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平台上的幾個人,無一不是各自勢力中的風雲人物,對於如此驚人的異變,立即有了各自的猜測,事實勝於雄辯!素王毫發未傷,鬥轉星移劍陣忽然被無形的力量所壓製,所有鬥轉星移劍陣的成員竟然在轉眼間全被抹殺,以駱仙紅蝶的威名和修為實力,怎會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即便是再愚笨之人,如今也能夠看出,這兩個一流強者已然聯合起來!
慕容傑的臉上瞬間染上了鐵青色,率領鬥轉星移劍陣加入這個寅時行動是他全力支持的,如今無常閣最強的一張王牌竟然被人撕毀了,就算自己今夜能生離此地,這閣主的位置恐怕是保不住了,更別說如何去面對無常閣的太上長老了。一想到這,手中的利劍不再是直指前方,而是在無聲中飛速倒轉,一聲不響就往身後的駱仙紅蝶刺去,鬥轉星移劍陣就是毀在這個賤人手上的,不管她是否有意,總之只要把她殺了,對無常閣,對自己,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發生如此驚人的變化,站在他身旁的許木已有心理準備,他那串奇異的雪珠立即在許木的驅使下散著白光迎了上去,“鐺”的一聲就將慕容傑的利劍擋開了,與此同時,那串奇異的雪珠立時生輝間,其中的一顆瞬間碎裂開來,化作塵埃。
默默目睹這一切的嶽承影,此時他心中又驚又怒,圍攻素王的修士人員中,好歹也有他幾個幸存的手下,他們都是一劍宗中自己最得力的下屬,如今竟然被駱仙紅蝶給毀了,眼看自己已成了孤家寡人,後面是法修和魂修兼具的駱仙紅蝶,前面是不可一世的槍神素王……
正天門當真卑鄙無恥,竟然臨時撕毀四大仙門組合的盟約協議,既然他們乾得出這等事,恐怕已有將眾人滅口的打算了。
嶽承影一咬牙,幾乎與慕容傑同時動手,手中的那把利劍隨著他手腕一轉,已經揮向了駱仙紅蝶,直指這個女修的咽喉。
紅蝶那雙迷人的雙眼平靜無波,那對繡著花邊的袖子中飛出了兩道銳光,竟是兩道散發出寒氣逼人的高階紅色冰錐。
如此驚人的突變,雲軒心中已經十分確定,紅蝶和素王已經在暗中達成了某種協議,只看紅蝶此刻平靜的反應和這兩道早已經醞釀好的高階冰錐就可得知,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那對袖子中還有兩道針對自己和白素的高階冰錐尚未發出的,顯然紅蝶並沒有想到雲軒竟然會在第一時間閃到一邊去而已。
慕容傑的眼中終於閃過驚恐之意,這並不是完全因為紅蝶的突襲,而是素王的身形已經殺到身後,龍威銀魂槍已直向自己後心扎來,畢竟是身為九大仙門之一的無常閣閣主,他借著許木那串奇藝雪珠所爆發出來的力量,借勢身形一轉,用劍柄撞開那道深紅色的冰錐,懸殊的修為差距令他的雙手已一陣發麻,極度的冰寒自劍身迅速襲向他全身每一角落,要不是有堅韌的意志,恐怕早已被麻痹得沒有任何反抗之力了。
他再一咬牙,頭也不回的驅使著劍尖倒轉,劍尖已經準確地迎向了素王的槍尖,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而至,慕容傑隻覺喉嚨一甜,一大口鮮血已狂噴而出,身子更像斷了線的風箏般,直直飛向了後方,飛出了平台以外,直往幾百尺以下的大廳中掉落。
龍威銀魂槍的槍尖立即一轉,目標已轉攻向嶽承影。
此時的嶽承影這才堪堪避過紅蝶的冰錐偷襲,不過許木並沒有借機襲擊他,甚至看向嶽承影的眼神中隱含無奈的歉意,這令嶽承影心裡稍稍好過了一點,
顯然許木並不知道紅蝶和素王暗中達成了合作協議,許木也是根據臨場變化來而作出反應的,但對於自己這位好友,他並沒有根據這個變化而施予辣手。 不過素王那一槍已經足夠令他好受了,身形剛剛避開冰錐,尚未取得平衡,嶽承影單手一反,手中的利劍已變成神識操控,倒轉刺向後方,劍刃與素王的槍尖相撞在一起的瞬間,他果斷引爆了這把追隨自己多年的靈器級劍刃,以便減少對自身將會造成的傷害,盡管如此,但雙眼通紅的嶽承影耳邊已響起了滔天巨浪的咆哮聲,即便是靈器級劍刃自爆所產生的驚人力量,也在瞬息間被狂湧而來的冰冷氣息徹底淹沒!
