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翰文匆匆走出蔡沅薇的房間以後,沒走上幾步,便頹然地靠在了走廊的牆上。
此時已經是夜深人靜的時候,走廊裡一片寂靜,昏暗的燈光把顧翰文靠牆的身體映照得有些孤清。顧翰文覺得渾身有些無力,緩緩地滑坐在牆根。此刻他的心情,也是充滿了無力和挫敗感。剛才他逞了一時之勇吻上了蔡沅薇,可是她後來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彷如一盆兜頭淋下的冷水,把他原來充滿熾熱的心一下就冷卻了。
顧翰文此刻心中各種思緒翻湧,既有不解,也有猜疑。他想不明白,通常女孩子被強吻以後,若是不喜歡的,大多都會惱羞成怒地反擊回來,若是有情的,便通常都是嬌羞不已。可小薇如此平靜地反應,就像個沒事人一樣,難道是表示她對他沒有感覺嗎?顧翰文越想越是沮喪,越想越是覺得他只是在自作多情,甚至還想到了蔡沅薇是不是已經有了她喜歡的人了。
就在他坐在牆邊,胡思亂想地想得入神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纖細修長的小腿,接著蔡沅薇那熟悉的清脆聲音帶著些焦急從他頭上想起:“翰文,你怎麽坐在這裡?是有什麽不舒服嗎?”
顧翰文驚覺回神,連忙站起來,只見身前的房門大開,蔡沅薇手裡拿著他剛才落下的劇本,眼帶關切地看著他。
顧翰文連忙答道:“我沒事剛才只是在想些東西想得入神了。”
“我看你剛才落下了劇本,便想出來看你走遠了沒,如果你已經走了便給你送下去。”蔡沅薇這時把手上的劇本遞給他,“剛出來就發現你坐在這裡,呆呆地不動。”
顧翰文接過劇本,扯著嘴角勉強地笑了笑不說話。
突然間,沉默的氣氛又出現在兩人之間,兩人相對無言。蔡沅薇躊躇猶豫了一陣,終於臉帶歉意地開口道:“對不起!剛才剛才我可能處理的不是很好我太過吃驚了所以剛才的反應可能不是很正常也不知道會不會傷害到你了。其實其實我沒有想傷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說我可能沒有準備”
“其實應該是我向你道歉才是。”顧翰文這時突然打斷了蔡沅薇有些結結巴巴的解釋,飛快地說道:“是我剛才沒有問清楚你的心意,便魯莽地行動,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請你不要”
“好了,你不要再自責了,和你沒有關系。我只是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才會這樣的。”蔡沅薇反過來出言製止了顧翰文的道歉。
顧翰文沉默了一下,突然語氣低沉,帶著些不自信和憂傷,緩緩地問蔡沅薇:“小薇,你是不是有了其他你喜歡的人了?”
