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k頹喪地走進了客廳,很快便卷來一股冰涼的負能量,又加之其深黑的著裝酷似黑客,驚得兩個孩子都停止了鬥嘴,瞪眼沉默。
Nick緊隨其後,眼珠不停地在眼眶裡打轉,示意著Judy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似乎很嚴重的樣子。Judy從Nick的眼神裡也讀出了什麽,立刻招呼兩個孩子馬上回屋,自己便轉身進了廚房泡茶。乖巧的Lilly十分聽話,毫無余念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倒是調皮的,一步一個後頭,豎起它那雷達般的耳朵望想聽得一二。
Nick看見以後不高興地板起了臉,對著嚴肅道:“,乖乖回屋,我和你媽媽有重要的事要和Jack叔叔交談。”
睜大了水汪汪的眼睛背起小手和Nick賣起了乖:“爸,反正我也聽不懂,你就讓我跟旁邊聽聽唄。”
“我才不信你聽不懂!聽不懂你還聽幹嘛?回屋去!當心我把你遊戲機沒收!”對付這樣不太聽話鬼點子又多的熊孩子,Nick總得發點小火才管用。
遊戲機是致命的弱點,聽到Nick這麽說,便隻好失落地垂下耳朵,乖乖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畢竟,他擔負不起失去遊戲機的損失,那會無聊致死。
現在,客廳裡全然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能清楚地聽到鍾表的“嘀嗒”聲。Jack依然坐在沙發上沉著臉一言不發。
Nick見場面如此清冷,也一時想不到如何破冰。三四個月沒看見Jack了,我是不是得問候一下他現在的情況?可是看他情緒這麽低落,這個話題不一定合適啊。還是,問問Jack為何而來?這個最好等Judy出來一起問吧。要不,跟他提提關於電視上的那個雄鷹標志,有門!這個貌似可以有!Nick的眉頭瞬間就舒展開了,抬起食指剛準備張嘴。Judy就端著茶托從廚房走了出來:“Jack,茶沏好了,喝點來潤潤嗓子吧。”
“好的,謝謝了!”Jack也毫不客氣地伸手接過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
這回只剩下舉著手指站在一旁張嘴發呆的Nick。他在Judy露出奇怪表情之前,趕忙收手坐到了Jack的身邊,裝出了一副若無其事淡定的樣子,但其實內在裡翻江倒海:“乾,真TM尷尬!”
三人紛紛在沙發上坐好以後,各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Judy與Nick相互對視著,似乎都在等待Jack的率先開口。不久,Jack在咽下茶水以後,終順了順嗓子,睜開了他那有些黯淡失色的水晶藍眼眸,有了要開口的樣子。
“Nick,Judy,你們平常都是通過什麽途徑了解時事的?”Jack低沉著語氣率先問出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我當然是看新聞啦。”Nick說著。
“我嘛,有時在吃飯的時候,跟廚房裡的小電視上陪Nick看看新聞,更多的途徑,還是通過手機上網。”Judy說道。
“嗯……果然啊。”Jack放下茶杯,閉上眼睛長出了口氣,“辭去警察工作以後的你們,通過這點途徑,是完全無法了解現在動物城的情況的。”Jack扭頭看了看身後關閉的電視機,輕聲一笑,“今晚的節目是不是全被一隻愚蠢的老鷹霸佔了?”
“嘿!Jack,我剛才正想跟你說這個呢!”Nick聽後有點激動。
“是啊,Jack,我女兒的手機聯網以後也是這樣。後來,我們每個人都試過了,
沒有改觀。” “唉……”Jack俯身低下了頭,晃動著手指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什麽很困難的問題,“現在動物城的境況啊,說來話長,我該從哪起頭呢?哦,對了,Nick,你還記得被你的調查搞垮的KC還有TD-85兩大財團嗎?”
“當然記得啊,印象可深刻著呢!”
“壟斷著動物城公共設施和電子產品的兩大財團就這麽倒閉了,而咱們的生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你們就沒覺得奇怪嗎?”
“這……我們好像,是沒想這麽深刻吧。畢竟日子也是平平常常的嘛。”Judy平端著茶杯僵笑著,想想看Jack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事情是這樣的。那兩個被Nick搞垮的大財團,竟然在一夜之間,注意,是一夜之間!就被另一個更有勢力的財團全部收購了!”Jack特意誇大了語氣瞪圓了眼睛仿佛事態十分嚴重。
然而,Nick仍在一旁淡定地喝茶:“嗯……然後呢?”
