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往醫院的車上,蔡沅薇和潘霓虹一路沉默不語,蔡沅薇靠在後排的座位上,閉目養神,只等著下車到醫院看病。
突然潘霓虹出言打破了這陣子的沉默:“你為什麽要腳踏兩隻船?”
蔡沅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掃了前面開車的潘霓虹一眼,有些不耐地道:“現在哪裡有船了?我明明在車上嘛!”
“你別在那裡裝傻!我指的是你為什麽要那麽不知廉恥,看上了一個,又要想著勾搭另一個!”
蔡沅薇聞言不禁有些微怒:“你說話嘴巴放乾淨一點!我怎麽想著一個又勾搭另一個了?”
“你敢說你沒有嗎?在拍《仙劍傳》的時候,有許多次,你都是衣衫不整的從王總的房間裡出來的!現在又讓我撞破你整個人都賴在顧翰文懷裡,難道說我都看錯了嗎?”
“你竟然敢派人跟蹤我?呵!爪牙放得不錯嘛!”
“我才沒那個閑心跟蹤你!”
蔡沅薇立刻便抓到了關鍵的字眼,“那就是你一直在找人跟蹤我乾爹了?你這樣做我一定要告訴乾爹去!”
潘霓虹說漏了嘴,連忙否認之余還反咬了一口:“誰說我找人監視王總了?你別血口噴人!還有,你也別岔開話題,現在說的可是你的事!”
蔡沅薇因為發燒的緣故,此時隻覺得頭疼欲裂,因此語氣也少了些耐性,多了些不耐與煩躁:“我的事又怎樣了?我和乾爹之間清清白白的,我穿著什麽衣服去見他都可以。我就是和他睡在一間房,也沒有你所想像的那些齷蹉事。”說完這些,蔡沅薇又有些懶洋洋地靠著椅背,慢條斯理地道:“反正我沒有做你所想的那些事情,你愛信不信。倒是你,呵呵!明知道乾爹已經結婚了,有了乾媽了,還惦記著他,你才更齷蹉了!”說完便閉上了眼睛不再出聲。
潘霓虹反駁不得,透過後視鏡看著蔡沅薇的樣子,不由得一陣咬牙切齒,坐在駕駛座上生了一肚子的悶氣。
到了醫院,蔡沅薇在打點滴的時候,還故意在潘霓虹的面前打電話給王守一,嬌聲嚦嚦地向著王守一撒著嬌。王守一不明就裡,隻當她是真病得難受了,在掛了蔡沅薇電話以後,還特地打電話給潘霓虹,讓她務必要悉心照顧好蔡沅薇。
潘霓虹聽完電話更是氣結,兩人的怨算是結下了。
只是蔡沅薇可真是病糊塗了,一向精明的她這時竟忘了這世上還有一句哲理名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有一些小人,在你可以碾壓他的時候,若沒有一下把他拍死,那麽後面他就會心懷怨恨,給你找出許多麻煩來。蔡沅薇此時逞著一股氣得罪了潘霓虹,在後來也是讓她給找了個大麻煩。但這卻是後話,這裡不提了。
《仙劍傳》的成功,讓顧翰文一夜成名,他很快就感覺到紅了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那就是只有一個字:累!
在很短的時間內,顧翰文的通告量就已經翻了好幾倍。這還是經過篩選後的結果,不然的話他的檔期可以一直排到下一年。
《仙俠傳》這部戲在播出省份的宣傳活動及路演是必不可少的,然後是在各種各樣的采訪、綜藝訪談或者是在一些綜藝節目裡露個面,再有《仙俠傳》原聲專輯方面的宣傳,甚至於央視音樂台也發出了邀請,要錄製現場版的歌曲演唱視頻,還有數不清的商演邀請,顧翰文這一兩個月是疲於奔波,差點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
而每次出入都會有粉絲聞風而至,顧翰文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無措地應對,到最後也逐漸適應了每次都有大堆人簇擁的情形。
蔡沅薇在這段時間也跟著顧翰文出入各種宣傳與場景。為了保證顧翰文對外的形象,她還特地從倫敦緊急調運了一批最新設計的服裝過來,務求讓顧翰文每一次面對鏡頭,都是最完美的形象。這樣包裝之後的效果是十分明顯的,
本來顧翰文的外型就已經十分帥氣俊朗,加上模特一般的身高和衣架子一般的身材,再經過蔡沅薇的造型包裝,簡直就成了全國女粉絲的夢中情人,全國男青年的情敵,所到之處都是女生們的尖叫。
只是看著他越來越深、漸漸連粉底也不能掩蓋住的黑眼圈,看著他連走路有時都能睡著的情形,蔡沅薇卻是越來越心疼。
這一天,一個錄製的節目因為其中邀請的一個明星遲到,蔡沅薇幫他爭取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的空檔時間,就安排他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睡一會。看著他沉沉睡去以後,蔡沅薇找上了潘霓虹。
“虹姐,顧翰文的通告不能再這樣安排下去,不然他一定會勞累過度病倒的。況且對於一個新人來講,他的曝光率已經夠高了。他是一個演員,拍戲才是他的本行,沒有好的作品,就算參加再多的活動,過一段時間也一樣會被人遺忘的。”
“我這樣安排自有我的道理。顧翰文現在的人氣和《仙俠傳》這部戲是互相幫補,相輔相成的,他現在的人氣越高,對劇集的銷售就越有利。況且他現在是新人,對媒體不能擺出一副高傲擺架子的姿態。”
“據我所知,差不多所有沿海和附近的省份電視台都有意向購買這部戲的播出權,所以根本就不用再擔心銷售推廣的問題,這部戲已經賺得夠多了。而且,虹姐,你我也不是初出茅廬什麽都不懂的新人,這個新人高傲不高傲的問題,難道你還不會去應對嗎?那不都還是嘴皮子上的問題?難道要有求必應,才算是不擺譜、不高傲?”
