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陸,寧州。
寧州位於北陸的最東部,三面臨海,面積約十一萬拓,其東南部為丘陵帶,分布森林和森林草原,烏鬼山橫越其北,三昧河自此向南入海口時,變成了三條縱橫交錯的寬闊河道,因為土質和藻類的不同,分別呈青綠,淡紫和絳紅三種顏色。
寧州的西部多為荒漠戈壁,眾多破碎的丘陵一路連向虎皮山脈。極西端與瀚州間隔勾弋山,勾弋山高萬仞,因為山峰終年積雪,雲開霧散之際銀光閃閃,又被稱為“月亮山脈”,其主峰為北陸最高山。寧州北部多為厚厚的冰川層覆蓋,這塊巨大冰原的面積幾乎相當於四分之一的寧州,主要植被是在短暫的夏季中長滿苔蘚和草本植物。
一個月後的某個清晨,晴空萬裡,寧州邊陲要塞的城門,狂風正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出了這道城門,就是一望無際的寒冷大陸、冰山雪原,無論對於九州仙門,還是東皇妖界,這裡代表的都是死亡、絕望和仇恨,無數的鮮血深深地滲進了這片冰雪世界,令這片寒冷大陸仿佛被詛咒了一般,常常有暴風雪發生,淹沒了一切生機。
但如果從邊陲要塞的城頭上望去,這片藍白相間的土地,仿佛蘊涵著一股強大的魄力,又或者說,是一種蠱惑人心的妖異美麗。
自從邊陲要塞建成的那一天開始,九州修士罕有踏足這道城門之外,因為一旦踏足,等待你的很可能就是死亡。
然而今天,各大仙門勢力的代表帶領著他們的衛隊,就這麽馳馬踏出了北城門,迎著呼嘯的寒風,走上了與妖界的談判之路。
只因此次與妖界的交涉談判,被列為各大仙門勢力的最高機密,因此,他們的離去並沒有任何的歡送儀式,甚至連守城門的衛兵,也只是以為他們是一支敢死隊性質的偵察團。
浩蕩的隊伍裡只有兩輛馬車,其中一輛就是為矜貴的夏啟修士而準備的,此刻他正半眯著眼睛,感受著車窗外的風,回味著昨晚的甜夢。
白素馳馬來到了唐王府的隊列前,說要拜訪夏啟修士,唐王府為未來家主安排的衛隊立即讓出了一條道路,白素從中而過,然後輕輕一躍,已在行進中躍進了唐王府未來家主的馬車之中。
“素素,早啊!嗯,今天的天氣真不錯……”雲軒衝著白素笑了笑。
白素勉強一笑,問道:“感覺好點了嗎?雲軒……”
“好很多了,修為也恢復了不少,也不那麽畏懼陽光了,”雲軒活動了一下脖子,繼續說道:“我開始有點懷疑,這只是一場突發性的疾病,就像一場過雲雨,很快就雨過天晴了。”
白素打量著雲軒的神色,淡淡說道:“你不要故作豁達了,我就是擔心,你說什麽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雲軒不禁笑了,說道:“素素,你為何一大早就來刺激我,該不會是嫉妒我有馬車坐吧!哈……”
白素終於笑了笑,但馬上又沉下臉,淡淡的問道:“李婉兒知道你去執行這個該死的出使任務嗎?”
“她應該不知道。”雲軒搖了搖頭,“李清水想必也不會告訴她的。”
“那你覺得她知道後會有怎樣反應?”白素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小口。
李婉兒知道後?她大概會先去問女皇陛下自己的下落,了解自己的使命後,會質疑她母親的目的,甚至還會引來一場不大不小的爭吵,接著在心裡埋怨自己,然後接下來的日子還將會在月色下牽掛自己……
白素注視著雲軒的神色,冷然說道:“雲軒,不要把事情想得太過美好了!李婉兒或許是真心喜歡你, 願為你付出一切。但天啟皇城呢?誰都希望能招攬到能力超凡的強者,只不過,一旦這個強者的能力遠遠超出了想像,超出了他們可以掌控的范圍,那麽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毀掉這個強者……”
白素頓了頓,接著說道:“出使之前,天啟皇城應當是許給你種種美好承諾,雲軒,你是不是為了李婉兒,就相信了這些謊言,讓愛情蒙蔽了你的眼睛,還是存在什麽僥幸心理,希望能行險博得他們的信任?……哼,別那麽天真了!不出意外,李清水已經布下種種陷阱,假如你能從談判中平安歸來,這些陷阱將一一為你打開!”
雲軒為之默然,這已經是白素第二次向他說出類似的話了,這裡頭確實包含有白素對他的深切關注,同時也有一定的私心在其中,假如雲軒能和天啟皇城劃清界線,那麽就很有機會和白素站在一起了。
良久後,他才說道:“素素,你所說的我都有想過,但我願意出使的動機,並不單單是為了愛情……”
白素注視著眼前這張清秀俊雅的臉孔,緩緩地歎了口氣,從之前想像中那個冷酷無情的惡魔邪修,到後來矛盾至極點的邊緣人,再到如今這個為了愛情願不顧一切的情深人……
她有點開心,因為她離雲軒真正的內心又近了一步,但也有點失望,因為這段愛情的女主角並不是自己。白素長長歎了口氣,說道:“算了,雲軒,什麽都不用再說了,等出使歸來後再談吧!無論如何,很高興能與你一起同行。”
“素素,我也是這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