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的一大清早,Jack的公寓便響起了一陣時有時無,時而聲噪如雷鼓,時而細小如撥弦的敲門聲。嘈雜和切切混搭的聲波在房間裡回蕩很快便吵醒了熟睡的Jack。他連打著哈欠穿著睡衣,昏昏沉沉地走到了房門前,一腦子漿糊直接跳過了觀察敲門人的重要過程,一把手將門柄拉開……
渾身酒氣頹喪墮落的Nick就死死地貼在門上,門一打開,他那近乎無意識的沉重身軀一下子就把毫無防備的Jack死死地壓在了下面。強烈的擠壓瞬間讓Jack感覺從未有過的精神暢爽。
“Nick……Nick!起來啊!給我起來!你太重了!”承受著Nick90%以上重量的Jack怎麽掙扎都推不開身上的Nick。
感受到了身下細密微弱的動靜,Nick也似乎明白點事來潛意識地爬起了身,睜眼就看到了倒地的Jack那猙獰著的面孔。Nick沒有起身,也沒有道歉,竟然一把抓起Jack較小的身軀死死攬入自己的懷裡,像擠抱枕一樣抱著他大哭了起來:“Jack!我玩完了!!我玩大發了!!!我和Judy掰了!我把她氣跑了!!我該怎麽辦啊?!”
一聽Nick這幼稚得要死的語氣,外加他滿口惡臭的酒腥味,還有那大力能出奇跡的神級束縛,Jack就明白過來Nick正處於沒醒過酒來的無腦狀態。Jack很想張嘴說些什麽,可是Nick那充滿肌肉的雙臂正好鎖住了他的脖子,很快就勒得他面容發紫,舌頭外掛,近乎窒息。
就在Nick哭鬧著快要把Jack勒死的時候,他忽然松開了手中的Jack,直起身子呆坐在地上,瞳孔擴散著在淚水中閃著微光,張口就問出了一個十分哲學的問題:“我是誰?我……我在哪?”Nick愚鈍地摸了摸自己混亂的毛發,環顧四周,又盯了會兒在地上痛苦嬌喘衣冠不整的Jack,悟出世間真理一般地撅起了大大的嘴角,“不對!我還不能放棄!!我要查清楚‘黑色十二月’去證明我自己!!!”就像度過了漫漫而煎熬的長夜初醒迎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一般,Nick煥發出了超強的精神力,刹那間就支撐起了他那一夜未眠的虛弱身軀,激動地揮舞著臂膀蹬腿就跑進了屋內:“Jack!你得幫我!!我有調查的新思路了!!!”
可是Jack呢?倒著身子栽進了門後的牆角裡。Nick起身甩臂的一刻正好重重扇了剛站起來的Jack一巴掌。此時的Jack,腫脹著臉龐,咬牙切齒,鎖緊的眉梢抽搐般地彈跳,一句話就詮釋出了他那欲哭無淚可怕的清晨時光:“媽的智障!”
……
“哈?你想調查Trandy-85?”清醒過來的Nick將昨晚與Sara的經歷搓成一坨一股腦地全塞給了Jack,Jack竟還天才般地聽出了重點。
“對!沒錯。我聽Sara說,Trandy-85有自己的雇傭兵軍團,經常到各大警局高薪雇傭有經驗的警察警探為他們做保全服務,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什麽那5名警探離奇辭職。而且,只要憑借你高超的電腦技術,一定可以再黑進他們的網絡系統,盜取他們的財務記錄,獲得證據!”Nick陣陣言辭語調上下波動,看他瘋癲的樣子不像是喝過了酒,倒像嗑了一晚上的藥。
“你等等,你趕緊等等!”Jack打斷了Nick的激動,“我嚴肅地跟你說,
Trandy-85可跟大蠢狗KC有天差地別!Trandy-85的政治控制權非常龐大,動物城裡的大事幾乎都得看他們臉色。正因如此,Trandy-85有一套獨立於城市系統的保全系統,他們的重要信息資料都儲存在那裡面,且只在財團內部流轉消化,都不向外公布。也就是說,他們的內部資料,是完全與世隔絕的,不與互聯網相連,我再逆天也沒辦法把數據偷出來啊。” “這……”本身腦子就不清醒的Nick幾乎一點都沒聽懂。
Jack認為和現在這種狀態下的Nick去解釋專業詞匯簡直是浪費生命,所以他沒去管這些繼續說了下去:“況且,你知道Trandy-85是怎樣可怕的利益集團嗎?你知道他們唯利是圖拜金逐利到什麽程度嗎?他們就是那些為了謀取利益敢把核電站這種危險的設施建在動物城地下的人!”