嶽承影踉蹌後退中,素王的第二槍又已刺到,這位一流強者的全力出擊,威力實在無比驚人,就像一道滔天巨浪正面拍打在嶽承影的全身般,他立即步慕容傑後塵,身形在高速中飛出了平台外,直往深淵中掉去,一道微光自他的胸前散出,緊接著傳來了一道碎裂的聲響,那是一劍宗宗主送給他的護身玉符,能夠幫他抵擋住半步化神修士的全力一擊,若非如此,恐怕此刻的嶽承影早已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所有一切的驚變,只在瞬息間發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條白綾驟然橫空而出,徑直纏住了嶽承影的右腳,要將他從鬼門關口強行扯回來。
雲軒立即模糊的把握到白素的心意,她想堂堂正正的與嶽承影競逐未來的玉衡宮宮主之位,並不願看到他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素王那股驚人的修為氣勢可是在場之人有目共睹的,雲軒趕緊伸出一手握住白素的手臂,但盡管如此,令人窒息的陰寒氣息仍透過白綾傳送進白素體內,她輕哼了一聲,竟在瞬間就到了修為耐力所能承受的極限,可見素王那一槍的威力是何等驚人!
兩人先前本已退開站到了大平台的邊緣上,如今白素經不住這股巨力的拉扯,腳下一滑,竟然也跟著嶽承影的身形滑出了平台外。拖得雲軒也有半個身子跟著移了出去,他慌忙將白素的手握得更緊了,口中發出一聲尖哨,招呼埋伏在東面入口處的魔族四神使迅速到平台下面待命。
與此同時,駱仙紅蝶立即發出一道高階冰錐,紅光閃電般襲來,徑直取向雲軒的右臂,雲軒急忙將手臂一沉,才避開這一下偷襲。素王偉岸的身軀已從紅蝶身邊掠過,直往雲軒逼來,看著那片深藍色的光華迅速逼近,雲軒心中大叫尼瑪,果斷爆發出體內三十處竅穴之力,右手猛地一拉,竟然將白素的身形一下子拉回到了大平台上,就連嶽承影也在這股驚人的力量拉扯下,朝著大平台彈了上來,但駱仙紅蝶的連環十幾道冰錐就又已閃電攻至,目標仍是他那隻可憐的右手。
此時的白素仍未站穩腳跟,雲軒若是放開右手,任由她和嶽承影在禁空結界的作用下從如此高的平台上掉落下去,恐怕難以活命。但在面臨密密麻麻的冰錐奇襲中,如果不松手的話,恐怕雲軒這隻右手將會立即被廢掉,飄零甚至還沒機會出鞘,雲軒便在倉皇中用劍鞘硬擋了素王一槍,飄零的劍鞘隨即崩潰開來,雲軒身形迅速一轉,巧妙卸去了對方的強勁,再急忙一沉,穩住了下盤,淡藍色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從飄零劍中傾灑而出,耀眼的光華立時泛起陣陣漣漪,翻江倒海的氣勢直逼素王而去,令素王的身形稍稍一頓,雙眼中的瞳孔猛地收縮不少,一陣清悅的龍吟聲驟熱傳出,素王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眼中的驚奇之意更濃了,密密麻麻的紅色冰錐尚未到達雲軒的面前,就像是遇到了一堵氣牆般,直直被定格在離雲軒身前三尺的半空中,在駱仙紅蝶驚駭的目光中,密密麻麻的紅色冰錐顫動中迅速化作了縷縷紅色氣體,消散而逝!
緊接著便是素王的第二槍追擊,這一擊他使出了十二分的力道,雙眼中更閃過了濃鬱的戰意,近千年以來和他正面交鋒中,能夠將他素王同時逼退兩步的人,雲軒是第一個!
