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老頭子的手藝確實了不得,大老遠的,這魚湯的香味就飄了過來,令雲軒的食指大動,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這柴卻再也劈不下去了。
也不知是從哪弄來的一大盆子,那老頭子環抱著燉好了的龍魚,獨自一人坐在屋舍前,大口大口得就這麽吃了起來,院中一男一女外加一條狗立馬湊了上去。
只見那老者連忙將大盆轉到身後,揮舞著手,說道:“去去去,都一邊去,該幹嘛的都幹嘛去,別都圍堵在這!”許是老頭子自己也覺得好似過了點,尷尬一咳,含著淚分給了一些出來。
“好吧,看在你小子獻魚的份上,給你來一塊大的,今後劈柴多用點兒功。”說著,那老者從偌大的盆子中,分出了一小塊魚肉放到了雲軒的碗裡,其中還有一丁點的魚肉附著在筷子上,下一刻已然瞬間飛入了老者的口中。
雲軒目瞪口呆地看著碗裡頭那塊還沒有自己手掌一半大的龍魚肉,一時間竟忘記了語言。
那老者又看了一眼李婉兒,繼續說道:“平日裡院中的打掃多虧有你,也賞你一口好了。”說著老者也往李婉兒的那隻空碗中盛放了一小口的魚湯,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李婉兒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看得雲軒是忍不住心疼,正當後者想夾一小塊魚肉給前者之時,那老頭子的話語悠悠傳來:“小子,你若是嫌老頭子給的太多,可以還我!”
雲軒尷尬一咳,端著碗筷立馬躲到了一邊去了。
就連旺財也都鼓起了勇氣,也不知是從哪叼來了一隻破碗,放在身前,犬吠了兩聲,搖尾乞憐的抬著頭望向那老頭子,一副垂涎三尺模樣。
只見那老頭子忽然皺了下眉頭,微眯著眼看向了旺財,雙眼中驟然殺氣一抹,沉聲道:“你曾經是修士,可以辟谷,不需要吃的?”
旺財的神色頓時顯得悲憤無比,點了點頭,叼著破碗嗚咽著又回到了角落中。
……
原本李婉兒還氣憤地要將飯碗摔掉,從小到大還未如此憋屈過,從偌大的一大盆子中僅僅分得了一小口的魚湯,還不夠塞牙縫呢,可碗中所散發出來的那股誘人香味,以及濃鬱至極的天地靈氣,以至於連體內丹田中的那一絲絲靈力都開始翻湧滾動起來,這些跡象致使李婉兒那股衝動勁被壓製了下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將這一小口的魚湯下肚後,原本腦海中殘留的一絲暴走之意也都隨之徹底消失了。
一小口魚湯對於尚未辟谷的李婉兒來說,單憑飯量而言,實在是可有可無,可若這魚湯用的是近萬年的龍魚加之高階藥性食材,以那老者的真元力燉至而成,那就另當別論了。
體內氣血上湧,靈氣聚集,丹海翻滾,腦海中產生了一股從未有過的空明之意,種種跡象表明,李婉兒要築基了,對於築基,盡管先前雲軒已然告之將會觸發的情景,腦海中也曾有過模擬築基之時的感受,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反而六神無主了。
這令不遠處正感受龍魚肉所帶來的一些感悟的雲軒,感受到了一些靈力的湧動,忍不住轉身看來。
只見李婉兒呆呆著站在原地,臉部的表情隨著體內所產生的劇烈痛苦而扭曲起來,額頭上瞬間布滿汗水。
雲軒見狀,內心中頓時冒出一股極為不妙的感覺,急忙將那碗魚湯放入儲存袋中,下一刻已然帶著李婉兒直奔屋舍內,以自身的真元之力引導著對方體內的靈力運轉。
李婉兒體內的經脈與雲軒自身的經脈大為不同,猶如涓涓細流的小溪與滔滔不絕的江河,好在雲軒對於靈力的控制運用的十分嫻熟,將李婉兒體內那些抱走亂竄的靈力,緩緩疏導開來,分成了數份在各大經脈中運轉起來,以此來慢慢擴大對方體內的經脈,加強經脈的韌性,順便帶走一些殘留在體內的雜質。
不知不覺已然到了黃昏時刻,漸漸在雲軒的引導下,李婉兒從最初的六神無主,逐漸到能夠控制住體內的靈力流動。築基是個十分緩慢的過程,由最初的靈力氣感,轉變成如同血液般在體內流動的水狀感覺,靈力方面也隨之變成了更加凌厲的真元之力,這需要一段時間的適應,才能夠運用自如。
在李婉兒完全能夠控制住自身的情況之時,雲軒感受到了頭頂上方的天空中,出現了一股十分怪異的氣息,那是一種罕見的異象,雲軒並不知曉別人築基之時,是否都是如此,便悄悄地將她帶入了混元天府中,這令原本正觀看著異象的那老頭子,忍不住抱怨了道:“這小子真是的,動不動就往裡面藏,太沒勁了。”
旺財望著天空中那頭逐漸淡化透明的淡黃色玄鳥,內心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那是唯有王朝華族才具備的高貴血脈,這種血脈通常給人最直接的感受,便是血脈方面的鎮壓,血脈的覺醒能夠賦予修士極其強大的神通,並且還可以得到先祖的庇佑,其展現出來的實力遠在同階修士之上,莫說李婉兒只有築基期的修士,即便是金丹修士在她面前,因血脈的鎮壓所施展出來的自身實力,往往會大打折扣。
“妖孽啊,又是一個妖孽!”旺財啃著龍魚骨,忍不住感慨著,只是在別人看來,它只不過是犬吠了幾聲。
夕陽西下,一位穿著道袍的中年女子從遠處而來,其容貌秀美、風韻猶存,走動時隱隱讓人可以感受到道袍之下那妙曼的身軀,只見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天空中正逐漸淡化消失的玄鳥,輕聲說道:“玄鳥異象,有意思,應當是具備華族血脈之人的血脈覺醒,看來帝都天啟要大亂了。”
許是這女子的來臨,令本該是春暖的黃昏漸漸出現了一絲冰寒之意,天空中竟然漸漸飄起了雪花,這雪花晶瑩剔透,漸漸飄進了院中,落在了旺財的身上。
旺財全身的毛發瞬間豎起,雙眼中露出了凌厲之光,身子顫抖中看向了那位中年女子來臨的方向,下意識的發出了近乎嗚嗚的威脅低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