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稚川擅長於冗長而又無趣的分析,經過眾人多次提醒後仍改不了這個習慣,不過,會議還是在一個時辰後結束了。
原本以為這將是一個平靜的夜晚,但到了下半夜,令人感到不安的事情卻發生了。
“啊一一”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夜空,在這片詭異的土地上,顯得分外淒厲,尖銳的叫聲過後,整個出使團營地頓時沸騰了起來,有敵人夜襲,還是個別修士的特發事故?
各大仙門衛隊的隊長立即開始清點人數,各大仙門的代表修士也都疑惑地四處察看。
正當眾人尋找著尖叫聲的來源時,各衛隊值勤的修士都說自己的營地並無異樣,一口咬定是從其他營地發出來的。
此次各大仙門勢力派出的衛隊總人數將近千人,平均每個仙門勢力約一百多人,但這些人全部是各個仙門勢力裡最精銳的修士,到底是什麽事令此人驚慌失措,以至驚叫呢?
眾人的臉色並不好看,因為如此淒慘的驚叫聲很可能代表的就是死亡。畢竟全部都是精英,清點人數的效率十分高,一炷香後,衛隊隊長分別來到各自的仙門代表面前。
“唐王府衛隊一百二十三人,全員到齊,無一人異樣。”
“玉衡宮衛隊一百四十五人,全員到齊,無一人異樣。”
“正天門衛隊一百零四人,缺席一人,搜尋中,其余人等無異樣。”
許天正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自負修為實力出眾,但竟然在自己的營地發生事故,他還懵懂不覺,更何況此次他帶來的可是他的王牌親衛隊。
“少一人還好,如果一個都沒少,那才是最可怕的。”孟浩喃喃地說了一句。
誰知恰巧就讓許天正聽到了,他不禁怒目看向孟浩,憤然道:“孟道友,你這樣說是什麽意思?”
孟浩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許天正的憤怒,仍是以無所謂的語調說道:“我只是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啊,你不用這麽激動吧?況且依我看來,凶手正是想找我們當中最弱的先下手。”
“你……”許天正中眼睛裡閃過殺氣,手已經按到了劍柄上。
葛稚川連忙緩和氣氛,說道:“大家請冷靜,冷靜……”
葉凡也說道:“兩位,我們如今是同舟共濟,切莫不要因口舌之爭傷了和氣。”
“……”
雲軒似是無視這兩人間的火藥味,平靜說道:“許道友,我們應該立即問問正天門今晚的當值修士,還有和失蹤修士同睡一個帳篷的修士。”
“……好。”許天正漸漸冷靜下來,狠狠地瞪了孟浩一眼,才往自己的營地走去。
失蹤人員沒能尋找回來,極有可能成為此次出使團死亡名單裡的第一人,正天門今夜的當值修士以十分肯定的語氣說,一切根本沒有異樣,他所聽到的尖叫聲是從南面傳過來的,而南面的玉衡宮當值修士又說是由西面傳過來的,西面的無常閣修士又指向了北面……
更為詭異的是,和失蹤者同睡一個帳篷的修士們,全部感覺不到任何異樣,他們被驚醒後,也是認為那聲尖叫是從別的方向傳來的,根本不知道身邊已經少了一同伴。
九州仙門勢力的各個代表們,面面相窺,能做到讓人產生幻聽,同時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擄走一人,難道是鬼魅所為……
在深夜的寒風中,遠處傳來了皮鞭抽打那個正天門失職修士的劈啪聲,回想起先前那一聲尖銳的慘叫,大多數人心中都掠過了深切寒意。
在一場沒有結果的討論後,九州仙門代表修士們,帶著滿腔的疑慮紛紛走回各自的營地,勒令衛隊加強了各自的防禦體系,其余人等繼續休息,明天繼續趕路。
秦小天向雲軒打了個眼色,雲軒會意,在唐王府衛隊所駐扎的營地轉了個圈,又重新回到了中心區域的篝火旁,秦小天已經在那裡等他了。
篝火在劈裡啪啦的燃燒著,秦小天已經揮退了在中心區域值班的衛兵,自己親自往篝火裡添加著乾枝。
雲軒在他身邊坐下,兩人沉默了一小會兒,秦小天才緩緩說道:“我說雲師兄,你如今的實力只有平時的幾成啊?”
