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重複同一節奏的日子,是最容易度過的。
雲軒就是在這種吃飽就睡,睡醒就吃的穩定節奏中,十分暇意的度過了五天,這種碌碌無為的生活,在過去的日子裡,無論是在北邙山脈,還是在帝都天啟,再到記憶世界,他總是抱著某種目的去生活,只有在柴院的那段日子是相當平和一點的,但同樣是在修行,不過,像現在這樣,什麽事都不用乾,餐餐美食,還能隨時找周公聊天,雲軒腦海中突然產生了一種類似於放假的錯覺,身心十分輕松,因為什麽都不用考慮。
當他又一次醒來之時,已經是接近傍晚時分了,雲軒從長長的臥椅上坐了起來,大大伸了個舒展的懶腰,活動脖子間,正好看到坐在對面的唐詢向他笑了笑。
雲軒愉快一笑,說道:“唐訊啊,還在看書啊?”
唐詢笑道:“回家主的話,旅途無聊,只能這樣打發時間了。”他心中暗想,你以為人人都可以像你那樣,在如此顫簸的環境下也能入睡嗎……
雲軒探頭望了望窗外,外頭陰沉沉的一片,便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唐詢看了一眼天色,答道:“家主,差不多已經是黃昏了。”
雲軒哈哈一笑,說道:“不錯,又到晚飯的時間了……”
唐詢頓時為之失笑,這位未來家主每次起床,前三句話肯定會問到用餐的時間是否到了,他說道:“大概還有半天的路程,就到鎖河山脈腳下的蘭城了,我們會在那裡停留一夜,晚餐大概也就在那裡進行吧!”
雲軒“哦,哦”兩聲來表示對晚餐時間延退的不滿,心中暗想,這幾天來,每當路過一些大城小鎮,當地的官員肯定跑來向唐寬這個唐家主問好獻媚!其中禮物應當不少,嘿,還真肥了唐寬那家夥。
思索間,雲軒抽出臥椅下的抽屜,那裡有一盒盒嚴密包裝好的點心,他隨手打開一盒,又開始大嚼了起來,將手中那盒點心向唐詢遞了遞,唐詢微笑搖了搖頭,心中卻想,這未來家主的體質真的有問題,都已經辟谷了,每天還吃這麽多,看這情形似乎對自身的修為並沒有絲毫的影響……
幾乎同時,剛好雲軒也正想,唐詢的體質實在有問題,每天吃這麽少,結果還是那麽胖,說不定光喝水也會胖……
雲軒每次睡醒,都會和唐詢聊上幾句,唐詢也甚是佩服雲軒的某些觀點和看法,不過目前為止,他對雲軒的看法依舊停留在:這是一個很有個人想法,但也很貪吃好睡,不求上進的少年修士,
唐詢說道:“對了,父親大人今天中午來看過家主一次,不過你又睡了……”
雲軒點頭說道:“嗯,嗯,等我精神飽滿一點,再去拜訪唐寬大人。”然而事實上,雲軒的馬車與唐寬的馬車距離並不遠。
唐詢看著雲軒大嚼點心,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樣,其中還有不少點心的碎片都落到了車廂中的地板上,他心想,你上兩次醒來之後也是如此這般,大概也沒什麽時間是清醒的吧,唉,就像豬一樣……
哪知雲軒忽然抬頭一笑,注視著唐詢的眼睛,說道:“你剛剛不會是覺得我像豬一樣吧?”
唐詢回望著這雙深邃的眼睛,心中一陣震蕩,在這一瞬間,他感覺面前這雙眼睛仿佛能看穿自己的內心,他趕緊搖了搖頭,將這種怪異的感覺揮退,面上笑道:“家主開玩笑了。”
雲軒收回了目光,很善解人意的點了點頭,說道:“當然是開玩笑啦,難道你有見過像我這麽英俊的豬?”
對於如此奇怪的比喻,唐詢不禁也陪笑了幾聲,他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另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眼看雲軒今天的心情不錯,便趕緊說道:“對了,家主,我妹妹唐雪見也在護送的隊列中呢!”
