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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天府》第216章 軟禁
  隨著眾人漸漸深入到妖界軍營,走了將近一刻鍾的路程依然沒到中營,雲軒他們終於明白了,這恐怕補單單是妖界的邊防軍,裡面應當還有大量東皇妖界境內的正規軍,從原先估計的五萬士兵,到現在起碼翻了一翻,不過這仍然是保守估計,他們絲毫不懷疑,假如這支軍隊去攻打天道盟的話,肯定能為九州大陸帶來相當大的麻煩。

  白素馳著靈駒與雲軒並肩而行,低聲說道:“假如他們用劍指著我們去攻打天道盟,哪怕我們不出手,只是在城樓外一站,肯定對九州仙門造成相當大的精神打擊,畢竟人類裡罕見外族叛徒……”

  雲軒苦笑回應:“那我們只能保佑這位妖修老將軍真的是死翹翹了,假如妖界原本真有如此的計劃,那也不得不取消……”

  “好,一起來詛咒他吧……”

  雲軒回頭一望,已經看不到九州仙門出使團所在山坡上的衛隊了,這足以說明他們如今所在的位置已經超出了九州仙門衛隊可以觀望到的地平線之外,同時也能漸漸看出妖界軍隊的真實數字,然而,這數字本身恐怕已經到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地步。

  四周的妖界士兵越來越高大結實,但大多目不斜視,偶爾有看他們這一行九州修士的,也只是用眼角瞥了瞥,將深切的仇恨克制得十分好。

  一條灑滿了白色花瓣的道路前,鮫男用手勢表示要步行了,他帶頭就走上了這條鋪滿白花瓣的道路。九州仙門代表修士們紛紛下馬,跟著鮫男走上這條不知道還能不能走回頭的道路。

  路上兩邊整齊地立滿了特別高壯的妖界士兵,他們腰上系著白帶,眼睛直直瞪著前方,仿佛雕塑一般,根本沒看到這群陌生的人類。

  長長道路的盡頭是一座裝點上白花的巨大帳篷,帳篷四周每隔三丈就跪著一個妖修,口中喃喃地念著什麽咒文。

  秦小天湊到雲軒耳邊,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看來我們的詛咒有效,那個老妖修是真的死掉了,否則也無需搞如此多的東西來愚弄我們。”

  雲軒點點頭,表示同意。

  眼看大門就在面前,雲軒發現周圍同伴們的表情都變了,一個個抿緊了嘴,頭微微垂下,仿佛在盡力控制著淚水,乍看之下,表情真是蘊涵著無盡的悲戚,就像是他們的至親離開了人世,而不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妖修。

  其中以秦小天和白素表現得最為出色,他們輕輕抽著鼻子,相信任何旁人看到這一幕,絲毫不會懷疑下一刻他們隨時會嚎淘大哭,以至於雲軒都開始懷疑他們若真的去演戲,是否可以拿到奧斯卡金像獎。

  葉凡的表現就相對差了許多,但他也能完全收斂起平日裡的燦爛笑容,像眾人那樣微微垂頭。

  若說表現最差的,那莫過於孟浩了。他咬緊了下唇,那副表情更像是很想大笑一番,但不得不控制住自己,和秦小天、白素相同的是,他也隨時有可能釋放情緒,不過不是哭泣,而是狂笑!

  不知為何,雲軒忽然間也有了想笑的衝動,但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他的表情也迅速轉變,變得布滿了悲傷的陰霆,就像是一個遊子歸家,看到故人已逝的深切悲痛。在踏進大帳篷的刹那,他掀開了那頂可以遮擋住陽光的連衣布帽,整個人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哀傷當中,令任何一個旁觀者都為他的悲傷而感到心碎。

  帳篷裡的空間異常寬敞,兩邊站滿了腰纏白帶的妖修將領,中間擺放著老妖修將軍的靈柩,一個類似法修類型的妖修,正捧著一捆長得可以纏繞住數人脖子的經文,用低沉的語調朗誦著,妖界的悼文早已飄滿了整個空間。

