趕忙從包裡翻找傷藥,為他們處理傷勢。
對凡人而言,筋骨斷裂如果不及時救治,或者日後修養不善,很可能落下殘疾,一生成為廢人。
不比武道修士,殘疾意味著生存能力的喪失,對凡人而言極其殘忍,還不如手起刀落直接要了他們的命。
幸好,老藥師的秘藥能派上用場。
“竟從玉尾妖蠍的追殺下活了下來,真是命大!”
伯麟冷哼出聲,他身裹亮甲,在月華下愈發璀璨,手中鋼槍銀輝奪目,寒光凜冽。
其他月門子弟也是毫無愧疚之色,全然不以為意。
“戚和也該回來了……”冷峻少年神色凝重。
“是在等他嗎?”
項焱將戚和橫舉身前,施施然走出,臉上盡是輕松戲謔,但內心一點也不敢放松,就怕四人群起而攻。
所以,現身時,他同時扔出兩塊玉尾妖蠍甲殼,以震懾眾人,叫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顯然,他高估了這些宗門子弟。
眼見師弟被人暴揍,像死狗一樣被拎在他手裡,毫無掙扎轉圜的余地,本囂張強硬的伯麟、丁汜一見到妖蠍甲殼,猛然齊身退卻,絲毫沒有上前救人的打算。
“果然是膽小之輩,只知道恃強凌弱!”項焱心中冷笑,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下。
“敢傷我六道宗的人?“
冷峻少年,見戚和有氣無力地癱軟,連哼一聲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他再也沒有當前的陰沉冷靜。
師弟被當著面凌辱,對他而言,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又見來人只是蓬頭垢面的野小子,
根本不是所謂的奇人隱士,他果斷拔劍向前衝擊,但轉頭看了一眼從玉尾妖蠍凶威下逃生的小涔夕,又立即頓住身形。 “你是誰?”冷峻少年喝問。
項焱冷笑,將一切看在眼裡,“我,就是那個要拿噬魂草和殘魂花換命的人。”。
“你救了她?”
另一名月門弟子手指小涔夕,驚懼開口,他顯得很不健康,不但身形比其他幾人要小一圈,還臉色極其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當然是小哥哥救了我!”小涔夕一臉傲嬌。
“還未開辟血海,卻能擊殺玉尾妖蠍,不可思議!”伯麟貓在後頭,低聲細語。
“不對!”
丁汜突然驚呼,面部青筋暴起,雙瞳青白,嘴張得老大,狠咽了一口唾沫,眨巴眨巴後結結巴巴道,“在他體內,血海已成,看似枯寂無生機,實則是…是血精隱於血肉,與氣血合一……”
“你的靈眸沒看錯?真是精元與氣血合一!”伯麟受驚,半晌說不出話。
“一念動,精血生,可力拔山嶽。”丁汜震驚。
“難怪!一力破萬法,能擊殺玉尾妖蠍,也能狠虐戚和,就算我們四人合力,也未必是他對手!”伯麟都不敢多看項焱一眼。
“禹皓,殘魂花要緊!”臉色慘白的月門弟子沉聲提醒,聽到身後兩人的議論,他瘦弱的身軀簌簌發抖。
盡管不是什麽奇人異士,但面對的是能擊殺玉尾妖蠍的強者,他們不敢像欺凌凡人那樣強勢,顧慮重重沒膽量逞能,只能顧上一頭是一頭。
另一旁,項焱五感敏銳,聽見“禹皓”一名心中劇震,想起了蒼國薑禹白,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看裝扮,你不像是大宗門弟子,而是居無定所的遊俠。”
禹皓不同尋常,同樣心急卻不顯於色,而是即刻收斂怒容,微笑道,“六道宗乃伏靈四國朝宗之所,敢與我六道宗為敵的,只有和風谷。就算你救了這些賤民,卻得罪六道宗,得罪蒼國,值得嗎?”
“威脅我?”
