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雷擊的痛感在阿特拉斯的頭腦間橫穿而過,促使他慌忙睜開了雙眼。頓時一種眩暈與酸痛衝擊了他的全身,迫使他蹲下了身子,好長時間才緩過勁來。恢復意識的阿特拉斯率先記起了地下黨被突擊的事,驚恐地亂跑亂跳:“啊啊啊啊!我們被襲擊了!我們被襲擊了!”
這一過程使他簡單地環顧了四周,阿特拉斯驚奇地發現自己並不在地下黨裡。他所處的地方,是一個寬大而亮堂的房間,地板高度反光折射著自己略微憔悴的臉,正前方還有一台巨型計算機,寬大的屏幕如同一面牆,轟隆隆地運行著。
周遭除去計算機運行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聽得到反覆彈射的回音。阿特拉斯開始疑惑這裡究竟是何方:“天哪……我在哪?大家都去哪了?”
“你在沙德羅呢,高精尖工程組組長!這裡可是Skyline的本部。”這時,一個略顯狡猾的聲音從阿特拉斯的身後傳出。回頭一看,是仍舊身披納米機甲的大光頭——禿鷲卡賽特,就清閑地倚在了自動門的一邊。
阿特拉斯看到他以後,警覺地擺出了防禦的架勢:“你是誰?”
光頭無趣地搖了搖頭:“哎呀,我們可憐的工程組組長啊,不會是納米芯片把你應有的記憶都給吃光了吧?好吧,那我簡略地跟你說一點吧。首先,集團對你的工作感到十分滿意,你的小組成員,不僅完成了‘大天使’衛星群的最後一顆衛星,你還幫助我們一鍋端了地下黨的總部,乾得漂亮阿特拉斯!”光頭卷起翅膀上的機甲鱗片,對阿特拉斯做出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動作。
阿特拉斯簡短過濾了頭腦中的信息後,略顯慌神:“你說……什麽?我幫你們?把地下黨……端了?Jack他們……Nick他們……你們把他們怎麽了?!”
“切,你還在關心他們啊。”光頭不屑地說著,“別擔心,他們現在還挺好的,牢房裡關著呢。不過,過一陣子處決的時候,是死是活可就不一定嘍。”光頭離開了門框站直身子撐起了腰,似乎準備切換話題到什麽鄭重的事情之上,“說點正事吧!你的工作,集團非常滿意。所以,當初保證給你的獎賞,現在就兌現給你!我們會幫你找到你的哥哥,雷曼·索羅蘭!換句話說吧,他現在,就在這個房間裡!我這就離開了,留點時間給你們兄弟倆獨處吧!哈哈哈哈……”光頭走出了自動門,狂笑著就離開了。
聽完卡賽特的話語之後,阿特拉斯的頭腦已經承受不住如此之大的信息量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所能感受到的是無盡的迷茫與懷疑:“我都……做了什麽?我陷害了地下黨?可是……為什麽?”阿特拉斯直起了雙耳,忽然留意到卡賽特最後說,他的哥哥雷曼·索羅蘭也在這個房間裡!阿特拉斯暫且擱置了混亂的思緒,環顧著四周開始尋找起了自己的哥哥,“雷曼!雷曼你在這裡嗎?快出來吧!雷曼?哥哥?”
阿特拉斯的呼喊聲持續不斷地在空曠寬大的房間裡來回反彈,卻收不到一點的回應。阿特拉斯仔細審視起了整個房間,裝修簡約,繞牆根全是巨大的電纜線,除去一台超級大的電腦之外,再無他人。阿特拉斯生氣地跺了跺腳,感覺自己被忽悠了。
“阿特拉斯……我就在你面前!”忽有一陣電子的聲音憑空傳出,語調冷淡,清晰可聞,驚得阿特拉斯打了個冷戰。
“是誰?誰在哪?快出來!”
那個聲音再度發話了:“我就在你面前的電腦裡……”
阿特拉斯驚詫地向前方的大電腦望去,
只見花白的屏幕上,忽然頻閃出大量的綠色數據,它們如蜂巢一般盤旋凝聚,逐漸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兔子頭形狀,五官也緊接著完善細化,只不過他面色平淡,毫無表情。數據兔子的嘴角微微浮動了起來,電子的聲音再度從周圍的音箱中傳出:“弟弟,好久不見!” “什麽?你說什麽?”阿特拉斯聽完以後,百臉懵逼。如果眼前的這個巨大的數據化兔子叫了他一聲弟弟,那豈不就意味著,雷曼就裝在了這台巨大的計算機裡?!阿特拉斯不敢想象,也難以相信,表情驚悚地向後倒退著,“你是……我哥哥雷曼?為什麽?你為什麽會在一台電腦裡?為什麽?!”
