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交了出城許可,經武裝護衛一通仔細的審驗之後,對比了Nick的證件照,準確無誤,方才打開了隧道的關口,準許Nick通過。
Nick輕踏下油門,駕駛著自己剛買來沒多久的嶄新私家車,駛出了動物城的地界。望著後視鏡中逐漸遠去的高樓大廈和淡紫色的天空,Nick感歎著長出了口氣。距自己的堂弟John搞得個全城癱瘓大危機之後已經過去了六年之久,但那種消散不去的混沌與恐懼感似乎還令動物城的市民們心有余悸,就連簡簡單單的出進城都弄得像出境旅遊一樣要經過一套嚴格而複雜的審批,雖然十分麻煩,但的確為動物城提高了不少的安全系數。因此這六年來,動物城的治安尤其的好,生活平和,日子也過得安穩。經濟的高速發展,使得動物城在重建之後再次走向了複興。
回憶著自己和Judy的婚後生活,在一對雙胞胎兼龍鳳胎的兩個混血孩子——(阿藍)和Lilly(莉莉)的出生之後,變得越來越順心。兩個孩子就好像福星降臨一般,令他們的生活富裕,事業有成。自己和Judy經過不斷的打拚,分別晉升成了兩個分隊的警長;他們在城郊買了房子,前有玲瓏的花園後有大小合適的後院;不久前自己又買了一輛嶄新出廠的汽車;小女兒Lilly是一隻長著狐狸般三角狀耳朵的兔子,乖巧可人;大兒子是長著兔子耳朵的狐狸,遺傳了自己的性格,雖然調皮搗蛋,但也不失為人的正義感;不愁吃穿,房子溫暖,出行方便,家庭溫馨,日子簡直如蜜一樣甜。
想著想著,Nick前行方向上忽有一道金光橫跨了整個地平線,為地面潑來一片光芒的同時留下了斑駁悠長的陰影,也打破了Nick綿綿不斷的思緒。再望向四周,早已是無邊無際的在清風中波動的麥浪。Nick感慨著趕忙握緊方向盤,不過好在不寬的鄉村道路上基本沒有什麽過往的車輛。天還沒亮的時候,Nick就已啟程離家。因為,他實在是睡不著。對母親的思念,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在他心中埋藏了六年之久的愧疚,終抓住了一次回家的機會,Nick一定得好好和母親聊聊。
經歷了半個小時左右的顛簸與揚塵之後,Nick停車在了一棟老舊的農家小院之前。白色籬笆牆,翠綠色的葡萄藤盤繞其上;院內種著南瓜、小西紅柿、以及火紅色的玫瑰。房子雖然破舊發黃,但在這些植物的襯托下,也就顯現不出來了,反而讓人覺得和諧而美好,對Nick而言,這就更是家的感覺。在這個遠離城市的地方,鳥語花香,空氣清新。周圍到處都是純天然的麥香味。碧綠樹林、清脆草地、屋舍旁的平靜池塘依舊荷花綻放……故土保留著原有的面貌而並無大變,著實令Nick感到欣慰。Nick整理下衣角,拉拉領結,昂首呼吸著晨間帶水汽的空氣,清涼而香甜。“啊……回家的感覺真好。”
Nick從後備箱中提出了Judy親手製作的也是媽媽最愛吃的藍莓派,還有一些探訪用的日用品,放輕步伐,小步踏上了木板吱呀作響的門廊,伸出手正準備去按門鈴的時候,門開了。走出了一隻面容慈祥和藹,身著淡粉色長裙的老人。兩人對視了一小會兒,紛紛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擁抱在了一起。
“哈哈,兒子啊,還在裡屋我就聽見你開車過來了!別看我老了,耳朵可不是一般的好使呢!”看到兒子的歸家拜訪,媽媽激動地不知所言,
說起話來卻又一言難盡。 “媽……我想你了!”Nick輕摟著媽媽的肩膀,感覺媽媽的背駝了,聲音沙啞了,毛發變得粗糙,臉上的皺紋也多了。媽媽又老了,而自己卻不常回來陪伴。想到這裡,Nick難免有些心痛,“媽,我給您帶回了你最愛吃的藍莓派,Judy做得!”
