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皇甫老道冷哼一聲,正要開口,就直接被雲軒毫不客氣的打斷。
“皇甫師伯先前所言的劍道之意,需先具備一柄神兵利器,有神兵在身,以神識驅使,配合上凌厲的劍訣,便可無敵於天下,此種劍道簡直就是狗屁不通!”
“放肆,好大的膽子,你敢再說一遍!”皇甫老道低吼一聲,怒視著雲軒。
“你那樣的觀點,根本就稱不上是劍意,劍本凡鐵,因執拿而通靈,因心而動,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若按皇甫師伯的論點,雖有神兵在手,但究其根本絕非修士禦劍,而是劍在馭人!說你狗屁不通,說錯了麽!”雲軒言辭平靜,可話語中同樣也是咄咄逼人,絲毫不讓,瞬間就超過了這皇甫老道,氣得對方身體直哆嗦,面目猙獰地指著雲軒。
“大逆不道!劍道一途,博大精深,又豈非是你這種黃口小兒,領悟得了其中之奧妙,你所說的根本就是飄渺虛無,強詞奪理!你可知何為劍意,何為劍訣,老夫所說的劍意便是按照劍訣去修煉!”皇甫老者聲音尖銳,傳遍四周。
“所謂劍訣,也只是劍意的一種形成過程的簡化而已,隻可被修士以此為憑借,如同道路,在漆黑之中指明了方向罷了。”雲軒緩緩說道。
“你……”
“若按照劍訣修煉,的確可形成劍意,只是這般劍修,還配是劍修麽,分明就是一個沒有思想的持劍傀儡!”雲軒語句越加凌厲。
“你……劍訣乃劍意之根本,劍身則是劍訣之依仗,手中無劍,談何劍訣,談何劍意,劍修唯劍,勇往直前,這便是劍道!”皇甫老道正極力辯解,可雲軒的聲音一下子高昂起來。
“普天之下,劍訣何止千萬,道本虛無,只是走的人多了,便形成了道,若按皇甫師伯所言,那麽斷臂之人,豈不是無法施展劍訣,更無法溝通劍意,這才是強詞奪理,誤人子弟!劍修唯劍,此等劍修隻配做世俗間的武者,而我輩修仙之士,修的是天地大道,修的是天道,理應用心持劍,只要心中有劍,草木竹石皆可為劍,即便是斷臂瞎眼之人,也可領悟劍意,以心劍溝通天意,此乃劍之真諦所在,皇甫師伯你錯了!”
雲軒話語激昂,傳遍整個練武場,使得所有聽到的內門修士,一個個心神震撼,露出明悟之芒,那些以劍為主的修士更是呼吸急促,完全沉浸在了雲軒的言辭裡,此刻他們的神情,看似與之前皇甫老道講解時一樣,可唯有他們自己知曉,這其中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雲軒站起身來,看都不看這皇甫老道,向著練武場外走去,此地上千位內門修士含著激動的目光,目送著他的離去,注定了從今日之後,雲軒在內門中的名氣,將再次轟動。
“錯了麽……錯了麽……”皇甫老道一時間竟無法反駁,腦海中回蕩著雲軒的話語,面色蒼白,呼吸急促,神色呆滯看著雲軒離去的背影。
“莫非我真的錯了……不可能,老夫堂堂一劍峰峰主,豈能會錯,可……可若沒錯,何以劍道止步了一甲子……”
此刻雲軒的內心有些忿忿不平,他本不想在內門中留下太多的瓜葛,畢竟如今的本尊與分身分開,若是被人察覺到,勢必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事與願違,偏偏他在人群當中陷入的漩渦是越來越深了,看來還是自己太衝動了些,做事還是沒有經過深思熟慮。
腳下的小道泥土松軟,四周綠樹成蔭,抬頭間也僅僅能夠看到一絲淡淡的夕陽光,林間的蝴蝶、小獸時不時地在草叢中飛舞、嬉戲。
忽然間,雲軒全身上下仿佛流過一道冰冷刺骨的寒流,四周的景物也隨之顫動了一下,視線變得模糊朦朧起來,夕陽似乎瞬間便消失蹤影,在這一刹那,林間的蝴蝶也停止了飛舞,就連小獸也都紛紛伏地顫抖低鳴,天地萬物仿佛在此刻也停止了運轉。
這是何等可怕的一股力量,已然能夠震懾影響天地間的萬物,最駭然的正是這股力量還夾雜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蕭殺之氣。
是冷妍麽?不對,即便是冷妍也不可能具備這股如此強大的氣息,雲軒的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就連呼吸也都變得急促起來,在這股洶湧澎湃的殺氣壓迫之下,身軀漸漸僵硬起來,直到不得不停下腳步。
這一刻的雲軒如臨大敵,再也沒有任何隱藏的心思,築基期中期的修為赫然從身軀內瞬間爆發,更是將修為運轉至巔峰狀態。
在道路的盡頭,一道魁梧的身影帶著輕咦聲,緩緩從陰影中走出,四周的氣溫在飛速下降,天地萬物仿佛也被一道朦朧的陰影染上。
那道魁梧的身影漸漸走近,壓迫感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強,靜寂無風的林間驟然刮過一陣狂風,令雲軒的衣著頓時獵獵作響,天空也似乎昏暗了下來,耳邊仿佛響起了怒海翻騰時海妖的淒鳴聲,嚇得雲軒急忙收攝住心神,遠處之人並未有任何動作,自己已經開始產生幻覺。
飄落的樹葉在地面上緩慢地打轉著,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那道魁梧的身影走到雲軒身前三丈處停下,一股君臨天下的氣勢頓時從對方的身上散發而出,那洶湧澎湃的力量一浪接一浪的衝擊著雲軒,在短短數息之內,雲軒已然產生了好幾次站不住腳的錯覺,可偏偏自己又無法動彈,只能夠默默承受著。
那是一位身著一身藍白相間的長袍的中年修士,劍眉星目,以冠束發,此刻站在雲軒面前,彷如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中年修士滿意地注視著雲軒,已經很久沒有人能夠在他的勉強站得這麽穩了,況且對方神色上還能夠保持著淡淡的笑容,用著冰冷而略帶沙啞的獨特聲音說道:“這位小友,這麽急就要走了嗎?”
雲軒微笑著看了看越來越陰沉的天空,腦海中不斷回想著自己做過的事情,似乎並未得罪過眼前這號人物,不過嘴上卻說:“是啊,天色已晚,得趕緊回去燒火做飯呢。”
中年修士回以一笑,道:“天色的確已晚,本不該妨礙你離去,但是卻有個問題很想問一下你。”
雲軒看著包圍在中年修士周圍那團陰影變得越來越濃鬱了,心中更為警惕,但仍保持微笑著說道:“前輩請問吧,晚輩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中年修士驟然往前踏出一步,猶如驚濤駭浪般鋪天蓋地地衝雲軒打來,雲軒的重心立即往後一傾,勉強退了半步,胸口沉默,喉頭一甜,但他強忍著沒讓自己將鮮血突吐出。
中年修士注視著雲軒的一舉一動,緩緩開口:“小友,我要問的是,以心持劍的下一個境界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