“別緊張,阿特拉斯。我沒有惡意。按照你說的,如果這份思想所屬的肉體還在這個世界上的話,那麽理論上講,我確實是你哥哥,雷曼·索羅蘭。現在,雷曼的思想,被100%輸入了一個叫MDX的高級人工智能之中,便鑄就了現在的我。你可以認為,我就是你的哥哥雷曼。只不過,以一種不同的姿態存活在這個世上而已。20多年以來,我一直都在Skyline集團內部,繼承祖輩們的工作,秘密研發MDX納米芯片,過著完全封閉不見光明的生活。其實,咱們倆一直在一個地方工作。由於工作的原因無法露面,害你漂泊找我找了這麽久,實在抱歉!”大電腦一字一句地對阿特拉斯解釋道。
雷曼如此的解釋,反倒令阿特拉斯更加的緊張了,兩腿戳地直打顫:“什麽……什麽……為什麽……哥哥,難道說,你已經死了?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人工智能快速運轉著,無需思考便回答了阿特拉斯的疑惑:“為了拯救你,阿特拉斯!你是索羅蘭家族唯一的後裔了。所以,我與Skyline集團簽署了一份協議,同意將自己改造成為整個集團服務的高智能機器。這樣,集團才會保住你的性命。”
“保住我的性命?我幹什麽危險的事了?”
“因為你反對‘大天使計劃’,拒絕製造最後一顆衛星而離開集團到處流浪去找我。集團內部決定暗中謀殺你,將最後一顆衛星的開發工作,越級交給你的團隊繼續執行。”
“大天使……計劃……”阿特拉斯的腦細胞飛速滾動著,又是幾番雷鳴般的震刺感,似乎大量的記憶如洪水一般湧回了阿特拉斯的腦海,他瞬間就憶起了“大天使計劃”,情緒也隨之激動了起來,“你是說那個反人道的生物機器計劃?!我反對它有錯嗎?隨意剝奪他人的思想與自由是會遭天譴的!”
“所以集團才想殺你!因為你的所作所為與集團的意向相違背!”
阿特拉斯聽完以後,低頭沉默了。
人工智能繼續說著:“我從高管那邊打聽到了這個消息,費勁氣力將自己改造成機器,才從古瑞那裡獲得了一個貴重千金的承諾,承諾會讓你一直活下去!我這麽做,也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我……值得嗎?”
“當然值得!你可是索羅蘭家族最後的後裔啊!”
“家族怎麽了?為什麽我會是家族裡唯一的後裔?”阿特拉斯低聲問著。
人工智能雷曼歎了口氣,從數據庫中列出了一個子控制台窗口。窗口中顯示著MDX納米芯片的運行功率,以及他所控制的宿主:阿特拉斯·索羅蘭!
“唉……看來MDX納米芯片刪去了你太多的記憶。好吧,那就由我來告訴你吧。集團在你的骨髓裡,注射了一顆仍在Beta測試階段的MDX納米芯片,激活以後,它就托管了你的思維與意識。也就是說,你在地下黨的這段日子裡,是完全受到集團控制的。集團為了防止你的原生思想意識影響納米芯片的正常工作,刪去了你頭腦中部分的記憶。而後,你以水管工人的虛假身份混入了地下黨之中,幫助集團軍隊端下了整個地下黨的總部。現在被軍隊接回到了這裡。”
“什麽?!”阿特拉斯憤恨地一拳捶到了電腦屏幕上,“你們竟敢!控制我的思維,去陷害那麽多的人?!豈有此理?!”
“MDX納米芯片在你身上的測試結果是相當成功的,因此才獲取了正式投入到‘大天使計劃’當中的權限。”人工智能雷曼面不改色,平穩談吐。
阿特拉斯無奈地笑了,面對著如此一台愚蠢的機器簡直無力回天,他放棄了,接受了自己縱的實事:“呵呵,哥哥,你竟然把話說得這麽輕松……算了,你還是,給我講講咱們家族的故事吧……為什麽,我會成為索羅蘭家族最後的後裔?”
