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殺生小地獄,張自全呆呆的站在了原地,沒有阻攔身邊的謝無忌一次次的將頭顱撞碎在巨石上。
五天過去了,張自全終於渾身一個機靈,眼中重新有了神采,神情卻依然很呆滯,他在思考,那最後的黑影是誰,還有那句話“頭碎了,就沒法用了。”是什麽意思?
他想起來之前謝無忌說的過的,如果運氣好,頭在撞碎了之後,眼睛還能看到一些東西,隨意這黑影應該不是他的幻覺,而是真的有一個這樣的人時刻在看著那一場慘劇。
或者說,在策劃著那一場慘劇。
陰風吹起,謝無忌散落一地的腦漿重新長了回去,看了一眼還處在迷茫之中的張自全,不屑一笑,“未曾經歷過,哪有資格來勸說!”
對著面前的巨石,謝無忌正要一頭撞去,忽然聽到一道聲音傳來,“是你錯了。”
“我錯了?”謝無忌懷疑自己聽錯了,看向張自全。
張自全點了點頭,“你錯了,是你錯了”
“事情經過都在你眼裡,你就得出了這麽個結論?我倒是要聽聽你有什麽高深的見解!”謝無忌不怒反笑道。
“那劉病謀在被你殺害的時候,可有反抗?”張自全先問了這麽一句。
謝無忌怒道:“他乾出如此禽獸不如之事,還敢反抗?”
張自全搖了搖頭,“人人都有苟活之心,何況是被一個渾身哆嗦沒有什麽力氣的人抓著辮子撞向柱子的時候。再說他都已經乾出禽獸不如之事,為何不敢反抗?”
“即使他沒有反抗,難道就能說明我錯了?你可是親眼所見一切。”謝無忌急衝衝道。
張自全又搖了搖頭,“他不是沒有反抗,而是不能反抗,那壺酒有問題。”
“酒當然有問題,我和月兒都被那酒所害,否則他也不能得逞,這一點還用你說?”
“劉病謀喝的比你和月兒都多,所以你們兩人恢復神智的時候,他還在藥力之中,沒有完全清醒。自然對你的加害無法反抗。”張自全緩緩說道。
謝無忌聽張自全這麽一說,在回想當晚在飯桌之上,劉病謀確實一直在喝酒恭喜著自己和月兒,反而是自己因為體力不佳,好幾次想喝酒都被劉病謀勸下。難道自己真的誤會了什麽?謝無忌臉上陰晴不定,“你是說,他並沒有做什麽?”
“對,並沒有做什麽!”張自全肯定地說道。
“那月兒為何會如此剛烈的自殺。”謝無忌渾身一抖,想到自己誤會了妻子和兄弟的可能。
張自全悠悠一歎,“還不是那種情形之下,再加上你們的貞操觀念太強,月兒一時想不開,羞怒難忍才會一頭撞死。而月兒死前的那一段話也讓你加深了誤會。”
“不,我不信。你沒有證據!”謝無忌連連搖頭,語氣斷斷續續下,心中似乎已經相信了幾分。
“人本來就是清白的,需要什麽證據!倒是你,懷疑兄弟和妻子才需要證據。我問你,關於劉病謀奸汙你的妻子,你可有什麽證據?”
“我,我沒有證據,我只是憑借親眼所見!”謝無忌似乎又是堅定了起來。
張自全笑了,這種讀書人就是死鴨子嘴硬!“那你如何解釋後來進來的那個黑衣人!”
“那個黑衣人?我,我不知道。”
“那你就聽我說,那黑衣人應該就是趙公公!”張自全篤定道。
“趙公公?和他有什麽關系?”謝無忌不解道。
“趙公公要找的親戚,
只有兩個條件,一個是姓趙,一個是生辰八字:丁卯年乙亥月乙醜日!這是陰年,陰月,陰日,再加上是女子,就是四陰體。這種女子是某些邪術的必要材料,所以我推測那位趙公公是奉命來找邪術材料的!” “這,子不語怪力亂神!”謝無忌感覺自己百年來的仇恨用錯了對象,心中支柱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這混腦子!你自己都化身鬼魂在殺生小地獄中日死萬次了,還跟我講什麽怪力亂神?”張自全氣道。這謝無忌腦子裡面有翔麽?
“所以才會在事後進來看到月兒慘死說了那麽一句可惜?”謝無忌順著邏輯猜測下去。
“沒錯,如此看來,這種邪術是需要四陰體的頭啊。”張自全在腦中四處搜索,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哪一種邪術是需要這種材料的了,畢竟他沒怎麽接觸過邪術。
“如此說來,是我誤會了劉兄?”謝無忌喃喃道。
張自全看到謝無忌這種失魂落魄的樣子, 安慰道:“我理解你這種馬上就要平步青雲的人,卻一下子有跌入谷底的感覺,但是有句話說的好,人生的風景,就像大海的風湧,有時猛有時平!”這是一句歌詞,張自全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了,搜腸刮肚的只能找到這麽一句。
謝無忌卻好像完全沒聽到,自己輕聲說著:“我一直一位劉病謀騙了我,害死了月兒,沒想到是我害死了他?”百年來仇恨來源消失了,謝無忌感覺自己的存在完全沒有意義。一頭又撞在了巨石上!
“怎麽又來??”
陰風吹過,謝無忌面無表情,“我百死莫贖!”。謝無忌的鬼魂中散出大量的黑氣。
“好重的怨氣!幸好你死前殺了劉病謀,否則連下陰間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化成厲鬼漂泊人間了。”
黑氣消散,金蓮綻放,謝無忌此刻臉色蒼白,“多謝你,我也可以安心去了,希望不要在碰到月兒了,她是個好姑娘,不要在跟我受苦了。”
“是你自己想開的,我只是告訴你真相!”其實張自全知道,那一晚月兒和劉病謀應該是發生了什麽,因為除了酒有問題,燭火也有問題,這就解釋了為什麽謝無忌和趙月兒剛開始就好像乾柴烈火一般。只是他不能這麽說。善意的謊言,就讓謝無忌心中保留那一輪皎潔純白的明月吧。
一道紫色的功德之光飛入張自全頭頂,兩道接引金光落下,一道落在了謝無忌身上,托著他緩緩上升。另外一道金光落在了張自全身上,這一次的接引金光格外的明亮,似乎是吃飽了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