  鮫男走向靈柩左側,向一個妖修高級將領低聲稟告著什麽,那個妖修高級將領抬頭看了看雲軒這行人,顯然被他們的表情感動了,用力地點了點頭,向他們表示深切的謝意,雲軒等人隻好微微躬身,向這位妖修將領表示一定的敬意。

  雲軒偷偷看了看四周,突然發覺其他妖修將領的目光友善了許多——因為這群人族的悲戚是如此的真實,看來老將軍的威名善戰足以撼動這些渺小低賤的人族啊!

  秦小天與雲軒站得更近了,他以極為悲戚的語調,甚至微微抽噎著說道:“雲師兄啊,我好想哈哈大笑,然後召喚出一顆大隕石,把這群家夥全部乾掉啊!嗚嗚……”

  雲軒也以極為悲戚的語調回應:“秦師弟啊!假如你的大隕石能把方圓幾十裡的妖修全部乾掉的話,我會鼓勵你去做的,嗚嗚……”

  “嗚嗚……那個家夥看了一眼我們,小心點,他好像知道我們在說什麽,嗚嗚……”

  “……”

  雲軒深知他們此時的狀況如履薄冰,若是一個不小心激起妖修們的群情洶湧,就憑他們幾人,恐怕難以保全性命離開這裡。

  他和秦小天、白素三個演技最好的人族代表已經走到了最前面,用最深沉的哀傷、最恰到好處的表情,注視著靈柩。

  水晶靈柩中,老妖修將軍再無半點生氣,深深凹陷的雙頰、瘦弱的軀體,說明他生命最後一程走得實在不算愉快。

  好不容易等所有人瞻仰完妖修遺體而又沒出什麽漏子之後,在先前那個妖修將領示意下,鮫男又將雲軒等人緩緩領出了大帳篷。

  與此同時,雲軒忽然很想回頭看一眼,因為他感受到了那個類似法系,正朗誦著那捆不知道什麽時侯才能讀完的經文妖修,正目送著自己的離去,不過雲軒始終沒有這樣做,畢竟,不必要的動作很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鮫男將雲軒他們領到了一個十分豪華的帳篷當中,當然,這種豪華程度,僅僅是對於妖修審美眼光而言。

  鮫男交代道:“各位尊敬的九州人族代表,你們剛才的表現已經贏得了我們妖界的敬意,因為和平談判明天才能進行,今晚,就暫時委屈諸位在這裡休息吧!”這話無論怎麽聽,都覺得語句裡有著諷刺的意味,但無論怎麽看,鮫男臉上都是真誠的感激和敬意。

  九州仙門代表修士們只能簡單客套一番,然後鮫男就匆匆離去了。

  當帳篷裡再也沒有一個妖修,所有人悲泣哀傷的神情立即全部消失了,孟浩更是捂住嘴巴,咯咯大笑了起來,很快,這種自嘲的笑意傳染到每個人臉上,要不是大家都盡量克制,妖界營地中心區域中,肯定是傳出一陣陣放肆的笑聲。

  作為一名人族修士,竟然滿臉悲傷地去祭奠一個妖修,要知道在九州修士的傳統觀念裡,這種行為簡直太過荒謬,而他們大多數人竟然可以將這個過程做得如此自然真摯,哀傷得如此行雲流水。

  不過,他們當中卻沒有什麽人因此而感到可恥,大義凜然、正氣凜凜都是些遷腐的詞匯,極度妨礙生存,“為了生存,一切皆有可能”這個觀念反倒深深植根進他們大部分人的腦海裡,同樣,也由此可見這群人的道德觀水平。

  事實上不難看出,雲軒他們已經被妖界軟禁了,以孟浩為代表的幾位修士好幾次想走出帳篷看看,但都被妖界衛兵十分禮貌地請了回來,就算大聲咆哮,妖界衛兵也都能忍受,甚至還裂開大嘴巴笑了笑,來表示並無惡意,但想出去,門都沒有!