雷曼聽後,飛速從中央處理器裡演算出了大量的數據,羅列成了一段完整的語音:“在所有的兔子物種之中,我們索羅蘭家族,是一個很特殊的家族。人少而精,數量不超過30的家族成員裡,各個都是精乾的學術專家。我們的家族,早在三四十年前,就為Skyline集團工作,貢獻雄厚的科技力量。而MDX納米芯片,是祖父輩就提出的一個設想,設想通過這種方式去統一社會行製,以達到最完美的系統化管理。Skyline的高層對這個設想十分感興趣,撥巨款要求咱們家族去將這個項目化設想為實踐。我們確實也做到了。21年前,第一批Alpha試驗階段的MDX納米芯片完工了,亟需尋找高度社會化的實驗對象。由此,我們的家族,盯上了兔窩鎮成員最多、最龐大、社會化最強的一個家族——Hopps(霍普斯)家族,作為我們的實驗對象。我們以疫苗接種為由,給霍普斯家族的每一個成員,都注射了Alpha階段的納米芯片,將觀測基地,修建在了兔窩鎮東端的小山包上,開啟了我們的測試活動。首批測試的結果非常不樂觀,納米芯片會對宿主的思維意識產生極大的副作用,致使他們不受控制做出許多荒誕的行為。那時,動物城裡正在鬧名為‘黑色十二月’的大暴動事件;而由於我們的測試活動,遠離城市的兔窩鎮,也沒消停多少。後來,我們的舅舅,約申克·索羅蘭(Yueshank·),漸漸開始駁斥我們對霍普斯家族進行的反人道實驗,只是因為他在實驗觀測的過程中,愛上了一個叫邦尼(Banny)的兔子姑娘(Judy的媽媽),現在的她,已經是霍普斯家族的人了。由此,約申克舅舅受她感化,忽然逆轉立場開始為霍普斯家族說話,自然遭到了咱們索羅蘭家族的敵視和反對。心懷憤恨的約申克舅舅,想要拯救霍普斯家族,便趁著夜色,偷偷摸摸來到了觀測站的控制終端,開啟了納米暴動。所有的芯片在那個夜晚全部高功率激活,發瘋了的霍普斯家族席卷了整個兔窩鎮,殘忍殺害了我們索羅蘭家族八九成的人員。而你我,便是那次事件中的幸存者。從那以後,MDX納米芯片計劃由於過大的暴亂而被迫叫停,索羅蘭家族更因此蒙受了巨大的損失,幸存的家庭成員從那以後接連病逝。到頭來,就只剩下了你和我……現在,我變成了人工智能。那麽,阿特拉斯,你,就是索羅蘭家族的唯一後裔!為了家族最後的希望,我必須保護你!”
雷曼的長篇大論說完了……阿特拉斯也幾乎崩潰了。電腦上的子控制台開始報警,植入阿特拉斯體內的納米芯片,正因為宿主高度的情緒化而受到強烈的干擾。
“我們的家族……竟然……做過這種愚蠢的事!!!”阿特拉斯忽然抬頭睜大了淚奔的雙眼,“哥哥,既然你明知如此,為什麽,還要把家族做過的蠢事進行到底呢?!為什麽?!你告訴我!!!”
“我是為了家族的生存,為了保護你!MDX納米芯片企劃必須執行!這是集團的意向!”
“一個做盡壞事的家族還有什麽理由生存?!你告訴我!!家族的延續對你而言,怎麽就那麽的重要?!和正以與自由相比較,家族的延續怎麽就那麽的重要?!你明白被人剝奪了自由與思想之後,是怎樣的可怕與可悲嗎?!你明不明白當初我為什麽要反對‘大天使計劃’,你究竟明不明白?!”
子控制台連續報警,阿特拉斯強烈的思維意識正在灼燒他脊髓裡納米芯片!
然而,阿特拉斯舒張開了眉目,忽然平靜了下來,淒慘地輕笑著:“呵呵……也對啊,哥哥,你根本就不明白那是一種什麽感受……因為,現在的你,就是一個任由別人操縱的雜種!你根本就不會明白,自由是有多麽的可貴!”阿特拉斯惱羞成怒地轉過了身,飛快地朝大門之外奔去,“走著瞧吧哥哥!從今天起,我阿特拉斯,不姓索羅蘭!我絕不屬於這樣一個潰敗的家族!我也絕不會!絕不會讓你們的計劃得逞!!!絕不!!!”阿特拉斯一溜煙地消失在了走廊之中。
“阿特拉斯!等等!”雷曼通過子控制台,望利用納米芯片再度將阿特拉斯控制……然而,植入阿特拉斯體內的納米芯片,已經被他強大的意志力,燒毀了!
雷曼無奈了。他隻好拉響了大廈的警報。
……
阿特拉斯無助地在到處閃爍警戒紅光的走廊裡奔跑著,很快就會有大量的雇傭兵蜂擁而來將他拿下。阿特拉斯沒有想法,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他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在走廊裡亂跑著……
前方的拐角處,出現了雇傭兵的身影……阿特拉斯要玩完了。
突然!有一股強大的力量一把扥住了阿特拉斯的衣領,將他拽進了走廊中一盆巨大的多肉植物之下藏好,時機剛好避過了奔行而去的雇傭兵。
驚魂未定的阿特拉斯扭頭一看,拽住他的,竟然是Judy!