雲軒自知難以在短時間內戰勝素王和紅蝶,更別說他體內的竅穴之力所剩無幾,借助仍未迅速下滑的修為氣勢,在迎來素王的第二槍追擊之時,借著這股巨力翻出了平台外,避開了素王第三槍的追擊,但嶽承影、白素、雲軒這三人就立即往平台下的深淵沉去。
雖然身體在高速下落,但雲軒內心絲毫沒有慌亂,立即從儲存袋中取出一些恢復元力的丹藥塞入口中,反倒是素王接了雲軒一劍,雙手仍在微微發麻中,雲軒再次閃電揮劍起來,擊落仍連環不斷,被紅蝶以神識操控從平台上追擊下來的第二波密密麻麻的紅色冰錐。半空中,他瞥了一眼東面所在,四神使正飛奔趕來,再低頭一看,心裡頓時更鎮定了許多。
一張寬大的淺綠色枝藤網,不知何時,已在下方張開了,看起來柔韌性十足,正正接住了慕容傑後,又稍稍往右移了移,很顯然也打算將他們救下來。
雲軒用眼角窺向四周,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秦小天,他正從北面的入口處緩緩走出,一身低調的衣飾,在階梯前負手而立,神情自若的看著場中的驚人變化。
平台上,素王猛然回身,槍尖頓時指向了駱仙紅蝶和許木,漫天飛舞的凌厲罡氣瞬間將兩人完全籠罩在其中。
駱仙紅蝶依然平靜無比,但修為相差懸殊的許木,頓時產生站立不穩的錯覺,就連呼吸也隨之陣陣窒息。
素王冷哼一聲,以泄心中的不滿,沉聲說道:“紅蝶仙子,你的個性還是一如既往的狠辣,難道就不怕本王也撕毀口頭契約,將爾等斃於槍下嗎?”
紅蝶微微一笑,柔聲說道:“若當真如此,您就不是傳說中的槍神素王爺了!”
原來早在雲軒等人未到達前,他們二人就使用特殊的方式暗中交流,紅蝶用她的靈魂傳音術和素王達成了一致的協議,她幫助素王驅退外敵,素王交出新型原石秘錄,今後共同煉製,同時,正天門作為賠償,未來仙門中的所有貿易全歸素王府壟斷。如此隱蔽的對話方式,恐怕將當時在場的另一位強者黃龍老道也瞞過了。
“算你有眼光!”素王淡淡一笑,手腕一轉,龍威銀魂槍已經收回, 猛烈的攻勢頓時消失,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平台下,又沉聲說道:“不過,紅蝶仙子,今夜的故事好象還沒到最終的結局啊!”
那張寬大的枝藤網準確將雲軒他們接住了,三人觸網後又彈起了十幾尺,重新落下,又連續幾回震蕩後,身形才穩下來。
雲軒觸摸了一下那張乍看之下仿若無形的枝藤網,有一點點像綁成粗線後的麻繩,這就是屬於秦小天的神識產物嗎?不知為何,雲軒突然想起了當初冷妍試探他的靈根時,所施展的金系初級法術,飛星箭,將二者之間相互比較之後,腦海中頓時產生一陣明悟。
記得當初在柴院之時,老頭子曾經提及過魂修,從理論上來說,魂修也是屬於法修的范疇,這一點就好比變異的冰靈根和水靈根,法修顧名思義,就是以靈力、真元力為媒介,以法術道術為主要特色的修士。而魂修則是以神識為媒介,以精神力量直接影響於他人的識海,簡單來講,法修的特色體現在物質上,而魂修的特色直接用作於精神,甚至靈魂上!
嶽承影看了一眼白素,又看了一眼雲軒,輕聲說:“多謝!”
白素仿佛什麽也沒乾似的,將頭轉向了另一邊,雲軒微笑說道:“嶽道友,你太客氣了,我們先前有過聯盟協議的。”
嶽承影笑著點了點頭,再次表示謝意,心中暗暗佩服雲軒的從容鎮定,同時也為對方深不可測的修為實力感到無比震驚,此人在抵擋住槍神素王和駱仙紅蝶的聯合攻擊後,笑容還能如平日般的自在,但他的目光又移向了白素,眼光中閃過了深邃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