  人族侮辱性的語言對妖界衛兵半點攻擊力都沒有,因為他們一點都聽不懂。

  孟浩又一次在嚷嚷中走了回來,他盡管很生氣,但也很理智,和那妖界士兵一樣,他連半點動手的欲望也沒有,畢竟方圓幾十裡全部是強悍的妖修,而且雲軒看得出,他的生氣狀態能很快的平靜下來,然後縮到一角,取出紙筆迅速描繪著什麽。

  雲軒正與葉凡百無聊賴的下著連子棋,這副棋是帳篷裡唯一能找出來比較有娛樂性的東西,恐怕也是人修和妖修共通的少數娛樂之一,葉婉玲和白素則在旁邊打著呵欠觀戰。

  帳篷裡有好幾捆保存還算不錯的卷軸,葛稚川立即當作是寶貝一樣來研讀,似乎完全忘記了正身在虎口,許天正也和他一起翻,不過他主要看的是圖畫。

  只有秦小天乾脆趴到床上睡覺,令人敬佩的是還能打起了呼嚕。

  時間就這麽懶洋洋的流逝著,直到白素忽然說了句話,才打破這陣懶洋洋的氣息。

  “夏啟道友,有興趣一同去解手嗎?”

  雲軒理解白素的苦衷,畢竟她在人前幾乎都是男裝打扮,雲軒笑了笑,說道:“好。”

  “謝謝!”

  “白衣衛,你的腎功能真好,我都去過四次了,你現在才去第一次,哈哈!”孟浩的聲音從帳篷一個角落裡忽然傳出。

  “用你管!”白素對此冷冷回應。

  葛稚川就坐在靠門的位置,他擔當起翻譯工作,傳達一些必須資訊,妖界士兵會意後,立即領著他們走往解手的地方,其實也就是隔壁帳篷而已。

  雲軒十分明白自己的用途,他乖乖地站在門後,面對帳篷入口的布簾,然而好一會兒過後,身後仍是無聲無息,他隻好又在苦笑中吹起了口哨。

  白素怒道:“我對這個免疫的!”

  雲軒無奈道:“我說白衣衛閣下, 你很難侍侯啊!”

  “隨便說說話,好嗎?”白素的語氣頓時軟了下來。

  雲軒想了想,便隨口問道:“嗯,在小時侯,你跟著那老王八蛋受訓那時,遇到這方面的問題,是不是隨地解決的?呢,那個老變態有沒有偷窺過你……”

  “夏啟閣下!可不可以不要談論這方面的話題?”白素又怒了,大聲打斷了雲軒。

  白素見雲軒沒再吭聲,又放輕了語氣,問道:“你現在似乎已無大礙了?希望原先那些可怕的猜想真的並不存在……”

  雲軒歎了口氣,說道:“但願如此……”

  “假如說,這是某種可怕的詛咒,一定要殺死施咒者你才能得救,而這個施咒者恰恰正是李清水,你會怎麽辦?”白素低聲問著,又不忘補充道:“別忘了,她可是李婉兒的母親。”

  “這還用想,當然是一劍把李清水這婆娘給乾掉,哈!”雲軒差點回頭一笑,不過脖子轉到一半,又轉了回來。

  “如果你真是這樣想,那當然最好!雖然未必是詛咒,但我猜你總會碰上這麽一天。”白素幽幽道,不知不覺間,她恢復了女聲。

  “素素,你可以考慮改行當一個預言師了,哈,這語調還挺唬人的。”

  “不錯的建議……”

  盡管一臉的漫不經心,但雲軒在內心還是輕輕地問了句自己:假如擁有生命與擁有李婉兒之間只能選擇其一,我會如何選擇呢……

  本是天氣不錯的一天,給人感覺卻是陰霆陰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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