雲軒苦澀一笑,他知道這樣的事瞞不過秦小天,便直言道:“只有兩成不到,不過已經比昨天的情況好很多了。”
秦小天捏了捏眉心,喃喃道:“怪不得先前你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雲軒眼皮跳了跳,沉聲問道:“秦師弟,你懷疑這件事是我們出使團的人乾的?”
秦小天說道:“這是最壞的打算,畢竟我們營地裡起碼有三個半步化神,外來者想進來動手,是一件相當有難度的事情……雲師兄,你的看法呢?”
雲軒突發奇想問道:“秦師弟,假如你來單獨辦這件事,能做到像凶手那樣嗎?”
對於早已經思考過的問題,秦小天很快就能作出回答:“我可以令所有人在瞬間產生幻聽,盡管那會耗費大量的精神力,但我無法同時將人擄走。”
雲軒點了點頭,說道:“秦師弟,對於我來說,假如我的修為實力完整的話,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擄走,但無法令所有人同時產生幻聽。”
秦小天眼睛閃過銳芒,說道:“雲師兄,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是兩個人乾的?一個天生的殺手,加一個強大的幻術師,甚至擄走人的時間,和發出尖叫聲的時間,也有可能並不是在同一個瞬間發生的。”
雲軒沉聲說道:“對,大概是這樣,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同一個人乾的,但此人既具備有強大的修為實力,也要精通幻術。”
秦小天為之苦笑,說道:“魔武雙修嗎?世界上很難有這樣的人存在吧!天分猶如你我,也只能在一個領域裡發展,畢竟,同時做兩件事,往往會等於兩件事都沒有乾。”
雲軒笑了笑,說道:“我們先進行這樣一個邏輯假設,有一個或者兩個這樣強大的敵人,他或他們,要令這個出使團所有人都產生恐懼,以至心緒不寧,對人對事都容易做出錯誤的判斷,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大概就會像兩刻鍾前那樣幹了,而且這只是一個開端, 相信未來的幾晚,他每晚都會乾一票,直到大部分人都為之崩潰為止……”
兩人對望了一眼,氣氛忽然沉默了下來,除了越來越凌厲的風聲,就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
接下來的幾晚,所有預料的不幸都在不幸中發生了,每個晚上都會失去一個修士,尖銳的慘叫聲均勻地分布在每一個營地之中,但每個人都誤認為叫聲是從另一個方向傳出的。
使得整個出使團人心惶惶,衛隊修士們都擔心下一個受害者將會是自己,每當進入黑夜,漆黑深處中就仿佛有一張血盆大口正猙獰地張開,隨時吞噬掉一個生命。
恐懼來源於最大的未知,那如鬼魅一般的隱匿殺手將恐懼深深地種植進這個出使團當中,而對於出使團當中的某些強者而言,這是另一個強者對自己的嘲弄和侮辱。
自從雲天宗的營地也發生意外後,孟浩再也坐不住了,他破口大罵,那驚人的嗓門簡直可以驚動夜晚當值的仙人,整片冰山雪原上似平也回蕩起他那飛揚跋扈的叫罵聲。
正是因為孟浩的提議,各個仙門代表修士也加入了值夜的行列,八個勢力代表分成四組人,輪流在營地裡巡邏。
出乎有些代表意料的是,在九州大陸裡毫無名氣可言的夏啟修士,竟然成為了最熱門的搭檔,無論是玉衡宮的白衣衛,還是無常閣的秦小天,再到孟浩、葉凡,都希望能和他分在一組當值。
最後只能抽簽決定分組搭配和值班時段,白素、秦小天他們的希望都落空了,夏啟修士竟然和葛稚川道友分成一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