“Judy!我天哪!你怎麽會在這兒?!”
“噓……我跟著運輸機混進來的,就知道能在這裡找到你。看警戒的樣子,那群雇傭兵是在找你吧?怎麽回事啊?”Judy謹慎地輕聲敘說著。
“Judy,這個我得以後再跟你解釋,總之你放心,我是好人!”
Judy聽後點了點頭:“好吧,我知道了。順便說,Nick他們被關在了79樓之下的電子牢房,咱們得想想輒把他們弄出來啊。”
鎮靜下來的阿特拉斯,也開始了正常地思考:“整個大廈都是由人工智能操縱的,不會這麽好對付。除非,咱們一會兒分開行動,我去大廈底層搞點破壞,吸引走人工智能和保全人員的大部分注意力,這樣,你就可以潛入到電子監獄,通過手動方式把牢房打開,救出Nick他們!”
“可是你怎麽辦?”
“沒別的辦法了!咱們快行動吧!”阿特拉斯立刻拉起Judy從多肉植物盆栽下衝出,朝著走廊的一個分叉口跑去,“Judy!就是前面!我從左邊走,你從右面潛入下去,去救Nick他們!”
“那好吧,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兩人正說著……前方的分叉口忽然被兩扇巨大的保全門封死了。
阿特拉斯見狀慌張道:“糟了!我們被人工智能發現了!快跑回去!”可是一切都太遲了,回去的路,也被一扇保全門閉關了。Judy和阿特拉斯,整整被困在了一個封閉的空間裡,無法動彈。
牆壁上的顯示屏全都開啟了,綠色的數據再度匯集成了兔子頭的形狀,是人工智能雷曼,正到處通過封閉走廊裡的監視器注視著慌張焦急的Judy和阿特拉斯。
可是雷曼,卻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出乎意料的話:“你就是Judy·Hopps,對吧?”
“啊?他在……跟我說話嗎?”Judy奇怪地推了推仍舊警惕著的阿特拉斯,並未獲得他的答覆。
人工智能雷曼,卻給出了相應的回答:“沒錯,我說的就是你,Judy·Hopps。不,我想,現在,應該叫你Judy·Wilde了吧。”
“你想怎樣?!”阿特拉斯憤慨道。
“別麻煩了阿特拉斯,我可以幫助你們救出地下黨人!”
Judy和阿特拉斯聽後都驚呆了,阿特拉斯根本就不相信雷曼的話:“你胡扯什麽?我才不相信你會幫助我們!”
“Judy,我認識你媽媽……”雷曼卻這樣說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這也算是以德報德。請相信我,我會為你們打通接下來的所有去路,避開雇傭兵,為你們救出被抓來的地下黨人。”
“什麽?”阿特拉斯聽後吃驚地看著Judy。
Judy也同樣混亂地思考了很久,才恍然大悟:“原來!媽媽總跟我說的她認識的那個人,就是你啊!”
“是的,沒錯,那個人,就是我。”雷曼肯定地回答著,“所以,請你們相信我!”
“好,我們相信你!”Judy拉起了阿特拉斯的手, 非常有把握地對他說著,“來吧阿特拉斯!一定沒問題的!”
“啊?不是吧?這也……這……”阿特拉斯可謂是懵逼到家了,無奈的他也隻好選擇相信Judy。
雷曼果真為他們打開了一條空無一人的走廊,徑直通向可將他們送達電子監獄的電梯。
就在Judy拉著阿特拉斯準備行動的時候,她突然被身後的雷曼叫住了。
“Judy……我想再最後求你一件事。”
“啊哈?什麽事?”
“請代我,向你媽媽,道聲謝謝!”
Judy欣然地笑了出來:“放心吧!一定辦到!”
說完,她拉起阿特拉斯,快步奔進了雷曼為他們開通出的安全通道。
……
【補注】這裡看不懂的,返回第三部曲的第十章:家庭·Judy篇。Judy的媽媽在勸解Judy的最後說過這樣的一段話:“Judy你知道嗎,我曾經認識另一個兔子,跟你差不多大。他就像你一樣,信念堅定,追逐夢想,背井離鄉,前去了遙遠的叫沙德羅的城市,依靠自己的才能打拚天下,這中間他也遇到過不少困難,甚至比你現在所經歷的還要嚴峻。可是,你和他的不同不在性別上,而是在於,他是堅強的難以擊倒的;而你,卻是破碎的……”Judy的媽媽所指的那個認識的人,正是雷曼·索羅蘭;所謂的嚴峻困難,便是索羅蘭家族的覆滅,然而,雷曼自己隻身一人,堅強地扛下了全部的家族責任。至於為什麽說Judy媽媽是雷曼的救命恩人,後期劇情中將會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