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坐在木墩上抽著大煙杆,仰望天空,身形有些佝僂的老者,青峰上人進門後,也不嫌棄地面髒,就直接坐在了老者的身旁,黃龍老道也跟著坐在一塊,至於李婉兒,則是將雲軒放下後,也一同坐在了地面上。
時間慢慢流失,那老者始終悠悠地抽著大煙杆,眺望天空,直至天色漸晚之時,那老者放下了煙袋,緩緩起身,轉身走向了屋舍所在。
青峰上人輕歎了一聲,站起身來,向著老者所在的方向一拜後,又看向了黃龍、李婉兒,說道:“走吧。”
語畢,青峰上人便轉身向著院門外走去,黃龍的神色始終如常,內心絲毫沒有引起波動,也隨之起身,可就在這時,他們的身後卻傳來了那老者的沙啞微弱的聲音,
“嘿,我說,怎麽走了,我老頭子身子骨不行,得你們自個抬進來。”
眾人臉色驟然露出驚喜,將雲軒架入屋舍內,李婉兒見院內柴火成堆,設有爐灶用具,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儲存袋中仍有少許靈米,當即之下也未爭得許可,便自作主張地劈材燒火。
“嘿,還算有點兒眼力。”先前的那位老者,這才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在這老者的聲音傳出的瞬間,那青峰上人內心頓時激動無比,他已然有數不清的年頭,沒聽到老者稱讚他人了,朝著黃龍老道說道:“成了,這事成了。
“嗯,飯不用做太多,三人份即可。”
青峰上人那幸喜的臉色頓時轉變成尷尬輕咳,站起了身子,帶著黃龍向那位老者深深一拜後,看了眼正燒火做飯的李婉兒,以及在屋舍中躺著的與雲軒,對著黃龍說道:“走吧。”
“明日再送些柴火來。”
正當二人就要走出院門之時,身後再次傳來了那老者沙啞微弱的聲音,這回青峰上人開心得像個孩子似的,手舞足蹈。
黃龍老道內心卻是十分得不解,青峰上人的形象在他的心目中向來是至高無上的,究竟對方是什麽來頭,僅僅是一句話,竟能讓自己的師尊高興至此,難不成……
“你心中已有答案,何須再問老夫,可還記得千年前妖皇一役?”青峰上人臉色帶著微笑,看了眼黃龍,轉身間二人已然走向了黑夜當中,融在了一起。
繁星點點,皎潔的月光傾灑而至,此時的雲軒正坐在院中,與那位老者一同望著星空,身上的傷勢只是被暫時緩住了,並未痊愈,而李婉兒則是在院中的另一頭刷洗碗筷。
星光灑落,流星轉眼即逝,那位老者抖了抖身上的小襖,站起身來,忍不住輕聲說道:“錯了,走錯路了。”
雲軒望著流星逝去的軌跡,說道:“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老者搖了搖頭,緩緩說道:“流星轉逝,刹那芳華。”
雲軒看向老者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兩句話,可他知曉,方才自己拒絕了對方。
盡管不知道那位老者的身份,可對於在危難時刻幫助過自己的人,雲軒都會銘記於心,夜漸漸深了,待李婉兒睡下之後,雲軒便迫不及待地閃過混元天府中。
……
翌日清晨,院中陸續傳來砰、砰、砰的聲響,被驚醒的李婉兒不禁皺著眉頭,顯然極度不喜在睡夢中被人吵醒,正想發作的她,當看到坐在院中劈柴之人時,頓時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
只因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雲軒。
昨夜的雲軒,傷勢之重,就連走路吃飯都得有人服侍,可就這麽一晚上的時間,今天一大早的,就能夠坐在院中劈材了。
見來人是李婉兒,雲軒倒也沒說什麽,只是微微一笑,便繼續劈柴,腦海中仍然回想著之前在混元天府中的一絲感悟,雲軒劈的柴與李婉兒昨天劈的柴有些不同,李婉兒之前劈的柴堆放的很整齊,大小相同,薄厚也一樣,一眼望去整整齊齊,相比之下,雲軒劈的柴就顯得十分凌亂了,
看了一會兒後,李婉兒忍不住開口說道:“哪有你這樣劈柴的?”
雲軒有些愕然看著對方,問道:“我怎麽了?”
“你這樣劈柴是不對的,來,我示范一遍給你看。”說著,李婉兒就將雲軒趕了起來,拿起一樁木柴,一斧子劈下,那木樁瞬間就變成大小相同的兩半,抬頭看了一眼雲軒,問道:“懂了麽?”
雲軒頓時有些啞然失笑,道:“你這哪是劈柴,簡直就是劈人。”
許是雲軒笑得有些過了,李婉兒的聲音頓時變得有些怒意,瞪了他一眼,嗔道:“胡說,這分明是柴,怎麽就成了劈人?”
“臭小子說的沒錯,你是在劈人。”
院中傳來吱呀一聲, 只見那老者穿著一件小襖,背著手走了出來,來到了木樁旁邊,看了眼隨意掉落在周邊的木屑後,說道:“再劈一下給老頭子我看看。”
見那老者如此話語,李婉兒欲言又止,覺得不好插話,便不在言語,雲軒“嗯”了一聲後,拿起斧子,拿出木樁,砰的一聲,就將那斧子卡在了木樁上,連續敲了好幾下後,這才哢擦一聲,將那木樁劈成了大小不同的兩半,隨意的讓它們掉落在兩邊後,抬頭看了老者一眼。
那老者搖了搖頭道:“不對,少了一絲意境,有形無神。”
雲軒心神一震,那老者的話語猶如醍醐灌頂般,令他的面前展開了一道新的視野,忍不住立即拿起一截木樁,卻呆呆望著木樁出神。
“前輩,他這是……”
“噤聲!他在頓悟。”
李婉兒見雲軒許久都不動彈,忍不住開口問道,不成想卻被那老者的話語警告,當即之下,不敢多言,二人就這麽靜靜地站在院中,一動不動,這一站便是一整天,直到日落黃昏之時,雲軒這才回過神來。
此時體內的靈力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緊接著邊有一股異常強大的力量從身軀的內驟然湧出,遊走於體內各大經脈,那道金丹期修為境界的屏障,已然開始出現龜裂,如今的雲軒只差一處契機,便可踏入金丹期,可他對於結丹之法,卻是毫無頭緒。
雲軒勉強壓製住體內暴動亂竄的氣息,急忙起身向著那老者恭敬一拜,道:“多謝前輩提點之恩。”
那老者大有深意地說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