媽媽高興地從Nick的手中捧過,還是熱乎的呢。她輕輕聞了一下,立馬陶醉其中:“嗯,真不錯!我還就是喜歡Judy的這一手好廚藝。這不也是你最愛吃的嗎?進來坐,兒子,我去給你烤點餅乾!”
Nick提起物品,關門在屋中放好,坐在了那舒適而令人懷念的木椅上。等待餅乾的同時,他環視了下屋中的情況。別看房子外表破舊,內在可是非凡的光鮮亮麗。母親是個很愛乾淨的人,地板、牆面、家具都潔淨得反光,不大的屋子被一套當年爸爸親手製作的木製品家具填補得很充實。積有些許炭灰的壁爐上,依舊擺放著爸爸年輕時帥氣的黑白照片,相框完好得沒有一點磨損,想必媽媽十分地呵護。
不一會兒,廚房裡飄來了巧克力的香氣。媽媽端著一盤誘人的烤餅乾從廚房走出,穩妥地將盤子放在了木桌之上,隨口問著Nick:“怎麽沒把Judy和孩子們也帶來啊?我也挺想他們的啊。孩子們肯定又長高了吧?”
“是啊,長高了不少呢。但……我沒辦法啊。”Nick撓頭抱歉著,“今天是工作日,Judy在警局,兩個孩子還得上學。我這假休得比較特殊,所以,就我一個人回來了。”Nick雖然口上說是放假,但其實,回趟家,他也是有調查目的的。
媽媽面色不改,咯咯笑著似乎已經很滿足了:“唉,就你一個回來了也挺好的!至少能有兒子陪我聊聊天說說話了!”
Nick聽後不禁心痛,聯想著媽媽在這裡一定很孤獨:“媽,還不想跟我們去城裡住嗎?”
“城裡啊,算了吧,我都這麽老了,過慣了平靜的日子,再去城裡,會不適應的。而且我這老骨頭過去,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哪有這事,您在這裡,多孤單啊……”
“有時候一個人平平靜靜的,田間地頭裡看見鄉親們說兩句話,也還挺好的。”
“是嗎……”Nick拿起一塊餅乾輕輕咬了一口,巧克力的香甜立刻溢滿唇邊,經久回味。他不得不讚歎媽媽烤餅乾的技術已經嫻熟得爐火純青,可能是因為年歲大了,烤得多了。頗烤出一番“奶奶家餅乾”(甜美而值得回味的代名詞)的氣派。
嘗了幾塊餅乾,稱讚一番母親精湛的廚藝之後,Nick覺得,該說點正事了。他咽乾淨了口中的餅乾,正正嗓子,收斂起笑容嚴肅道:“媽……我還有個叔叔和堂弟,是嗎?”
媽媽聽後,嘴角也稍稍地有些下陷:“怎麽問起這個來了?”
