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在出發之前,張自全還是對白玉峰的話有所懷疑,這種白線真的能支撐那麽遠麽?可是等到他們開始沿著白線順藤摸瓜的時候,張自全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白叔。
二人順著白線走出了院子,走出了胡同,一路上白叔彎腰看著白線,張自全盯著過往的行人和車輛,以免專心找線的白叔撞上去。
“喲,這不是老白麽?低頭找什麽呢?”迎面走來了一個街坊,大清早的不知道是出來遛彎還是上班,看到白叔彎著腰盯著地面,主動打招呼道。
“老趙呀,我隱形眼睛掉地上了,我找找看。”
“你別在這跟我扯犢子了,我眼瞅著你從胡同口低頭彎腰到這,你那隱形眼鏡還長腿了,能滾這麽遠啊。”
白叔尷尬一笑,看了一眼張自全,張自全憋住了笑轉過頭看向一遍,裝作一副跟我沒關系的樣子。
“我這不是不知道丟哪去了麽,沿著路找一圈再說。”
老趙卻不依不撓,嗤笑一聲,“你就跟我在這扯吧啊,有困難你就吱聲,你趙大哥還能不幫你啊。”看了一眼旁邊穿著警服的張自全,見他正看向一邊,老趙突然湊到白玉峰面前低聲說:“你是不是犯啥事兒了?警察都押了你一路了?”
白玉峰愕然,張自全愕然,兩人面面相覷,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呃······小張啊,你幫我找找吧,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找不動了。”還是白叔為人經驗多,一句話就表明了兩人的身份,不是警察和賊而是長輩和晚輩的關系。
張自全心中暗讚了一聲“老狐狸果然狡猾!”,嘴上應承道:“好嘞,白叔你歇著吧,我來找。”
二人交換位置,張自全彎腰盯著白線,白玉峰站直了腰板,掐著腰,甚是神氣,看著老趙,“你以為我像你一樣,三天兩天被警察找上門?”
老趙悻悻一笑:“我這不也是關心你麽?關心則亂,關心則亂······你們忙著,我得去開門了。”
“對了,老趙。獨角仙讓我養死了,再給我弄兩隻來。”老白突然想起來自己的獨角仙已經死了。
“獨角仙你也能養死?你家風水是不是有問題啊?”老趙聽到有人能把獨角仙養死,十分驚訝,這種東西可不是那麽容易死的。
說白玉峰別的他都可以忍,但是說他家風水有問題,就不能忍了,這是徹底懷疑他的敬業程度啊。“你家風水才有問題呢,滾滾滾。”
打發走了老趙,二人繼續沿著白線走,在屋裡還不覺得,來到室外才發現白線有點太細了,陽光一照,有的地方很難看清,只能時時刻刻盯著,不一會兒張自全就累的腰酸背痛。
“你看看,年紀輕輕,腰就不行了,男子漢大丈夫這可不行,等這事兒結束了叔帶你補補!”
怎麽又是補補啊?張自全一聽到“補補”就犯惡心,自己的師父也常常以“補補”為名義帶他吃各種奇怪的東西,基本上除了人鞭之外,所有的鞭都吃過了。
“白叔,是不是你們這個歲數的男人都喜歡補補啊?”張自全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藥補不如食補,平時的飲食中就把這些該補的補好,真正用的上的時候才不會彈藥不足!”白玉峰說起這種話來一點都不避諱,反而一臉莊重嚴肅。
這種話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麽說出口了?沒想到表面正經的白叔,骨子也是一個老流氓。張自全覺得在這麽下去自己遲早被他帶去吃各種鞭,
趕緊岔開話題,“剛剛那老趙總被警察找是怎麽回事兒啊?” 聽見張自全提起老趙,白玉峰來了興致,“那老趙也是我的一個老熟人了,平時就是專門倒買倒賣花鳥魚蟲的,還真的有很多好東西呢,很多布陣的材料都能在他那買到,雖然他只是當成普通的物件來賣,不過卻是貨真價實。”
“一個賣花鳥魚蟲的怎麽會警察被警察找上門呢?”張自全對於這點很疑惑。
“因為他那裡很多蛇,蜘蛛,甲蟲,蜥蜴的,經常被周圍人舉報,說是什麽外來物種,反正我也不懂。不過他總弄得到這些,要是沒了他,我可是有很多風水陣布不出來呢。”
就在兩人插科打諢時,眼前的白線突然爬上了牆,差點就讓張自全一頭撞在了牆上。看著眼前高高的院牆, 張自全回頭看向白玉峰,“白叔,鬼碰到牆可以飛,我們怎麽辦啊?”
白玉峰看了一下後面連綿不斷的房屋,也意識到自己這個方法的弊端了,不過好在有眼前這個警察在,進入人家裡看看白線去哪了還是很容易的。“這人躲在這裡這麽久,我都沒有發現,用望氣之法是肯定找不出來的,只能仰仗這條白線了。”
張自全點了點頭,這就是這身警服的好處了,換做其他人還要喬裝打扮之類的才能探查,自己只需要晾一下警官證就行啦。
張自全顯然是忘了上次在富民小區被人家當成假警察報案的事情了,不過那種情況顯然是在少數的,畢竟他長得一臉正氣,警服也是乾淨整齊,證件齊全,一般人如果沒注意到他開的是奧拓車的話,肯定不會把他當成假的。
兩人順著院牆繞到了正門口,才發現門已經上了鎖,張自全看向白玉峰,一聳肩,“沒辦法,我直接翻牆進去好了。”
白玉峰點了點頭,這種四合院已經不是每一戶都有人住了,但是自己二人都不能斷定對方是不是藏在某一處沒人住的四合院中,只能一家一戶的排查。
張自全圍著院牆,左看看右看看,想要找到一個比較好攀爬的地方,正好看到有一處牆邊摞著幾塊石頭,“就是這了。”張自全踩了踩,覺得還算是結實,雙手扒在牆頭,腰間猛的用力,向上一竄。耳邊卻突然傳來白叔的聲音,“等一等!”
張自全被這一聲嚇一跳,腳下一滑,腰間一扭,卻是摔倒在地上,幸好沒傷到皮肉,否則就非戰鬥減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