Jack一聽,震驚地幾般無語:“天哪,Nick,你這真是與世隔絕了啊,你就覺不出事態的嚴重嗎?你要知道,當初KC和TD-85兩大財團加起來掌控著動物城超過75%的政治權利,而現在,它們被一個來自‘空中之城’——沙德羅的大財團:Skyline,一次性收購了,就意味著我們動物城現在的公共產業和電子產業全部被這一家財團給壟斷了!”Jack停頓了一下,感覺Nick仍然一臉輕松,便知道自己的話語還是有些太專業太難懂了,於是他決定平語直抒,“直接一點說,這3、4個月以來,Skyline財團一直在通過產業壟斷控制人心,近乎攫取了動物城的全部政治權利,也就是說,現在的動物城,完全是歸別人管了!”
坐在一旁的Nick終於有了動靜,鼓著腮幫子狂捶著胸口竟被一口茶給噎著了。好不容易咽下茶水之後,Nick一個深呼吸這才大呼了出來:“全被攫取走了?那咱們的政府怎麽辦?”
“對啊,Jack,獅市長現在怎麽樣了?”Judy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些許的擔憂。
Jack依舊平和的語氣已顯得有氣無力:“唉,政府啊,還有它的服令機器,早已名存實亡了。現在動物城的警察局,完全被Skyline的雇傭兵接管了,大街上到處都是持槍的武裝兵,無法無天地欺壓百姓,再這麽下去,動物城都快變成沙德羅的GDP生產機器了。”
“欺壓民眾,這還了得?!”Nick激動地都站起了身子,可謂是義憤填膺,劃著拳頭都想現在就衝出去找Skyline財團算帳。
“所以呢,Jack……你來找我們,不會就只是為了告訴我們這些吧?”Judy嚴肅的眼神中閃著微光,十分正式地望向了Jack同樣正色的臉。
Jack輕輕翹起了嘴角,掀了掀垂下的右耳:“還是你夠鎮靜啊,Judy。沒錯,我來找你們,是有別的意圖的。新一輪的市長競選即將開啟,年輕的棕熊保羅(Polo)議員,是目前候選人當中,支持率最高的一個,因為他有反抗Skyline霸政的針對性政策。同樣,市民們也不甘就這麽被Skyline的雇傭兵管制,私下裡建立了一個‘沙德羅地下黨’,暗中反抗Skyline的霸政。你和Nick,曾經都是如此有經驗的警察,又多次拯救動物城於水火之間,現在,時代可正在召喚著你們回來啊!除去你們,我實在想不到別的……”
“好了Jack,我知道了!”Judy十分果斷地就打斷了Jack的話語,稍稍放松了自己嚴肅的表情溫和道,“Jack,你也知道我和Nick當初辭掉工作的意圖是什麽。上次獨自一人闖過沙漠和雨林回動物城找Nick已經把我們嚇得夠嗆了,我們實在擔負不起因為這樣的事讓孩子去冒這麽大的風險。我們這是為孩子的安全考慮,不想再摻雜進這麽複雜的大事件了。說真的,我們就想……”Judy忽然閉嘴停頓了一下,丁香紫的雙瞳在眼眶裡顫抖,但還是繼續張開了口,“我們就想,這樣隱居下去!”
“呵呵,這樣啊。”Jack毫不失落地端起了茶杯抿了口茶,“我早就料到你會這樣回答了。說真的,我理解你們的擔憂。畢竟每個父母都想為孩子創造一個安全健康的成長環境。那個,Judy,我可以請求,單獨和Nick到外面談一會兒嗎?”
Judy聽後愣了一下,稍微過過腦子以後,雖有些不太情願,但並沒有拒絕:“好的……可以。”
“嗯,謝謝了!”Jack起身微鞠了一躬,扥了扥Nick的衣角,小聲道,“Nick,我有重要的事想告訴你。跟我出來一下。”說完,Jack就走出了大門外,叉腰站在漫天的星空下等待。
Nick指向門外示意了Judy一下,見她點頭同意了,便走出了房屋關好了門。
兩人紛紛來到了稻野的空曠之地,卻見Jack抬頭仰望閃亮的星空,抒歎著:“啊,果然在城裡看不見這麽美麗的星空啊。”
“那個,Jack?你想找我說什麽?”
