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雲軒疑惑地眨了眨眼,秦小天竟然是慕容閣主的兒子,那他一直隱藏在雲天宗的底層,為的是什麽,還有其他仙門的勢力,似乎也暗中在雲天宗弟子裡安插了各自的眼線,這雲天宗究竟有什麽秘密值得那麽多的仙門為此煞費苦心。
但秦小天的情緒仿佛根本沒有任何起伏,他的語氣仍是以往的冷淡:“慕容傑,蘇霍山重傷歸來,現在還昏迷不醒,從名義上來說我是他的侍從,若貿然離開的話,恐怕會引起有心人的猜忌。”
慕容閣主仿佛歎了口氣,沉聲說道:“小天,單獨相處之時,你就不能喚我一聲父親嗎?”
秦小天立即冷哼一聲,帶著諷刺的口吻說道:“慕容傑,在我看來像我這樣的私生子,根本就沒有這種資格!”
“你……”一直以沉穩著稱的慕容傑,在這一瞬間仿佛也有點生氣了,但他始終強忍著沒有發作出來。
只是秦小天依舊那副平靜冷淡的模樣,甚至都沒有看對方連一眼,似乎在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去關注。他淡淡的問道:“慕容傑,你這麽晚來找我,到底所為何事?如今的雲天府可是戒備森嚴,你這樣肆無忌憚的站在這裡,會很容易牽連到我的。”
慕容傑重重地哼了一聲,以泄心中不滿,才沉聲說道:“根據得到的最新情報,寅時行動的困難度又再次增加了,我需要你親自出手!我的陣營中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魂修!”
雲軒的雙眼瞪得更大了,魂修?秦小天竟然是一個罕見的魂修!
放眼整個九州大陸,加起來也沒多少個魂修的存在,沒想到一直生活在雲天宗底層的秦小天竟然是其中之一,而且聽慕容閣主的語氣,似乎應該還是實力超群的那種類型。
深沉的夜色中,一彎新月掛在天際,絲絲微風自遠方而來,拂過這個庭院。
秦小天終於緩緩轉過了頭,臉上的神情仍是那樣的氣定神閑,看著慕容傑就仿佛看著一位陌生人那般,淡淡的說道:“慕容傑,其實我一直在想,假如你當年路過那個窮鄉僻壤之時,若不是無意中發覺我天生擁有操控靈力流動的能力,你還會不會認回我這個私生子呢?”
他的語調十分冷淡,就像是在闡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然而相對慕容傑而言,他的呼吸就顯得稍稍急促了些。
雲軒暗自判斷,慕容傑表面上看似沉著冷靜,實則應該是隻城府極深的老狐狸,當年自己在雲天宗的林子裡就吃過他的虧,但他在秦小天面前竟無法保持一位元嬰修士應有的平靜心態,或許是他真的虧欠過秦小天很多吧,而平常在雲天宗外門被稱之為喜歡結交的風中一劍,秦小天,此刻也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從容鎮定得就像被一個飽經滄桑的老年修士奪舍似的,難道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嗎?
一隊巡邏守衛從雲天府府邸所在的外側巡過,慕容傑身形一閃,靠在亭子一根柱子的內側,利用陰影的掩護,那隊警戒修士竟絲毫也沒有發覺到他的存在。
等那些巡邏守衛離去後,慕容傑重新走回秦小天的身邊,沉聲說道:“小天,你為什麽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糾結這樣的問題?要知道,假如讓我們得到了新型原石的煉製秘錄,未來的九州大陸將會是我們父子的天下!”慕容傑的語氣中充滿了熱忱和期盼。
秦小天終於淡淡的笑了笑,說道:“慕容閣主,有些事情往往要在重要的環節上才會體現出價值所在!對了,
就好似當年有人為了攀附雲天宗的高層,就娶了前宗主的女兒為妻,以情謀私,對舊人始亂終棄,背信棄義,出賣前閣主,這才成為了如今九大仙門之一的無常閣閣主呀……” “不要再說了,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慕容傑用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對方,然後慢慢垂下了頭,仿佛憶起了那段往事。
而秦小天的笑意仿佛更濃了,他繼續說道:“慕容閣主,我怎麽也無法忘懷母親臨死前的那一刻,她竟然還在呼喚著你的名字,為不知所蹤的你默默禱告著,唉,這個笨女人呀……”
“不要說了,請你不要說了!”慕容傑低聲咆哮著,狠狠地盯著面前這個私生子,但語氣還是慢慢又變回緩和,“小天,你為什麽總喜歡挑些重要的時候來和我說這些呢?”
秦小天斂起了笑意,冷漠的看著慕容傑,淡淡的說道:“因為我喜歡看到你痛苦的樣子!只有這樣,我才會覺得,你還像是個人!”
秦小天的話重重地擊打在慕容傑的心頭上,他眼中閃過了痛苦,但只是一閃而逝,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和冷靜,沉聲說道:“小天,難道我們就不能談點別的嗎?”
秦小天微微一笑,笑容中有說不出的譏諷之意,他重新轉過身,仰頭注視著夜空,淡淡說道:“要進入正題了嗎?好吧,慕容閣主,您說吧!”
