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的東方庭院中冷冷清清,前面的喧嘩煩躁此刻已然退盡,夜空清朗,月亮半彎斜斜的靠在天邊,幾朵白雲在天空一角緩慢的流浪。
小橋流水邊,雲軒慢慢踱著步,仿佛一個鬱鬱不得志的吟遊詩人,輕聲哼唱著那不知屬於哪個年代的歌謠。
明天就要離開中州了,這個原本應該屬於小六子成長的地方,假如當年的帝禹仍然健在,或許如今的小六子正無憂無慮的快樂生活著。
不知為何,雲軒內心中突然有種想遠離這場皇權風暴的衝動,然而他早已深陷其中,此刻根本就無法抽身而退,因為這場皇權風暴遠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李婉兒重返帝都皇城後,自己是沒有理由留下的,因為他根本就不想參與皇位之爭,那麽又該何去何從呢……
難道就這樣相識於江湖,再相忘於江湖嗎……
他有點悲哀的思考著,或許李婉兒真對自己有意,而自己也確實對她有情,但我們真能走在一起嗎……
這些天來,雲軒一直在逃避思考這方面的問題,但唐雪見忽然引來一陣喧鬧,喧鬧過後,人往往都會變得特別冷靜,一些不得不面對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湧上腦海。
雲軒默默的想,如今,李婉兒已經是天啟皇城,這個九大仙門中最強盛勢力的公主殿下,從李清水的反應來看,這第一順位的繼承人如無意外,應當就是婉兒了,到將來的某一天,她將成為這個最強盛仙門勢力的女王,繼承他們的意識,統治萬民、統治九州……
而我呢?雖說是前太子,但同樣有著數之不清的陰暗過去,性情中有著令人恐懼的暴戾和血腥,到將來的一天,我可能仍是這樣,洗不掉的陰暗過去將伴隨著我,暴戾和血腥繼續在我靈魂中翱翔飛舞……
像我和她這樣兩個世界的人,怎麽可能走在一起呢?
就算我努力堅持,譬如說同意唐寬的邀請,正式接手唐王府,或許能不時和李婉兒遙遙相望一下,偶爾又能交談一陣,這又能如何呢?這樣死皮賴臉的堅持,我還是我自己嗎……
更何況,即便是如此的堅持,我也只會成為她的絆腳石,阻礙她更快的成長和前進。
驀然間,雲軒靈魂深處中響起一把柔和的聲音:你想安靜的離去,留給對方一個美好的印象,還是死皮賴臉的留下,令日後對方慢慢討厭你呢……
雲軒情難自控的苦澀一笑,心中猶豫不決。
況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這半個月來雲軒始終無法感知到混元天府的存在!
對於此,雲軒在反反覆複思考過後,覺得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的本尊出事了!
可他想不通,以本尊如今的修為實力,即便是尋常的半步化神,也絕不是他的對手,況且如今的九州修真界大不如以前,即便是出現像國師尊者這類具備強悍修為實力的人物,本尊若是一心想要逃,也未必不是沒有可能。
時間回到半個多月前。
夏季的雷雨就像一個纏綿情人,深深眷戀著大地,用紛飛的水珠,持續不斷的傾吐著它對大地的思念。
這樣的細雨中,一行馬車正馳在崎嶇的山道上,因為幾天的雨水下來,山路變得異常濕滑,車夫們都打醒了十二分精神,這一段山路是出了名難走的。
馬車上烙印有醒目的天啟禦林軍的印記,跟在它後面的還有無常閣和雲天宗的烙印,讓人知道,這行馬車上正載著的可是顯赫人物。
雲軒將頭靠在車廂的窗邊,默默的打量著窗外的河山,幾天前他剛離開天啟城,便遇上了這行馬車。
帶隊的是冷妍和蘇霍山,在得知雲軒也是要回雲天宗之後,便邀請他同行,如今他們這行馬車已經來到帝都盆地的末路段了,這裡的景色在雨中分外顯得朦朧。
因為雲天宗的某位道友有過失蹤的前科,所以天啟禦林軍出動了兩百精英修士來沿途護送,乍一看還真是陣容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