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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河圖》第666章 楚歌 力怯心弱
  那人滾多遠了?

  相當遠了。

  ‘哦,隻這麽看著嗎?’

  好像是真的,韓先一腳將高臨淵踹飛老遠,可身軀居然是站在原地不動看著而已,戰場鐵律,生存法則,趁他病,要他命啊。

  這不是看的時候。

  這個時候自己應該飛身提刀猛追。

  也許可能,也許有很大的可能,是一刀就將滴溜溜亂轉亂飛的高臨淵斬下風塵,將他送入天堂。

  ‘哎~~。’

  歎息了。

  韓先的內心一定在歎息了。

  就在自己的‘仁慈’之中,居然平白無故的放棄了這麽好的機會。

  這顆腦袋在想什麽呢,難道是覺悟了嗎,難道‘異族’的思想被高臨淵‘劍鎖江山’的青白世界凍裂,冷醒了嗎?

  “哎~~。”

  是真歎息。

  自己看著地上飄搖如巨浪浮萍一樣的魚族歎息出聲。

  目遙望是見同處空中俱天族長的神色,他與熾陽君交戰在一起,已是難解難分,刀光走處,血閃一分,可這一分片刻之後就是暗淡。

  血凝止,肉長齊。

  但熾陽君確是不同,他雖然被動挨打,可是已經漸漸的從俱天族長的疾風暴雨中穩住了腳步。

  “呼~~。”

  掌落下,火焰色,灼身響。

  老人身搖晃,傷以添一分,可老人還在站著,戰著,他幾乎就是在求一份戰死。

  目見悲,不忍在視。

  移。

  又見哪裡。

  目落地面,是見尋返同尋往兄弟二人相互相持一分分一寸寸的向族群隊伍靠攏過去,那裡是久違的親人。

  罪人在靠近。

  浮萍在靠攏另外一片浮萍而已。

  海嘯之中他們好羸弱。

  風雨之中他們好飄搖。

  一分分同一寸寸的靠近是堅強不假,老人死絕,壯年填上,壯年死殘,青年補上,女人不落淚,很快就要到她們了,小孩已經做到準備了,他們知道自己會一直跟著,大人去哪裡,自己就去哪裡。

  地獄也相隨。

  這是勇敢嗎?

  小孩勇敢嗎?

  女人勇敢嗎?

  青年勇敢嗎?

  他們勇敢嗎?

  勇敢?

  需要嗎,這勇敢是為何?

  這僅僅是讓自己死的榮耀一點而已,這是被逼無奈的,這是無退路的發瘋,求靠近,求靠近,是魚族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在靠近那個地方了。

  那個地方,在那日大火中已經徹底燃燒成灰燼了。

  成灰。

  是連灰都沒有剩下。

  被風吹盡了。

  孤魚就是被風卷的灰,隨處飄,又隨處被折磨,現在同樣的,這灰快要被飛刀抹平乾淨了,這灰快被人斬斷,斬亂。

  侵蝕重來就沒有間斷過。

  現在,在風刀的不停努力下,曾經屹立不倒的礁石已經見飄搖了,他們的傾覆也許在眼前,也許會是下一個瞬間。

  “哈哈~~。”

  人笑了。

  自己居然笑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怯了。

  人的無能為力,心怯了。

  逃了。

  因為心怯,所以目光逃了。

  從魚族逐漸破碎的面上移開,世界這麽大,目光的世界裡,人又能逃到哪裡,哪裡都是喊打喊殺的血汙。

  好像這個世界無自己容身之所。

  有一個地方。

  一個可以肯定的地方,那裡一定有溫暖,因為那裡有人在,有她在的地方一定會有溫暖相隨的。

  不用多努力。

  心早就記得她的方向了。

  逃離時候,目光就已經飄至那裡,果然,在那裡,自己看見了她的眼睛,自己更看見了她的笑顏。

  “若兒~~!”

  山高路遠。

  城內城外。

  縱管天地在遙遠,在韓先同容若的眼中,依舊會是狹小的,他(她)一直都在自己的面前。

  男人遙見女人。

  女人的目光同樣的也落在男人的面上。

  真如韓先的想象,容若笑了嗎?

  沒有。

  那張輕紗遮掩的面上,沒有一絲的笑容,那雙眼睛中滿是痛影,遙見天地之遠,是看見韓先的疲憊,是看見韓先面上的蒼白憔悴。

  “先~~。”

  聲顫。

  路漫漫兮,想象中的遙遠好像以到了目光的盡頭。

  真的要結束了嗎?

  容若不想,容若也不忍,心中悲凝,口中不禁在說道:“心姐姐,難道真的就一點都改變不了嗎?”

  沉靜。

  冰冷裡的沉靜。

  容若的所見同樣是楚心的所見,瘋狂世界的每一分攪動她都有幸看見,韓先的悲,韓先的無力她同樣感同身受。

  可是為帝王。

  帝王永遠不能被心中悲切所左右。

  歎。

  神色滿殤,楚心歎道:“哎,首輔,你是知道的,我們根本就沒有插手的權利。”

  首輔?