慕容傑沉聲說:“我剛才和嶽承影他們見了面,他們說,此次寅時的行動中,葉婉玲和她的同伴也會參與……”
“哦,是一葉知秋嗎?她的夥伴,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葉海吧?如果是的話,那就太有趣了,葉氏雙驕的加入,這場奪寶遊戲就幾乎將九州大陸所有仙門的核心人物都網羅在內了。”秦小天的語氣中明顯流露出了關注。
慕容傑說道:“應該不是葉海本人,據嶽承影所說,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叫白素,但他又說,能和葉婉玲在一起的人,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的。”
秦小天淡淡一笑,說道:“嶽承影真是看得起對方啊,不過這一次,我倒是完全同意他的觀點。記得幾年前玉衡宮裡橫空出世一位天之嬌女,此女的相貌、修為被極力隱藏,只有為數不多的高層人士知曉,該女子被她們的宮主破例收為親傳弟子,並指認為玉衡宮下一任宮主,說不定就是白素。”
慕容傑沉默了少許,又問道:“那你是怎麽看待白素此人?”
秦小天罕見的沒有立即答話,他沉默了一會,才緩緩說道:“慕容閣主,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樣,我看人是很有一套的,不然你也不會總是詢問我意見了,但這一次,我無法給予你肯定的答覆。在這世上,有兩個人是我無法看透的,其中一位就是白素!”
“哦?可以說具體一點嗎。”
秦小天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說:“我曾與白素有過一面之緣,她表面上大方得體,不拘小節,待人溫文爾雅,實則有著獨特的眼光,往往語出驚人,很容易獲得男修的好感,若到了與人爭鬥之時,就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行事果斷勇決,絲毫不弱於任何男修!”
慕容傑冷冷一笑,說:“很久沒見你如此推崇一個人了,那她的實力如何?”
秦小天再次皺眉,慢慢地說道:“想必慕容閣主應該聽過修羅七聖使吧,你知道當時她們遇上白素和蘇霍山之時的情形嗎?白素單獨面對其中四位時,她尚未出手,對方四人的鬥志就幾乎已經崩潰,只能棄戰逃亡!這是多麽可怕的一個女子!最難得的是,她還這麽年輕……假以時日,她定當成為九州大陸上最強的修士!”
慕容傑頓時為之動容,他知道秦小天的判斷幾乎沒有錯過,不禁深吸一口氣,說:“這樣看來,沒什麽必要,還是不要與此女為敵的好!”
秦小天則是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慕容閣主,此女的確是驚世之才,可我個人的意見,要麽用之,要麽殺之,免得日後有可能多出一個這樣可怕的敵人!”
慕容傑思考了一會,又說道:“小天,你說有兩個人是你無法看透的,一位是白素,而另一位又是誰呢?”
秦小天又再皺了皺眉,淡淡的說道:“慕容閣主,這個人相信你也見過的,就是雲軒,也就是趙玄的第四個弟子。”
雲軒不禁為之苦笑,同時心中暗想:秦小天啊秦小天,你又何嘗不是我無法看破的人之一呢……
對於這個答案,慕容傑倒沒有顯得如何驚奇,他點頭說:“雲軒確實是個心機深重的家夥,他出色的掩飾技能,恐怕絲毫不在我的寶貝兒子之下啊。”
秦小天冷冷一笑,顯然並不喜歡慕容傑提起他們的血緣關系,他淡淡的說:“如果給我選擇的話,我最不情願面對的敵人就是雲軒!僅用一顆石子就破了我的風系劍訣,我進入玄天峰這麽久,就是為了接近他,一探究竟,可他卻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從來都不知道他長什麽樣,不清楚他的真實性格,每次得到他的音訊,所展現出來的都是不同的修為。當我以為他很平庸的時候,他偏偏又能表現出很多不凡的地方,譬如雲中的拍賣會, 又譬如帶著李婉兒從北邙山秘境,穿越數萬裡的路程到達帝都,如此過人的膽識和魄力,以及高人一等的洞察力,當世之中恐怕無人能及……”
慕容傑愉快一笑,說:“幸好此人是雲天宗的修士和我們無常閣關系良好,我相信總有一天,他將為我所用!”
秦小天臉上再次現出了那種充滿譏諷的笑意,也不知是譏諷慕容傑的野心,還是在譏諷他的不自量力。
慕容傑說道:“你對他失蹤的事怎麽看?”
秦小天沉吟道:“我有種預感,雲軒的實力應該猶在白素之上,整個東洲大陸大概沒幾個人能讓他失蹤,所以我覺得他應該另有事情要辦,所以才製造出假象。”
慕容傑忽然歎了口氣,感慨的說:“唉,如今的修真界,已經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了,你們未來都將成為改寫九州修仙史的名人呢……”
尖銳的哨音忽然從前方的庭院響起,慕容傑不禁皺眉說道:“雲天宗的人終於發覺那兩個被乾掉的暗崗了,小天,我要走了!寅時的行動,你到底能不能到來?”
秦小天淡淡的回應道:“那要看情況而定了,慕容閣住,您慢走了!”
得到這樣模糊不清的答案,慕容傑隻好無奈道:“記住,行動是從寅時開始的!”
慕容傑留下這句話,便飛速躍過了前方的圍牆,那個方向傳來一聲慘呼,顯然是有人發覺了慕容傑的蹤影,被他順手乾掉了。
雲軒默默朝著反方向閃去,在他看來,秦小天的洞察力如此敏銳,還是不要太過接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