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自全雙手就這麽扣著,一直沒有松開,這可是鎖著一隻猛鬼呢!
李雲清急忙拿來紙筆,張自全交錯相扣的四指微分,對著李雲清說道:“把筆放入我手中。”
筆入手,忽然像是有了靈性一般,開始劇烈的顫抖,向上一跳,眼看著就要從手中跳出。張自全四指環扣,死死地扣緊,雙手穩如泰山。
“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我問,你寫。如有半句假話,立刻將你扔進油鍋,管教你永世不得翻身。”
張自全握著筆,示意李雲清把紙鋪在地上,再蹲在了白紙旁,輕輕地將筆尖抵在紙面上,只見那筆尖在紙面上開始畫圈。
張自全滿意一笑,“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我問你,可知道是什麽人喚你來此?”
筆尖依然在紙面上畫著圈,張自全眉頭一皺。
李雲清和李慕一在旁邊也一起蹲了下來,好奇地看著這張紙,和握在張自全手中不停畫著圈的筆。
忽然筆尖滑動,似乎想要寫些什麽,在紙上留下一條淺淺的筆跡。可是滑到一半的時候,張自全感覺手腕上面一涼,然後就是一股巨力傳來,張自全的兩隻手被人拽開,那一支筆在紙面上靜立了一會兒,似乎是愣住了一般,然後摔倒在地面上。
勾魂鎖開,而且是被人強行拽開的。
張自全也沒有想到是這種情況,整個過程之中他可是全程開著天眼的,沒見到任何鬼物,但是在張自全的感覺之中分明有一雙冰涼纖細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兩個手腕,硬生生地將勾魂鎖扯開,釋放了那隻猛鬼。
“啊,你的手!”李慕一突然尖叫了起來,李雲清也看向張自全的手腕。
只見張自全的手腕處,各留下一個烏黑發青的印記,分明是一個手印!
張自全看著自己的手臂,這很明顯就是鬼爪抓過的痕跡,可是自己剛才為什麽看不到呢?張自全不明所以,只能說那隻猛鬼可能真的懂得什麽,但是就在要說出什麽的時候,被人阻止了。
李雲清看著張自全手腕上的烏黑痕跡,神情之中露出擔憂,“張兄弟,事情是不是有些棘手?”
張自全點了點頭,“有些不符合常理,超出我的認知,現在還不清楚是什麽東西在害你的女兒。對了,你女兒第一次出現被附身的情況是什麽時候。”
李雲清想了想,正要說話,李慕一插嘴道:“還是我來說吧,這種事情,我自己記得最清楚。”
張自全看向李慕一,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一對烏黑的手印還散發著陣陣涼意,想要侵透張自全的魂體,好在他修為精進了許多,法力無漏,否則單是這一下就夠他受的。
“那時候我母親剛剛去世後的一個月,我無心學業就申請了休學,在家中休息,有一個我在睡夢之中夢到了我的母親,她說想讓我救她,然後交給我一個手勢,就消失不見了。”李慕一目光直直地看著張自全的雙手,然後雙手外翻,四指交錯環扣,拇指相扣,正是和張自全剛剛的手勢相似。
“勾魂鎖?”張自全失聲道,“不,不對,和勾魂鎖完全是相反的,你確定你夢中的是你的母親?”
李慕一眉頭一皺,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我也記不太清了,實際上我好像沒有看清楚她的臉,不過冥冥之中的感覺告訴我那人就是我母親。”
“那你之後做過這個動作麽?”張自全問道。
“從來沒做過,那個夢做完之後我根本就沒太記清楚,
要不是剛剛看到你扣了一個類似的手印,我根本想不起來。但是第一次被鬼附身就是在那個夢之後,這一點我清楚的記得,兩年裡我也思考為什麽這些鬼魂單單會找上我,思來想去發生在我身上最為詭異的事情就應該是那一個夢了。”李慕一說道。 如此說來,那個手勢可能並不是施展出來的,而是給人看的,就如同是一枚種子一般,只需要看上一眼就會在靈魂深處扎根發芽,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抽枝發芽散發出吸引鬼物的香味兒?可是這又和救她的母親有什麽關系呢?
張自全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邏輯不通順,不過在他的世界裡,有時候邏輯本來就是不通順的。
李慕一把手伸了出來,蒼白沒有血絲的纖細手指,抓住了張自全的手臂。
正在思考的張自全疑惑地看著李慕一,不知道她這個舉動是什麽意思,不過這小姑娘的身體確實被折騰的夠嗆,雙手冰涼,似乎根本就沒有什麽熱度。
心中浮出一種憐惜之情,張自全看著李慕一,這一看不要緊,李慕一此刻眼鏡直勾勾地盯著張自全,瞳孔擴散的老大,面色蒼白,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活人的臉。
張自全想要掙脫李慕一的手,可是自己的雙臂好像被冰冷的鐵箍扣住了一般,自己的力氣居然掙脫不了一個體制柔弱的小姑娘?
張自全駭然看向李慕一,手腕一疼,低下頭看著李慕一抓著自己的雙手,心中頓時冷汗直冒。
那一雙瘦骨嶙峋的手,此刻死命地捏著張自全的手腕,手指已經捏的煞白,不見血色。而這一切並不是張自全害怕的地方,那一雙手扣住張自全的手腕,手指完美地蓋住了張自全手腕上面的烏黑印記,完美蓋住了那鬼爪留下的傷痕!
一面是活人的手,一面是鬼爪,而此刻就好像李慕一在張自全手腕的位置按了個手印一般。
李雲清也發現了兩人的異樣,再看看李慕一的面色,大驚失色,急忙忙地衝上去想要分開兩人。“張兄弟,快,小一這是又被附身了!”
李慕一腦袋轉向撲上來嘗試分開二人的李雲清,目露凶死,居然直接把李雲清嚇得不敢再動一步!
張自全渾身法力激蕩,口吐真言:“混帳,耳敢!”
房間裡似乎有狂風湧起,李慕一神智似乎是清醒了一下,神情松緩了下來,只是那一雙冰冷的手沒有放開張自全。嘴角含笑,露出森冷的牙齒,似乎之前一直在用力的咬緊牙關,此刻牙齦之中滲出鮮血。
森然鬼氣從李慕一身上湧現,仿佛帶著無盡地獄的幽寒。
“少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