“忽然翻出了一張老照片發現的,就想問問。因為,我實在沒什麽印象。”Nick不打算告訴媽媽堂弟John6年前要炸城市的事情,也不想提及“黑色十二月”這種敏感的話題,便隻提到了照片的事。
媽媽皺起了眉頭長歎了口氣:“唉……你叔叔Sam·Wilde,人特別好,性格開朗,學業也優秀。只可惜,在錯誤的年代裡娶了隻綿羊。”
“然後他們……”
“那個時候種族意識這麽強,你爸爸當然很反對這樁婚事,把他趕出了家門,逼他去城市裡打拚。那時候你還太小呢,當然會沒什麽印象。說實在話,你叔叔乾得不錯,成了個知名的社會學家。你阿姨Antina也是個不錯的心理學家呢。只可惜……”母親的臉色黯淡了,聲音也變得低落,“只可惜,在‘黑色十二月’出了意外。別看你爸爸反對他,把他趕出家門。但其實,你爸爸,還是非常愛惜這個弟弟的。你Sam叔叔出了意外以後,你爸爸就進城去了,要為你Sam叔叔討個說法。結果……一去啊,就再沒回來。”媽媽不時將余光掃向壁爐上爸爸的舊相片,眼眶中閃出了淚光。
Nick沒想到媽媽會比自己先提出“黑色十二月”,而且這個話題也著實沉重。Nick不希望自己回家探望媽媽的半天在悲傷的情緒中度過,隻得轉移了話題,陪媽媽乾乾家務,嘮嘮家常,散散步。很快,上午就在陪伴媽媽中開心清閑地度過了。
午飯之後,Nick與媽媽告別回城。上午,本想回家多了解一點關於“黑色十二月”的事,不料一無所獲。對於“黑色十二月”這種被動物城列為高度機密的事件,是別想在互聯網上查到一渣信息的。所以,下一步,Nick需請求一個電腦大神的幫助——Jack·Savage。
Nick一道輕車熟路,不到半個下午便再度開回了動物城,過了安檢,來到了市政大廳的門前。Jack蹲了6年監獄,出來以後改邪歸正,再次做回了動物城的最高網絡工程師,不斷升級完善著城市系統以服務大眾。Nick在市政廳的中控室一定可以找到Jack。
Nick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身份,順利進門,坐上了電梯,快速上升到了100樓——城市中控室的所在地。輕輕敲門推開而入,被大量高端的計算機包圍著的還有許多其他的網絡工程人員,而Jack就在過道的正中間。他身著整潔黑亮的西裝端正地坐在電腦桌前,依舊垂著的右耳遮住了半邊臉,那嚴肅的面孔上掛著微微上翹的嘴角,顯出十足的政府官員的氣勢。
Nick小步溜到Jack的桌邊輕輕敲了下桌角:“嘿!Jack!”
太專注在工作上的Jack都沒注意到Nick的進入,驚訝著連忙站起身而為自己的失禮感到抱歉:“嘿!Nick!抱歉啊,沒看到你進來。坐下吧,我去給你倒杯咖啡。”
“不麻煩了Jack。”Nick回絕了Jack的好意,天色不早他不想再耽誤時間了,“Jack,我想請你幫個忙。”
Jack聽後毫不猶豫就答應了:“沒問題,你盡管說吧!”
“Jack……我想請你幫我調查一下‘黑色十二月’。”說到這裡,Nick特意貼近Jack的左耳低語著。
Jack耳朵一直,瞪圓了水晶藍的眼睛看著Nick懇求的面孔停頓了一小會兒,仍伸手推了Nick一把,回絕了:“抱歉Nick,先離我遠一些啊。你身為警長又不是不知道,‘黑色十二月’是城市機密,明令禁止有關這一事件的任何信息。而且,未經許可調查城市機密是違法的。我不想蹲監獄,更不想去回顧那段讓我悲痛的歷史。所以,抱歉啊Nick,這個忙,我真的愛莫能助了。”
Nick失落地垂下了耳朵,同Jack握手告辭,離開了市政廳。
下午,竟然同樣一無所獲。
……
天色漸晚,一天的光陰很快便迫近尾聲。燈火昏暗的警局檔案室,除去執勤值夜班的警察之外,其他人大多都回去與家人團聚了。
Nick獨自坐在白花花的電腦屏幕前,盯著地址欄裡的關鍵詞“黑色十二月”和空白的搜索頁面發呆了好久好久,白亮刺眼的屏幕迎襯著漆黑的房間照得Nick的雙眼幾番空洞。忽有人輕輕拍了拍Nick的肩膀,拉回了Nick飄散在外的靈魂。回首一望,高大的身軀,長長的鼻子上還端著一杯冒著蒸汽的咖啡。原來,是值夜班的大象警官。
“哎?Nick,你今天不是休假嗎?怎麽在這兒啊?還這麽晚都不回家啊,別回頭到家被Judy給訓了啊。”大象警官邊打趣邊說著。
Nick苦苦一笑:“唉……別提了,我這一天也基本上沒放上假啊。”
大象警官雖然沒太懂Nick在說什麽,但細心的他立刻發現了Nick電腦上搜索不到任何結果的“黑色十二月”事件,便奇怪道:“你啥時候對21年前的機密事件感興趣了?”