“沒有,我只是”
“那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看著顧翰文充滿憂鬱的眼神,聽著他充滿不自信、有些自憐傷感的話,蔡沅薇突然感到心裡一痛。彷如剛才顧翰文那突如其來的一吻一樣,蔡沅薇這時也突然上前一步,撞入他懷中,踮起腳尖,雙手箍在顧翰文的頸後,以吻封緘,成功地把他後面的話都堵在了嘴裡。
顧翰文猝不及防被她一撞,後背便靠在了牆上。隻吃驚了不過數下,他便成功地把主動權反握在手中,伸手把蔡沅薇緊緊地攬在身前,大手箍在她的腦後,再一次與她唇舌交纏。
兩人在走廊中旁若無人地忘情親吻,唇舌追逐。這一次顧翰文有了經驗,直到覺得自己嘴唇發麻,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了蔡沅薇。
蔡沅薇也覺得自己的嘴唇應該已經腫了,忍不住伸手輕輕地碰了一下,隻覺得知覺都有些麻木了。
直到氣息漸漸平複,顧翰文仍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把蔡沅薇緊緊地摟在自己胸前不願放手。
蔡沅薇把頭輕靠在他肩上,聽著兩人激動的心跳聲,緩緩地道:“翰文,你知道嗎?其實我之前根本沒有想過我們之間會有什麽關系。從我認識你之前開始,我就給自己定下了一
個人生的計劃,在這個計劃裡,我有許多的目標需要去實現,有許多的事情需要我去完成。但是在這個計劃裡,我唯獨沒有安排戀愛的時間。我一度認為,我這輩子其實並不需要戀愛什麽的,我有愛我的家人,有知己朋友,就已經足夠了。所以,我從認識你開始,我便認為我們只會是好朋友,最多也就是知己而已。”
說到這裡,蔡沅薇抬起了頭,看著顧翰文那清澈明亮的眼睛,繼續道:“所以三年前,當你向我表白的時候,我最初的反應是很驚訝,然後就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你,我不想去碰感情這個玩意。知道嗎?當時我和你定了一個三年的約定,其實是想借著這三年的時間,讓你我都分開冷靜一下,讓你自己知難而退。我在想,或許當時你對我的感情只是一時的迷戀,三年的時間,你不一定有耐性等得起,或者三年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你清醒。又或許在這三年裡,你已經移情別戀,找到比我更適合你的人了,這樣”
“倘若我並不是一時的迷戀,倘若我沒有移情別戀,真的願意去等你,不願放手呢?”顧翰文忍不住打斷她的話,反問她道,兩眼緊盯著她。
蔡沅薇被問得窒了一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沉默了一陣,她又把頭輕輕地靠在了顧翰文的肩上,低聲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為什麽你一定要把感情撇除在你個人發展的計劃之外?若你真的不想談感情,那你為什麽要像剛才那樣的和我親近?若你真的不想談感情,那你之前為什麽要給我三年的希望,現在卻又在說,這三年其實是在拒絕我?剛才你的反應告訴我,你根本就是對我有感覺的,你為什麽非得一定要把自己框死在圈內?事業和感情,根本就不是你用來拒絕我的理由,事業和感情原本就不衝突”顧翰文這時隻覺得心底裡充滿了一股氣,他一定要現在就搞清楚,到底蔡沅薇是怎麽想的。
聽著顧翰文不帶喘氣的一大串反問,蔡沅薇覺得自己現在一個也回答不了,她一直以來的想法,與她現在的感受正在她的腦海裡激烈地衝撞著,對碰著,讓她的腦中一片混亂,也讓她一貫的冷靜自持消失殆盡。她突然掙脫了顧翰文的懷抱,有些失控地對著他喊道:“你不要說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現在的腦子裡很亂,別再逼我了好麽?!”走廊上回響著蔡沅薇有些尖銳的聲音,她眼裡帶著祈求和迷茫的眼神,可憐楚楚地看著顧翰文,讓他心裡一軟,無法再追問下去。
“我知道我很任性,再給點時間,讓我想清楚,好嗎?”蔡沅薇放下了她原本冷靜自持地姿態,有些可憐兮兮地求著。
顧翰文此時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看著她那樣子,也不忍再逼她。
人們常說,在感情世界裡,誰先投入感情,就注定誰會先輸了。顧翰文覺得他現在已經是輸得一敗塗地了。難道他真的能不顧一切,在今晚非得要一個答案嗎?他的心中隱隱覺得,如果今晚他一定要蔡沅薇做出選擇的話,那答案很可能是他所不願意接受的。就因為他已經先投入了他的愛,所以現在他不得不妥協。
顧翰文輕輕地把手放在蔡沅薇的兩肩,安撫了一下她激動的情緒,在她的額上輕輕地印下自己的吻,溫柔地低聲道:“好,我不說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會等你的。之前我已經等了你三年,之後我也會一直等下去,等到你想清楚,等到你說你願意愛我為止。”說完,顧翰文再深深地看了蔡沅薇一眼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了這寂靜的走廊裡,昏黃的燈光把她纖瘦的身影拉得長長的,透著孤寂。
顧翰文有些落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洪轅暉這時已經睡下了,被他進門的聲音給驚醒過來,很驚訝地看著他道:“你怎麽回來了?”