  這倆個字好沉重,因為自己是月國的首輔。

  就是這沉重的倆個字將自己的權利剝奪了。

  遙目所見佳人容,心悲十分,在添心亂十分,人以顯呆滯,人在無力中以顯絕對的麻木。

  機會啊。

  這是天大的機會。

  這機會可是上天賜予的,如不把握,天打五雷轟。

  那滴溜溜滾到天邊的人已經滴溜溜的滾了回來。

  “嘶~~。”

  長劍遞進。

  幽冷挑眼的寒,瞬間這抹冰冷就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麻木全都敲碎了,但是這瞬間的醒悟是自己已經付出了代價。

  血耀起。

  劍挑肩。

  是長劍已經貫穿進自己的肩頭。

  “啊~~~。”

  身痛,滿目滿面都是野獸光澤,牙切切咬血,目光就如同鬼一樣盯在高臨淵的面上,妖刀見閃。

  心突變,見狠也見歷。

  道樹星圖,在顯一分榮耀,想不到吧,在這機緣巧合的頹廢之下,道居然又突破了,身已成凝仙五。

  這何嘗不是高人。

  手中妖刀見歡,在見寒。

  “鏗~~。”

  刃閃,刃斷。

  妖刀下,高臨淵手中的長劍居然是直接就被斬斷了。

  那張英俊的面上立時就在鋒刃細響之中被填滿了呆色,而在瞬間之中,妖刀光芒閃過,手中愛劍以斷,呆色立時就被痛苦填滿。

  “啊~~。”

  怒火衝心頭。

  韓先吼,高臨淵也吼,他在嚎叫裡,手臂奮起,拳頭掄圓,盯著韓先的面,狠狠的砸了下去。

  見拳頭。

  眼前的拳頭。

  人早就已經瘋了。

  “咯~~。”

  聽見牙齒響,是自己真的瘋了,居然是在用牙齒來迎擊高臨淵的拳頭,自己的手呢,自己的刀呢,自己星圖中還在閃閃發光的星呢,它們死了嗎,人何故無力悲哀到要用牙齒啊?

  牙齒。

  染血的牙齒。

  為何?

  無力啊,這當然是內心無力,內心崩潰的用力佐證,戰鬥以至這般,曾經幻想一人扛,現在才知道那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突破?

  突破了又怎樣,難道凝仙五境自己就可以單挑整個世界了,難道凝仙五境自己就可以讓時光倒流一切會起點了,在難道凝仙五境早就就可以一人一身一刀將眼下的人全殺光不成。

  不可能。

  做不到。

  現在。

  癡人的夢終於還是醒了。

  “咯~~。”

  牙齒的聲音。

  骨頭的聲音。

  瘋狂的歇斯底裡。

  自己一張血口是啃在高臨淵的拳頭上,牙碎不知道,但自己能知道的是,高臨淵手上的骨頭已經被自己咬碎了。

  “額~~。”

  冷抽盜汗。

  高臨淵面上痛到發狂,一雙眼睛看著韓先的鬼厲面孔已有幾分膽怯在閃爍,長劍以碎,手段已經大減,心中起怯,戰以敗一半了,如何還能久留。

  手臂一甩。

  “呼~~。”

  高臨淵長出一口氣,這條手雖然損失了點皮肉,但還好還是完整的,腳下連連閃動,同自己拉開了距離。

  看著。

  遙遠的地方在看著這裡。

  在個地方在張望的人一直看著這裡。

  容若看著韓先的無力心中悲浪湧,腳下已是抬起,向前落定一步,口中近乎於嘶聲低語道:“陛下難道真的不能幫嗎?”

  真與不真。

  容若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

  楚心冷眼看著身側的容若,面起陰冷,眼以結寒霜,心已知:‘人為情所困,已是方寸大亂。’

  瘋狂裡,那個中心。

  韓先的眼中突起一絲精光,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頭顱連忙抬起,遙見楚月皇宮峰頂,口中嘶聲癲吼。

  “若兒,幫幫我,幫我一次好嗎,求求你了。”

  想到了什麽?

  幫?

  求?

  到底是想起了什麽,才會讓這個男人想起,嚎叫起這樣的傻話,難道無力的自己想通心中至愛一同入戰場, 共死不成。

  不是這樣子的。

  腦子想起了什麽?

  想起的是通天徹地的手段,但是可恨自己沒有,想努力,但無奈的是自己離通天徹地太過遙遠,在努力也是枉然,可是有一樣東西不同。

  ‘符文。’

  ‘陣法結界。’

  那東西不同,它們同樣可以爆發出通天徹的的威力。

  ‘呵呵~~。’

  好傻啊,無力的人居然有幾分天真了,這密密麻麻的人韓先你真的想將他們殺盡,殺絕不成。

  通天‘禁符’也許可結燃眉。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韓先妄動禁忌,那麽魚族走不出多遠,又將會是一次生離死別,而自己同容若天涯海角的流亡,同樣是一個死字。

  這一點。

  以容若的聰明是一定想的到的。

  那男人可以犯傻,但這個女人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犯傻。

  與其流亡的死,還不如現在的廝守成全。

  容若的腳步又一次抬起了,抬起已是穩健的落在地上,身是背影,纖細的身,單薄的影。

  “哎~~。”

  這背影,僅有一人可見。

  月國皇帝楚心在看見,所見裡的她是多麽幸福啊,她所做的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事情,可是那日自己錯過了。

  那日心中郎隨風而去。

  今日這裡自己思念落淚。

  “首輔,如何決斷你自己選擇吧。”

  女人的聲音,帝王的聲音。

  火坑?

  地獄?

  天堂?

  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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