“哦?”雲軒想起唐雪見荒唐的作風,不禁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唐詢看出雲軒的疑慮,苦笑說道:“雪見是個機靈鬼,過去在天啟城的時侯,就沒少鬧出過荒唐的事情,先前若是有什麽地方得罪過家主,還請多多包涵。”
雲軒笑了笑,看來這位唐大小姐的作風可是人人皆知的,口中答道:“呵呵,我和她沒發生過什麽……”
他忽然發覺這樣說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又立即補充道:“真的沒什麽……”
誰知換來的,卻是唐詢一副“你懂得”的暖昧笑容。
雲軒訕然一笑,也懶得再解釋,他可不希望把事情越描越黑。
誰知,反倒是唐詢不好意思的乾咳了兩聲,繼續說道:“雪見妹妹與皇室的關系不錯,尤其是小公主煙兒殿下,兩人自小就是好朋友,不過,與四公主殿下的關系,倒只是平平。”
雲軒點點頭,表示明白,唐寬把唐雪見帶上,自然是為了進一步加強與皇室的友好關系,再者,也是對李煙兒所屬的勢力示善。
其實呢,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除了性格以外,還講究緣分的,或許婉兒和唐雪見她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但這些對自己都已經不重要的,不過婉兒既然不太喜歡這個人,那麽我也不該和她繼續糾纏不清了……
此時,唐詢覺得話題鋪墊得差不多了,才說道:“雪見妹妹方才專門來找過我幾次。”
“哦?”
唐詢摸了摸下巴的胡須渣子,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她問了我幾次,你有沒有專門或者借故問起過她的事情。”
雲軒聽完不禁笑了,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問句啊!便說道:“那我有沒有啊?”
唐詢苦笑道:“好像沒有。”
雲軒笑道:“那你就照實回答她好了。”
誰知,唐詢面露難色,支支吾吾了一會,才說道:“雪見妹妹是個十分任性妄為的女孩,如果答案不如她意,不知她會做出些什麽驚人的事情。”
雲軒奇道:“唐寬大人不是在這裡嗎?”
唐詢歎氣道:“可父親大人總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盯著她啊……”
雲軒冷笑道:“所以你就告訴她, 我有專門,或者借故,問起過她的事情了?”
唐詢有點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是的,其實這也是為了家主的安全著想,我這個妹妹確實有點瘋狂,不過,這一次,我看得她對家主確實有點不同以往,她聽到這個答案的時侯,非常開心,嗯,確實不同以往呢……”
雲軒沒好氣的打斷道:“我說唐詢,你還真不是一般的疼你妹妹啊!”
唐詢賠笑幾聲,又說道:“家主,按我對她的了解,她很可能在今晚,也就是我們進駐蘭城的時侯,她會來糾纏你,家主你可要小心提防了。”
雲軒揉了揉眼睛,淡淡的說道:“算了……嗯,我想靜一會兒。”
此話一出,唐詢立即乖乖閉上了嘴巴,因為眼前的這位未來家主的性格裡,有著喜怒無常的一面,他開心之時能令你如沐春風,但不想說話的時侯,分分鍾就能令你尷尬異常,所以當對方說要靜一會兒,最好的做法就是馬上把嘴巴閉上。
唐詢又再次暗暗在一邊評價這位未來家主:這不是一個平凡的少年,他的性情很古怪,同時,他又是一個賞金修士,綜上所述,他是一個不平凡的古怪賞金修士。
不平凡的古怪賞金修士拉開了一片窗簾,只見前前後後都是浩蕩的大軍,遠方的天空天色陰沉,本是翠綠的青山被鋪上一層黯淡的外衣,往前方望去,一座頗具規模的城樓已隱約可見。
雲軒心想,蘭城的城主大概已站在十裡外恭迎等候了吧!如此一來,可以想像今天的晚餐肯定不錯,不足之處恐怕就是太過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