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很快便回來了,雲軒面前很快又就有了新的一桌飯菜。
雲軒心不在焉的嚼著食物,忽然又轉過頭來問道:“趙主管,你在皇宮做事做多久了?”
“回稟大人,已經三十年了。”趙德垂下了頭,不敢正視雲軒的眼睛,這位大人的情緒存在不穩定性,趙主管連聲音都是誠惶誠恐的。
“三十年,人生能有多少個三十年呢?”雲軒聽得有點茫然了,喃喃的評價著,他想了想,又繼續說道:“趙主管,你做同樣的一份工作,竟然做了三十年,有沒有考慮去改變生活,改變自己呢?皇宮真有這麽好,可以令你在如此狹小的圈子裡停留這麽久?”
趙德的肩膀不由得顫了顫,這位大人說的話怎麽感覺有點大逆不道,而且他正嘗試令自己的話跟上他的思路,同樣走上大逆不道的方向。
他慎重的回答:“大人,小人是中州泉明人氏,在那裡有我的父母,有我的妻子,還有我的三個兒女。我在皇宮裡工作,能為我帶來遠勝民間的酬勞,這份酬勞又能為我的家人帶來溫飽的生活,每年我都有一個月的假期,可以回家與家人團聚,看到他們都能過得開心快活,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也正是每年那一個月的相聚,才令我一直堅持同樣的工作。”
雲軒的目光中閃過了賞識,能夠成為皇宮裡的一個主管,絕非浪得虛名之輩,因為趙德這番話不單盡量跟上自己的思路,還表明他的難處,希望自己這個神經質大人不要太過為難他。
他牽了牽嘴角,將目光重新投向飯桌,慢慢抿了一小口椰子茶,輕輕歎了一句,“隻為片刻歡愉相聚,便可付出千年艱辛、萬年孤獨……命運手中最大的王牌,大概就是感情吧!”
神經兮兮的大人感慨完這番話後,也不再為難這位趙主管了,重新埋頭餐桌,用食物來麻木自己。
當雲軒吃到第三桌的時侯,李婉兒竟然來了,她剛一進門就失笑道:“天啊!夏啟修士,你竟然一個人可以吃掉大半桌的食物……”
雲軒不無驚喜的抬起了頭,看向門外伊人的方向,訕然一笑,心想真不好意思說是第三桌了,笑道:“嘿嘿……你來了?”
言下之意是,原本之所以要跑路,就是為了避免“夏啟”這個惹人注目的身份,如今在皇廷之中,你怎麽反倒肆無忌憚了?
李婉兒甜甜一笑,說道:“如果你已經飽了,那麽,我們就出去走走吧!”
“好!”
幾乎一塵不染的園林小道、清澈見底的湖水、充滿東方色彩的涼亭、整齊佇立的百年古樹……無疑,天啟皇宮是無比美麗的,它包含了古典的神韻在其中,並努力將這種神韻做到極致。
雲軒和李婉兒踏步其中,輕言笑語,鬱悶的情懷得到稍緩,同時也得到了解釋:天啟皇廷中,閑話是當今女皇最為忌諱的事情之一,想在皇廷中好好生存,首先要學會的就是如何講話,不是你應該講的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只會引來無妄之災。所以,李婉兒現在來找雲軒,的確很可能會傳到女皇的耳朵裡,但也只能傳到女皇的耳朵裡,由此可見,雲軒雖說在數萬人面前、在國師尊者的見證下,與李婉兒成親,但是這場婚姻終究還是沒有被女皇陛下所認可。
哲人說過,如果一份感情雙方都夠真摯的話,那麽交談的過程一定是無比愉快的,時間也流逝得特別快,當交談告一段落,回頭一望,卻發現好像什麽也沒說。
如今的雲軒就是處於這樣的一種狀態下,仿佛什麽事物都能引起他和李婉兒的話題,偶有爭論,卻都能在相當愉快的語氣中進行。這種感覺令雲軒的腦海中產生了一種醉意,盡管他並沒有飲酒,或許是四周動人的景色,或許是頭頂那繁星點點的夜空,又或許是身邊這位與眾不同的佳人……
他細細品味著這種忽然而來的醉人感覺,靜靜回憶著生命中曾經給他留下過深刻印象的女性,最後他驚訝的發現,唯有李婉兒賦予他的感覺是獨一無二的,這一份感覺仿佛帶有靈魂,總能為他帶來驚喜,總能填補他的空虛,總能令他的情感得到升華……
許多人一生尋尋覓覓,也無法尋找到這樣準確的伴侶,畢竟你最愛的人往往都不會是最愛你的人。
但雲軒感覺自己在恍惚之間,遇上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刹那,那是兩顆心,心心相印的感覺。
星空的白雲緩緩遊蕩,半露笑臉的月亮,傾灑著淡淡的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射於小橋邊,恰恰疊在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