顧翰文聞言奇怪地反問他:“我不回來要去哪裡睡?我和你是一間房的
啊!”
洪轅暉用手指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他,結結巴巴,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可可是,你和誒呀!你怎麽就不懂得要抓緊機會呢!”
顧翰文不屑地唾了他一下,“你在混想什麽呢!我今晚若在她房間裡睡的話,她以後還怎麽見人?女孩子的清譽怎可這樣隨便對待的!”
洪轅暉聽見他說的話,用像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現在是什麽年代了?我竟然還發現了一個老古董!現在婚前同居的人多的是呀!”
“那是別人,不是我!我覺得我若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我是一定會負責任。”顧韓文不理他,徑自脫衣服睡下。
洪轅暉這時看著他的臉色,有些好奇地問道:“那其實你們已經算是情侶了麽?”
“我也不知道。”顧翰文有些氣悶地答道。這個問題,他也在心中反覆地問自己,他和小薇現在算是情侶嗎?他們互相關心,牽過手,現在也接過吻了,情侶間該做的事情好像也做了,應該可以算得上是情侶吧!可是她卻偏偏說她其實並沒有想過和自己有什麽朋友以外的關系,現在她需要時間來想清楚。這關系她一日不承認,他們也算不上是真正的情侶。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情況?顧翰文自己也覺得惘然。於是他乾脆什麽也不想了,把被子往頭上一蓋,眼睛閉上就想睡覺。
洪轅暉見他答得無棱兩可的,十分不滿意地追問:“你倒是說清楚啊!什麽你不知道,這是個什麽鬼答案?”
顧翰文在被子裡甕聲甕氣地道:“哎呀你就別問那麽多了!現在已經很晚了,明天還要趕早班飛機呢!”說完,任憑洪轅暉再怎麽鬧他也不理了。洪轅暉無奈,隻得怏怏地躺回到自己床上,繼續睡覺。
從台灣回國後,劇組便兵分兩路,顧翰文和一部分的劇組成員先回了s市,在拍攝棚內把剩余的鏡頭都拍完。而洪轅暉則跟著劇組的另一部分人趕到大連出外景。
在密鑼緊鼓地拍攝中,顧翰文放空了心情, 全情投入到忙碌的拍攝工作當中。只有在和孫麗第一次拍親熱戲的時候,他才在腦中閃過了那晚和小薇相處的情形。那晚與蔡沅薇的意外親吻,仿佛打開了他身上的鎖,讓他的羞澀與尷尬全部褪去。所以在拍這一場親熱鏡頭的時候,顧翰文沒有任何的不自在,很自然地動作著,一條就過了,把趙導都驚著了。
30天的拍攝周期很快就到了,蒲公英的約定這部劇也到了殺青的時候。眾人在拍完最後一個鏡頭後,便收到了劇組通知,晚上會有慶功宴,讓大家全部出席。
顧翰文和洪轅暉這段時間是累得夠嗆,況且這部戲裡就他們兩個是首秀,於是在慶功宴上,兩人便成為了劇組重點“照顧”對象,慶功宴還沒有過半,便被劇組裡的人給灌趴下了。
代表投資方出席慶功宴的小李這時有些愁眉苦臉。蔡沅薇可是下達了任務給他,讓他務必要在宴後就帶著顧翰文一起出發到倫敦去的。可是眼看距離飛機起飛的時間越來越近了,顧翰文卻是被灌得像爛泥一般,他要怎樣才能帶著顧翰文上飛機?
小李無奈之下向同在現場的王守一求助。王守一想了一下,拿起手機打了幾個電話以後,便讓人帶著小李和顧翰文,先去醫院那裡開了個證明以後,再去了機場的vip通道。在王守一朋友的幫助下,就這樣,還在醉酒睡夢中的顧翰文便被送上了飛往倫敦的航班上,在夜色中飛向了地球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