“哦……”
看著傻子一樣的Nick坐在對面瞪圓了眼睛直賣萌,Jack簡直要惡心透了:“唉……所以,調查Trandy-85的事你就別指望我了。我很確定地告訴你,不連接互聯網的東西,我拿不到。想要,你自己去偷他們總裁的私人電腦去!”
“我可以!我去!但你得協助我啊。”Nick又是出其不意地一把撲上來抓住了Jack的肩膀,差點將他抱了起來。等Jack回過神來時,他和Nick早已是臉貼臉眼對眼。
Jack氣氛地一腳蹬了一下Nick的肚子,才迫使他松手躲到了一邊:“我說你是不是跟兔子親熱慣了啊?”
俯身捂肚子的Nick扭過頭來用一種很詭異地眼神看著Jack,看得Jack後脊直發涼。Nick低聲道:“出了這麽多事,內心極度需要安慰的我已經很盡力地去把持自己了好不好……”
這話聽得Jack一臉懵逼尷尬癌大犯,他連續吞咽著口水好長時間都沒想到這話茬該怎麽接,於是隻好直接道:“去!滾開,一邊呆著去!想都別想!”
“我知道啦,離你遠點就是了。”
“唉……”Jack長出了口氣,依舊很沒安全感地邊回頭邊走到了自己的電腦桌前,點開了一段視頻,“Nick,有一樣東西我覺得你一定會特別感興趣。”
Jack將視頻點開,模糊黑白又帶雪花的畫面上呈現出了大批市民遊行暴動的場景,這正是Jack上次看到的John的父母被射殺前夕的監控畫面。
“你應該也知道,John的父母,社會學家Sam·Wilde和心理學家Antina·Wilde是在‘黑色十二月’大暴動中被雇傭兵射殺的吧?”
“是的,我知道。”
“這段視頻就是21年前暴動發生的前夕,街角攝像頭的監控畫面,你看!”Jack一手指向了屏幕的中央,畫面上顯示,Nick的阿姨,綿羊Antina忽然失足從高台上摔進了台下激動的食肉動物當中,從而引發了混亂與暴動。
Jack按下了暫停鍵,開始對老舊的畫面進行清晰化處理,他淡定地說道:“我在這段錄像上花了很大的功夫,因為我總感覺有些地方特別的蹊蹺,直到我對圖像做了加像素處理之後,我發現了十分可疑的一點。”Jack用力點下了Enter鍵,將綿羊Antina飛下高台的一瞬間定格放大。只見,Antina身後的人群中,突然拱出來一個十分違和的黑色三角狀物體。這也引起了Nick的特別注意。
“Jack!那個玩意兒,是什麽?”
“對!就是那個可疑的物體!後來我提取出了像素圖案進行平面建模,又經過一番模型的比對,我驚奇地發現,那個三角狀的物體,是卡賓突擊步槍的槍托!”Jack的話語十分直接,一針見血,使得一頭亂麻的Nick很快便開了竅。
“也就是說,Antina阿姨和Sam叔叔被射殺……根本就……”
“對!沒錯。”Jack威嚴地對Nick點了點頭,“Antina是被人推下去的。他們的死,還有暴亂的發生,根本就不是個意外!是有人策劃好的一記謀殺案!”
“這就可以大致解釋為什麽5名警探會離奇辭職了!他們很有可能被Trandy-85雇傭而去,協助那天所謂的什麽維持秩序,實則是借職位與經驗之利幫助他們行使謀殺!!!”理清思路的Nick,推理順口成章。想到這一切的時候,Nick不由自主地開始對掌控城市大權的兩個利益集團深惡痛疾。攥緊的拳頭恨不得立刻找到它們的總裁,打他們個滿地找牙。
“沒錯,這是極其有可能的。但……這也不過是咱們的猜測啊。真正的證據……”Jack低頭憂愁地歎了口氣,“還是很難拿到手的啊。”
一旁的Nick自信地微笑著對Jack打了個響指:“別擔心,如果真要去調查,你盡管做好後援支持就夠了。我去找我‘兒子’,我們自有辦法!”
“什麽?”Jack揪著左耳都聽愣了,“你去找你兒子?你兒子不是還不到6歲嗎?”
“嘿嘿,這你就不懂了!”Nick輕松地笑了出來,雪亮的眼神望向了窗外遙遙的遠方,“我是去找那個曾跟我到處坑蒙拐騙的‘兒子’!相信我,這將會是另一個新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