項焱低喝,為了來個下馬威,他猛地將戚和砸在地上,鐵鑄重腳踏在他胸口,痛得他滿頭大漢,口中鮮血狂塗,眼中滿是憤怒。
“小混蛋,你們之前不是很蠻橫嗎?把我山大叔傷成這樣,有本事再囂張啊!四人一起都不敢和玉尾妖蠍鬥,我小哥哥卻一人擊殺四隻妖蠍,敢和小哥哥戰一場嗎?”小涔夕嬌呼,不嫌事大。
“小兄弟,手下不要留情!”大山、發福幾人也是咬牙切齒,恨不得能過來添上幾腳,以澆滅心頭怒火。
見此情形,伯麟收縮得更厲害了,雖然同時面對四隻妖蠍無把握,但幾人合力擊殺一隻妖蠍,還是有很大勝算的,如今被小涔夕嘲諷若此,被噎得不敢回嘴。
“威脅不敢,只是善意的提醒。散修得罪大宗門,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禹皓無奈擺手,請求項焱罷手,顯出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審了審用詞,“我想,你選擇以殘魂花和噬魂草換人,也是有此顧忌吧?”
“只要放了戚和師弟,一切都好商量。”伯麟探出頭,賠上笑臉。
“交出殘魂花和噬魂草,放了我師弟,六道宗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慘白少年語氣生硬,但不敢與項焱對視,色厲內荏。
“是嗎?我倒很想看看,要是我不放人,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再度被威脅,項焱怒火中燒,喝道,“本少眼裡揉不得沙子,更不想得罪六道宗,但不代表本少怕了你們!”
“小哥哥,這些混蛋太無恥了,不要跟他們講道理!”
“小兄弟,狠狠地揍,不能就這麽放過他們,先滅了他們的囂張勁頭!”
另一旁,槐柳鎮獵戶也是怒氣衝衝,放聲咆哮。
如果他們行動方便,只怕早衝過來,給上一頓胖揍,釋放心中邪火。
項焱再度出手,又是一頓劈頭蓋臉地暴揍,斷骨又是一陣喀嚓脆響,戚和疼得面部扭曲,卻始終不曾哀嚎一聲。
見師弟如此受難,幾人開始忌憚,再也不敢強硬,咄咄逼人。
此情此景下,六道宗就是他們的救命稻草,他們慶幸遇見的是一個散修,而且還算明智講道理,如果遇見一個無所顧忌的瘋子,他們只能認倒霉。
“就如當前所說,我們拿到殘魂花後,便不再為難這些賤民,只要放了我師弟,你我從此各走各路,兩不相欠,如何?”
禹皓語氣柔和,艱難擠出一絲笑意。
“那是之前的條件!”
項焱咧嘴,臉上露出狡詐笑容,像拎死狗一樣提著戚和,“想要我交人也可以,先說說,你們為什麽不擇手段地采殘魂花?”
“宗門考核任務,不得不遵從!”禹皓脫口而出,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
“放了這些獵戶,殘魂花和噬魂草可以給你們,但是想要我放了戚和,還得掏點別的東西!”
“讓他們留下通靈法寶!說不定鎮裡有娃子能用上!”阿旺高呼。
“不行!”伯麟果斷拒絕,神色發慌。修行之人的通靈法寶都是自己尋找靈材祭煉而成,極其費時費力,會耗費修士很大代價。
“小哥哥,他們身上有修行的丹藥,全給扒拉下來!”小涔夕也來湊熱鬧。
“法寶、丹藥,統統留下!”項焱獅子大張口,“以後再也不許在赤雲嶺出現!”
“禹少,不能答應他!”丁汜大急,始終不敢再上前一步。
“得罪六道宗對你有什麽好處?非得這般咄咄逼人,不留余地嗎?”禹皓終於變色。
“你們欺壓凡人獵戶時候,不就是這樣咄咄逼人嗎?為了自己的目的,何曾管過他人死活?”
“反正我孤寡一人,得罪了六道宗,大不了去和風谷避避難,怕什麽!”
項焱一臉無所謂,單掌揚起,準備切向戚和脖頸,低吼道,“不索命,費勁和你們囉嗦半天,是不是還真當我是吃素的!”
能震斷通靈法寶的肉掌,想切下一人的頭顱,輕而易舉。只是真如此行事,這梁子可就徹底結下了。
“等等!”
禹皓趕忙阻止,臉色極其難看,妥協道,“你的條件,我們答應了!”
“禹少!丹藥給了就給了,法寶也要交出去嗎?”伯麟失聲大叫,法寶可算得上他們的命根子。
“法寶沒了,可以再祭煉,命沒了,一切都煙消雲散!”
“只要本少能進入內宗,遲早能找回場子!”
禹皓眉頭擰成川字,扔下手中靈劍,取出隨身攜帶的丹藥,雙眸惡狠狠地盯著項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