“Nick,我早就想到Judy會那樣回答。所以,我打算把後面的話告訴你。其實……動物城的情況,遠比我剛才所說的,更加不容樂觀。”Jack仰視星空的雙眼,漸漸同下落的眼皮一起閉合了,“我和沙德羅地下黨的成員,暗中打探,發現Skyline財團正在對動物城執行某種反人道的實驗,被他們稱作‘大天使計劃’。目前我們還不知道這個計劃的具體內容,但已知的信息告訴我們,這個計劃,源起於一個由Skyline財團研製並發射升空的‘大天使’衛星群。這些衛星遍布全球,通過某種特殊的電信號,已經控制了動物城全部的互聯網系統。所以今晚你們的電視和手機才會出現這樣一副癱瘓的模樣。我再把話說得嚴重一點吧,雖然目前這個‘大天使計劃’還沒有執行完整,但綜合調查得來的各種信息,Skyline財團的野心,不止是賺錢賺錢再賺錢,他們想要的,是控制整個動物城!”Jack把話說到這裡的時候,四周正好卷起了一陣微風,吹起了Jack垂落的右耳,露出了他深邃的藍瞳。
Nick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托著下巴嚴肅地思考了起來,但並未說出任何的話語。
“Nick……”Jack由此便繼續道,“我相信,你一定不想你和Judy的孩子,生活在一個被別人嚴格管控的環境裡。這就好比是封建時代的人性壓迫,會不斷折磨著人們的內心。所以……”Jack踮腳抬手拍了拍Nick的肩膀,“我希望,你能為了動物城,而站出身來,去反抗,去奮鬥!”
長久沉默之後的Nick終於微顫著嘴角張開了口:“我明白了,Jack……”
看到Jack略微輕松的樣子本以為他的話已經全部說完了,可他轉瞬之間便又沉下了眉梢,話語開始吞吐:“Nick……說真的,我不想傷你的心。但……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啊哈?說說看,沒事的。”
“關於你的前女友Megan。Sara前幾天過來告訴我,她還活著,就住在沙德羅。”
“真的啊?那她現在一定過得很好吧?”Nick也不知怎的聽到了Megan的消息忽然興奮了起來。
“啊……是這樣的……”Jack僵直著感到有點難以開口,“Megan她,其實,是Skyline的間諜。當初,你在動物城臭名昭著……啊呸!抱歉,我用詞不當,應該說是名氣不小,認識各種有能力辦事的人。所以,Megan是被Skyline特別派來和你混熟關系,好方便財團對動物城進行窺視。也就是說……你的初戀真情,被欺騙了。”
“你說……什麽?!”Nick的雙耳,也緩緩垂落了下來, 耷在了他那一副彷徨的面孔之上。
“Nick……我真的很抱歉……你……還好吧?”
“我……噗!”Nick猛吹了口氣,搖了搖頭,僵硬地露出了微笑,“我沒事,我當然沒事,我現在都成家立業了啊,誰還會去在乎過去呢?”
“啊,那就好。”Jack舒了口氣表示放心了,便繼續正色道,“你要明白,既然Sara找到了姐姐Megan,那麽同時跟隨她的,還有你的堂弟John。不知你是否知道,Megan是John兒時唯一的玩伴,所以,John很自然的就投奔到了Megan的那一邊,完全成了Skyline的服令機器。所以,今後你如果決定加入我們,你就得做好和你堂弟完全對立的心理準備!”
“放心吧Jack……我沒問題的。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我心裡是怎樣想的了!”Nick淡淡微笑著似乎顯得十分自信又具有高度的覺悟。於是二人不約而同地便撞了一下拳頭,達成一致。
“太好了Nick!太好了!”Jack終於不再顯得那麽消沉開心地笑了起來,“天已經很晚了,那我就不過多打擾了,你回去和Judy商量一下,我隨時等你的消息!”Jack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自己的保時捷車,同Nick短暫告別之後,便一頭駛離了他的家。
月色下的Nick,朝著Jack消失的方向揮著右手。然而,他的左手卻很用力地攥著拳頭。
他就這樣,駝著背,在星空與月光交相輝映之下,矗立了許久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