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張自全就安心坐在了原地等待,白靈見到張自全如此篤定,想那白玉峰也是正道中人倒是不至於布下連普通人都要打殺的邪陣。
那“鈴鈴鈴”的聲音越來越大,逐漸演變成一種“嘩啦,嘩啦,嘩啦”的聲音。這時候二人才發現,所謂的鈴鐺聲音原來是鎖鏈在地面上劃動的聲音。
黑暗之中兩道身影露了出來,兩頂高高的帽子,一黑一白。
白的人影高高瘦瘦,帽子有半人多高,上寫著“你也來了”。眉毛濃密下垂,臉上光滑無皺,拖著一條長長紅紅的舌頭,雖說是一張笑臉,可是卻透露著陣陣詭異。兩肩微聳,右手那隻一把黃褐色蒲扇,左手持著一把黃色油紙傘,傘身夾在左側腋下。通體穿著白色大袍,袖口和袍尾紋著一圈圈金色騰紋,腳瞪一雙黑色布鞋。
黑的人影矮矮胖胖,帽子跟他人差不多高,上面寫著“正要捉你”。一頭長發低垂,濕答答的拍在肩上和背上。眼鏡瞪得像銅鈴一般,眉毛高聳,右手拿著一個令箭,上面寫著“捉拿”二字,左手拖著一條長長的鎖鏈。通體穿著黑色長袍,袖口和袍尾都是紅色祥雲紋繪,腳蹬一雙黑色馬靴。
黑白無常!一見這兩位的行頭,張自全就明白這是專司拿人的鬼差黑白無常,黑無常名叫范無救,世人也常稱呼他為黑老爺,好勇鬥狠,凶厲非常。白無常名叫謝必安,世人常稱呼為白老爺,輕生重義。
黑無常拖著鎖鏈,和白無常一起向著二人走來,雖然看起來很遠,可是幾步之間就來到了二人面前。
面對這二位鬼差,張自全強行鎮定下來,自我安慰著:“沒事沒事,只是綁一下。”
黑無常將自己的鬼臉湊到張自全面前,似乎在仔細地看著什麽,突然哈哈一笑。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張自全和白靈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黑老爺抽了什麽風。只見黑無常一轉身,在他的背後竟然是另外一張臉,帽子上面寫著“天下太平”,而那張臉看起來分外熟悉,分明是張自全的老熟人——白玉峰。
這時候白無常也跟著黑無常一轉身,帽子上寫著“一見生財”,那張臉也不是拖著長舌頭的無常臉,而是另外一個熟人,王婆的侄子,虎子!
“可算是等到你們兩個回來了。”白玉峰此刻已經是滿頭冷汗,面色如金紙了。
周圍場景變化,再不見那蒼茫無垠的黑暗空地,又回到了那擁擠的小超市裡。
白玉峰帶著一頂黑紙卷成的錐形帽子,前面寫著“天下太平”,背面寫著“正要捉你”,手中拿著一條粗長的麻繩。
虎子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神情之間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帶著一頂白紙卷成的錐形帽子,前面寫“你也來了”,背面寫“一見生財”。
白玉峰將帽子摘下,扔在一邊,將上衣衣扣解開,白白胖胖的胸脯上面用白色燃料塗著一隻白的魚,搖曳生姿,漆黑如墨的眼鏡活靈活現。
虎子也拉開上衣的拉鎖,精壯黝黑的上身用黑漆畫著一條黑色的魚,虎虎生威,一顆水晶般的眼珠栩栩如生。
王婆從箱子後面走了出來,給虎子遞上了一條毛巾,自己拿著另外一條毛巾給白玉峰擦拭身體上的顏料。
張自全見狀對著白玉峰擠眉弄眼,“白叔,禍兮福所倚啊。”
白玉峰享受著王婆的服侍,卻沒給張自全使好臉色,“你小子,進來前也不打聲招呼。後面有個家夥就交給你了,
老胳膊老腿經不起折騰了。” 張自全一聽這話,就明白白叔抓到了大魚,“行啊,白叔,不過咱們得快點換個地方,煞海門還有兩個二次天梯的高手,說不定什麽時候還要再來一次。”
白玉峰一聽,臉色微變,“我現在再沒有多余法力支撐著兩界橋了,你快把後面那位給料理了,我們先去我那,我那地方大。”
“好!”
張自全走到超市後面,為了擺出“兩界橋”,這裡的箱子被白玉峰打亂一氣,早就沒有五行八卦陣。
一位黑胖老者昏迷地躺在地上,身上的麻繩捆了一圈又一圈,手中緊緊攥著一個小盒子,顯然是還沒有來得及放出來,就被白叔的風水陣製服了。
看著架勢,這位跟之前進小世界的兩老頭不是一個套路的,並不是靠養屍。反而像是養蠱的,左右都需要小世界的煞氣,血氣滋養。
張自全從背部拿下一個銀色手銬,通體銀白,上面陰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將黑胖老者的雙手銬住。
手銬一合攏,符咒相連,一道幽蘭色的光芒從手銬上面一閃而過,老者的身體開始打顫,好像是被電擊了一般,他手中的小盒子中也發出一聲聲低吼, 不似蟲鳴反而像是獸叫。
黑胖老者在昏迷之中,感受到渾身的法力開始飛速流逝,然後就是陣陣刺痛在自己身體各處傳來,自己心血相連的金風蟬更是連連示警,讓他清醒了過來。
“醒啦?”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可是臉上卻嬉皮笑臉,一副賤樣子,讓黑胖老者像伸手打他一巴掌。
要說這黑胖老者也是個暴脾氣,當時連城連邦兩兄弟說自己的僵屍出了事,要回去看看。這王長老卻是等不起兩人,想著對方一個小小祭司就算有妖仙聯手又如何,仗著自己的金風蟬直接走進了小超市中。
超市門口的鈴聲一響,自己手中金風蟬就開始鳴叫示警,可是自己已經踏入了風水陣之中,無法躲開了,最後被黑無常黑老爺一捆,白無常白老爺又照著自己後腦杓來了一下。徹底昏死了過去,當時他還在想,這白老爺動手怎麽跟流氓打架一般。
可惜了自己一身二層天梯,獨掌方寸!太過仰仗這金風蟬了,導致自己十成實力一分都沒發揮出來,就落入敵手。
手腕處傳來的陣陣麻木之感,讓他明白,自己是被十一科的鎖魂扣扣住了,渾身法力被吸乾,肉身酸麻,神魂無法出竅,跟一塊會說話的肉沒什麽兩樣。
“咳。”張自全清了清嗓子,像是念課文一般,對著黑胖老者說道:“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將成為呈堂證供!”
“你在幹嘛呢?”白靈的聲音從張自全身後響起。
張自全頭也沒回,“我想說這句話不是一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