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自全根本沒有發現自己身後的一塊大石頭會有異動,仍然像愣頭青一般一步步向前面走去,只是走得很慢,很小心。
在他身後,村落的廢墟之中,斷壁殘垣裡,一絲絲黏稠稠的血紅色液體在地面上滾動而來,悄無聲息,肖揚站在遠處絲毫不得見。
廢墟之中根根斜插的焦黑房梁,在淡淡的月光映照下,更顯得雲譎波詭,張自全小心翼翼地向前踱步,忽然一道似蟲鳴似獸吼的聲音從口袋之中響起,像是黑夜之中的一聲驚蟬,又像是廢墟倒塌後的悲鳴。
聽見金風蟬示警,張自全嘴角卻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身體猛地向前翻滾,一道寒風刮過,一隻血紅的爪子剛好抓向剛剛張自全的頭顱位置,只不過顯然沒預料到張自全自帶隨身警報裝置,撲了個空。
王清河眼見著自己的血屍在必中的情況之下撲了個空,暗道一聲不好,從大石塊後面猛地一躥,就要逃跑。可自己之前一直最為遮擋的土牆在此刻卻轟然坍塌,猶如一面巨大的石板徑直壓向了王清河的身上。
王清河之前雖然已經非常機警地作出了逃跑的動作,不過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之牆壓住了自己的雙腿,發出了一聲慘叫。
肖揚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砂兵,只是手中盾牌一推,就將那塊礙眼的土牆推倒壓在了那個煞海門人的身上,滿意一笑,梅花易數失算?不存在的。
自己剛剛心血來潮就已經算清楚你在什麽地方了,恰好你那個地方只能聽見我的聲音卻看不見我的動作。
肖揚嘴上說的是算出了那個保險櫃,可是用手連比劃帶指的已經讓張自全明白了有一個敵人就躲在土牆後面,這也是為什麽肖揚沒有跟著張自全一起上前的原因。
張自全提起木劍,踏步向前,自從上次神打術請來了呂洞賓上仙之後,再用自己的天道法複製了一次仙家劍術,此刻的張自全再也不像之前那種小孩兒耍劍一樣的亂舞亂揮了。
雖然還是沒有門路,可終究是有了點摸樣,木劍一挑,躍動的劍尖“噗”地一聲插在了那血紅爪子之中。
可張自全臉上並沒有露出喜意,因為他感覺自己的木劍只是插在了一盆水之中,驅除萬邪的桃木劍砍在血色巨爪之中,根本沒有!
那隻血紅色的手爪沒有退縮,反而順著木劍向下,任憑木劍傳身而過,鋒利的爪子眼看就要抓向張自全拿著木劍的手,張自全果斷將手中木劍一甩,木劍上插著那一隻血色的爪子飛向廢墟之中。
張自全不是那種主修劍術的道術,對於棄劍這種事情並沒有什麽心裡障礙,只不過那血色爪子不簡單,看樣子這人血屍應該只是煉製成了這麽一部分而已,否則今天自己和肖揚都得落荒而逃。
王清河已經把自己的雙腿從土牆之下拽了出來,好在這種稻草和黃泥混合成的土牆重量不大,否則單是這麽一下都夠他喝一壺的,可還沒等他施法控制血屍的時候,一柄泛著寒光的透明巨劍已然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讓他一動不敢動。
他能夠感受到這把巨劍的鋒利,不像是平時自己應對的那些道士手中的木劍,而是專門砍殺血肉之軀的金石之劍。
“我認輸!”王清河非常沒有骨氣地喊出了這麽一句,讓張自全和肖揚一愣。
張自全走到王清河面前,拿出手銬,給王清河拷上,不論他存的什麽心思,十一科特製的手銬一旦拷上也就翻不起什麽大浪了。
砂兵化成一粒乾枯的砂子,落在地上,再也沒有之前的奇異。
“你倒是挺乾脆,頭一次見到這麽容易投降的邪道。”張自全上下大量王清河,這人三十多歲,皮膚黝黑透著一種淡紅,看起來有些輕微的曬傷。
王清河笑了笑,“不論是邪道還是別的,終歸是人,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我本身就學藝不精,否則也不會這麽容易就被你們製服了。”
張自全皺了下眉頭,王清河的意思他可是聽出來了,第一就是告訴自己他投降只是為了求得一條活路,第二就是暗示他學藝不精,在煞海門中地位不高,他腦子中關於煞海門的事情的肯定不多。
肖揚看了一眼張自全,“你問,我不擅長這個。”
張自全點了點頭,“你叫什麽名字,這裡是什麽地方。”
王清河感受到手腕上的手銬雖然不是很緊,但是卻在瞬間抽幹了自己渾身法力, 也就不再掙扎了。
“我叫王清河,是鐵長老的助理,剛剛這位警官說得不錯,這裡正是煞海門設立的秘密修煉血煞之氣的地方,我天賦不好,只能凝練血屍,所以一隻跟在長老身邊打雜。”回答得很老實,但是說的東西都是兩個人之前都推理的差不多的東西。
“我再問你,這個地方一共有多少煞海門的人,為什麽要燒毀這個村子,還有之前那個地質大學的小隊發現的地方你應該知道吧。”
“人數只有十幾個吧,但是修為都不怎麽高,畢竟這裡的修煉環境比不上敘利亞,只有鐵長老是二層天梯,而鐵長老之所以願意留在這裡就是為了你說的那個地方,他要煉製一個巨大的血屍。只是用盡了我們收集的材料之後隻煉製出了一隻手,鐵長老準備離開的時候,這裡忽然被那個大學考察隊發現了,鐵長老下令毀滅這裡的一切證據,火燒據點。”
張自全和肖揚對視了一眼,顯然王清河並不知道妖天軀體的事情,“鐵長老現在人在何處?”
王清河臉色有點蒼白,似乎是適應不了渾身法力被抽乾的感覺,“鐵長老吩咐我處理好痕跡之後直接回X市,不用再找他了。”
就是說鐵長老已經不見了蹤影了?張自全皺著眉頭,看著臉色蒼白如紙的王清河,“別裝了,只是抽乾法力,哪有你這麽痛苦?我問你,其余的人呢。”
王清河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良久抬起頭,雙目漆黑,不見眼白,“其他人?死了!”雙手從手銬之中脫離出來,身後血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