“沒……沒什麽,只是感興趣罷了。”
“哎呦,這說道‘黑色十二月’啊。也確實是蹊蹺啊!”大象警官托起頭,用鼻子往嘴裡松送了口咖啡。
這句話一下引起了Nick的注意使他猛地坐起身子豎起了耳朵:“等等……你剛才說?”
“嘿嘿,不跟你吹啊,我年輕的時候當警察,還親自經歷過咱們城市的大機密事件呢!”
Nick如看到救星一般立馬兩眼放光高高跳起抓住了大象警官的衣領,激動地叫喊著:“能再多告訴我一些嗎?求你……”
“呃……Nick,你先……放松些,坐下來。”大象警官見Nick快爬進自己的脖子裡了,有些尷尬。
Nick見狀,也紅著臉滑了下來,在凳子上乖巧地坐好:“哦,真抱歉。”
大象警官又喝了口咖啡,撐腰挺起了圓滾的肚皮,呼扇著一對大耳朵開始思考他能想到的細節:“嗯……這‘黑色十二月’啊,我也不太有什麽特別精細的情報能跟你說,畢竟當時我還年輕,傻乎乎的沒見過什麽市面;而且,說多了,也該成犯罪了。但,有一個疑點!我至今都覺得特別奇怪!”
“說說看!說說看!”Nick合起雙手萬般祈求,終於對一天無果的調查看到了希望。
“‘黑色十二月’事件爆發之前,咱們警局有5名特別老練且經驗豐富的警探無故辭職。真的,一點理由都沒有直接就不幹了,連個辭職信都沒留下,走得很倉促。”
Nick在一旁用手機仔細地記錄著大象警官提供的線索,意猶未盡:“還有嗎?他們後來怎麽樣了?”
“他們後來就去向不明了。我們也沒對此過多追查。當然,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沒準他們的辭職跟‘黑色十二月’一點關系都沒有也說不定呢。”大象警官敲了敲腦袋,眼珠一轉,“還有一點我覺得特別奇怪!”
“是……關於群眾的嗎?”Nick小聲應和了一句。
大象警官聽後拍著Nick的肩膀立馬給予肯定:“真聰明!你說為什麽群眾會這麽快就忘記了呢?”大象警官這話說到Nick心裡了,這是六年來一直困擾著Nick的疑惑,“你說說,John鬧了個全城癱瘓,到現在了還人心惶惶呢。像是‘黑色十二月’這種這麽大規模的暴動事件, 又有這麽多的群眾被雇傭兵射殺,群眾怎麽可能會跟沒事人一樣將事件遺忘呢?政府怎麽就這麽容易把這種嚴重的事件埋沒於歷史了呢?”大象警官還沒說完,他胸前掛著的“上古神器”,一台綠屏黑字的BB機響了起來,“哦,抱歉,有人聯系我呢,等我回個消息的啊。”
“你怎麽還用這麽古董的東西啊,聯系起來方便嗎?”
“嗨,你們用的那些電子設備我嫌麻煩,不喜歡。這小家夥兒跟了我20多年了,有感情!”大象警官愚鈍地操作起了BB機,看樣子會用很長時間。
Nick見狀,決定今天先收手,且從大象警官這裡也確實獲取了不少的有用情報,打算回家整理消息朝著一個新的方向繼續調查。
“謝謝你大象警官,這些信息太有用了!我回去了!”Nick說完拔腿跑出了檔案室,大象警官都來不及反應。
“哎?這就走了?喂!別再跟別人多聊這個話題了啊,會犯事的!”見Nick一溜煙早就跑遠了,姑且他也沒聽到,“呼……體型小就是跑得快啊。”
……
Nick駕車朝著家的方向飛速行駛著,鎖緊的眉頭露出了一副不苟言笑的嚴肅表情。的確,果然不止他一個人在懷疑這個問題,為什麽,市民們可以這樣快地忘記一件如此慘痛的大事件還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在城市裡生活?還有那5名警探異常辭職的細節,Nick決心一定要順著這條新的線索好好調查下去。預感告訴Nick,這個“黑色十二月”事件的背後,絕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