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狂風之中,周明和張自全兩個人蜷縮著身體,深怕有一點露出在外面。
周圍風聲瑟瑟,擊打聲震震,周明大聲地喊道:“我以為你是個騙子,沒想到還真的有些本事。”
張自全微微一笑,同樣大聲地喊道:“我以為你是個小報記者,沒想到還真的有些血性!”
周明一愣,知道張自全看到自己蹲在地上等死的那一刻了,笑了笑,“那不一樣,我是根本沒地方可逃了,不如發泄一通圖個痛快,人人都有血性。可是不是人人都會你這一手的。”
張自全看到周明指了指砂兵,大喊道:“我們現在不是人,而是鬼,鬼會點法術有什麽奇怪的。”
周明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麽個道理,可是為什麽自己死了這麽久都沒有學會什麽法術呢?他想張自全提出了這個問題,張自全給出的回答卻是,“看天資。”
天資是什麽,周明想了很久,直到一天過去,身形變淡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沒想明白。終於發現自己馬上要離開鐵砂小地獄的周明,趕緊從自己的思維中跳了出來,想要跟自己的小夥伴道個別,卻發現張自全早就已經不見了蹤跡。
“唉,雖然只是相識了兩日,我和你卻相見恨晚,我能理解你躲開離別的場景是不想讓我太傷心。你好好在地獄修行,我以後要是能想起來你,就給你燒些紙錢。”說完這些,周明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了,傳送到了第七殿。
而張自全呢,早在白天風沙之中就消失不見了。他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四個粗大的立柱上面雕刻著各種地獄景象,其中一幅圖正是鐵砂地獄中,幾個小鬼被狂風剝落身上皮肉的慘狀。
第六殿,卞城王座前。張自全忽然回到了這裡,牛頭和馬面站在兩側,如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卞城王盯著張自全,一揮手,張自全感到自己立刻陷入了一個不停運轉的漩渦之中,在停歇下來,自己已經在一處黑漆漆的地方,面前兩尊巨大的石雕,身披甲胄,手捏鋼叉鐵鞭,分別佇立在一道四四方方的門兩側。
張自全定睛一看,這不正是牛頭馬面麽,只不過和在第六殿所見的牛頭馬面裝束不一樣,正在他細細打量的時候,忽然發現面前的牛頭雕像眼睛似乎是眨了一眨。
張自全趕緊退後,牛頭雕像上石皮塊塊脫落,露出下面新鮮的皮肉顏色,正是一位健碩的大漢身披甲胄,長著一個牛頭,同黃色的鼻環金光閃亮,兩隻牛角猙獰彎曲。
“你是那個牛頭大哥麽?”張自全試探的問了一問,眼前這位牛頭除了肌肉同樣很發達之外,並沒有其他相似之處了。
“此乃九牛一毛之術,我和馬面在十殿之中同時當差,也負責殿與殿之間的聯絡,自然要身化多處。小兄弟,我們又見面了。”
張自全松了一口氣,知道熟人好辦事,自己眼下不知道被卞城王又扔到了什麽地方來了,眼前有位熟人還口口聲聲說是自己的關系,當然狂喜。
“牛頭大哥,我們現在在什麽地方啊?卞城王要怎麽樣才肯讓我回陽間。”張自全問了一嘴。
“這裡就是陽間和陰間的出入口,我是來送你出去的。”
“真的,直接就讓我走了?沒事兒了?”張自全似乎有些不敢確定,自己還沒受什麽苦呢,怎麽就把自己放了呢?
牛頭看到張自全小心謹慎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怎麽,舍不得你牛頭大哥?想要再留幾日?”
張自全連忙搖頭,
“我與牛頭大哥一見如故,可惜我在陽間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畢竟也是當差的,想必大哥一定能理解,我得回去了。” 牛頭知道他在怕什麽,想了一想,“我不知道你在鐵砂小地獄中做了什麽,只是卞城王大人一直在觀察你,然後就突然把你從地獄之中拽了出來,又趕緊把人扔在這裡了,似乎是不想沾惹什麽麻煩一般。”
“不是吧,我能有什麽麻煩讓一位閻羅都這麽害怕?而且我在鐵砂小世界中什麽也沒做啊。”張自全聽了有些奇怪。
牛頭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不過你回到陽間之後多加小心便是。”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牛頭從腰帶中拿出一物,“不能讓你白叫我一聲大哥,我送你個保命之物吧。”
張自全定睛一看,牛頭手中拿的一塊四四方方,抽抽巴巴的東西,又聯想到剛剛牛頭從腰帶中掏來掏去的樣子,不會是用爛的內褲吧?給我怎麽用,戴頭上?
“不了,我叫你一聲大哥,哪裡是為了什麽禮物,請牛頭大哥不要這麽說。 ”張自全義正言辭道,快把你的爛內褲拿走,要是讓我用這東西保命,我張自全寧可死。
聽聞此話,牛頭顯然一愣,大大的牛眼似有淚花流動,“我知道你是為了交我這個兄弟,不過我這東西和你有緣,當年在鬼市中我就隱有所感,今日一定要給你。”
“鬼市?”張自全一愣,自己可從來沒見過牛頭啊,牛頭怎麽會提起這麽一茬?
“你那年還小,應該沒什麽印象,但是你師父可是從我這裡討了一口茶水呢。”
張自全瞪大了眼睛,“你是那隻黃牛精?”沒想到自己那麽小的時候就見過牛頭了呀,師父還喝過牛頭的口水。
那麽問題來了,這件事情既適合吹牛又不適合吹牛,好糾結呀。
忽然遠處似乎是傳來一兩聲雞叫,這讓張自全大喜,有雞叫聲說明自己是真的要到陽間了。
牛頭聽到雞叫聲,“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回去了,這件東西你不拿著我卻是不能放你走,我放心不下。”
“好吧。”張自全不太開心的伸出手準備接過那塊東西,誰知道一到手上那東西立刻消失不見,卻在張自全的手背上化成一塊小小的白斑。
“這是老牛我之前褪下的一塊牛皮,在你危險之時能夠為你遮擋一二。”
原來不是爛內褲,是一塊牛皮癬!張自全此刻心中慶幸剛才是用手接的,似乎十分不放心的樣子,問了一句,“這東西······不傳染吧。”
牛頭聽了,飛起一腳,就把張自全踢出了那四四方方的門。“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