潘霓虹聞言一窒,蔡沅薇不等她說話,繼續說道:“況且虹姐您別忘了,顧翰文現在還是一個未畢業的學生,你這樣大量佔用他的時間,那他怎樣完成他的畢業作品,怎樣畢業?難道公司想要把一個肄業的學生捧成明星?公司就不怕有朝一日這會成為他的一個汙點?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公司後面還有幾部戲要等著他拍的,你讓他連看劇本的時間都沒有,這是對公司有利的事嗎?”
蔡沅薇一通話一口氣說完之後,斜斜瞥了潘霓虹一眼,帶著強勢繼續說道:“所以我希望虹姐您最好能保證顧翰文一天最少能有六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另外那些通告你再仔細挑挑,別有的沒的都接。這貪多嚼不爛的道理,相信虹姐您也會懂的吧!”說完,蔡沅薇再輕飄飄地夾了她一眼後,頭也不回地走了,隻留下潘霓虹站在那裡。
潘霓虹在剛才除了說了一兩句,便再也沒有機會說話,看著蔡沅薇離去的背影,忿忿不平地瞪著眼睛,恨得牙根癢癢的。
晚上,回到酒店已經差不多11點了。蔡沅薇幫顧翰文收拾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又撿好了今天下午錄製所穿的衣服以後,便發現顧翰文已經洗好了澡,坐在一旁的空調口下吹著頭髮。蔡沅薇連忙上前製止他,“別這樣吹,你的頭會疼的!”說完找了個吹風機,讓他坐在凳子上幫他吹頭髮。
蔡沅薇邊吹著頭髮邊說道:“翰文,我今天找了虹姐,讓她把你的通告再篩掉大部分,只要再趕完這幾個通告就不用這樣辛苦了。”
“真的?為什麽?”顧翰文本來剛想打個哈欠的,聞言連哈欠也忘了,有些驚喜地反問道。
“現在大部分的通告對你來說,除了增加人氣之外,並沒有什麽幫助,不參加也沒什麽。況且你的名氣必須建立在好作品的基礎上才長久的,光靠話題維持不了多久。你現在做的,只是在消費著你自己的人氣聲望。你不要忘了,你還沒有畢業呢!你的畢業作業不用做了?”
顧翰文聞言驚醒:“是呀!為了拍《仙劍傳》和《聊齋》,我的畢業論文還沒有寫完呢!雖然學校已經免了我的畢業表演作品,但是論文還是必須要寫的呀!”
“還有,你現在面對媒體的采訪,回答也是有很多的不妥,所以還是別說那麽多了,免得出什
麽問題。”
“我的回答哪裡有問題了?我基本上都是按著虹姐給我的通稿來念的啊!”
“我不是說你的通稿有問題,而是通稿之外的那些問題。比如昨天一個八卦記者問的,看見劉菲這麽美,你有沒有喜歡上她,你記得你是怎麽回答的嗎?”
顧翰文蹙眉苦思,“我好像是回答他說,我都差點愛上她了。可是我都說了我是‘差點’愛上,那就是沒有愛上啦!這樣說應該沒什麽問題呀!”
“這樣吧,我給你說個笑話,你就會明白了。唐僧從西天取經回來,下了飛機以後,有記者問唐僧:‘請問您對這裡的三陪有什麽看法?’唐僧很吃驚地看著記者,反問他道:‘這裡也有三陪?’第二天,報紙上就登著《唐僧飛抵本地,開口便問是否有三陪》。”
顧翰文聽到這裡,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來。蔡沅薇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一邊拿著手上的吹風機繼續幫他吹著頭髮,一邊繼續說道:“記者繼續追問唐僧對本地的三陪有何看法,唐僧很不耐煩地說道:‘什麽三陪四陪五陪的,不知道!’結果第二天報紙上又登了《唐僧已經不滿足於三陪,四陪五陪方能過癮》。唐僧吃了兩次虧,於是再有記者問他對三陪有何看法的時候,唐僧就不回應。結果還是出事了,第二天的報紙上又登了《面對三陪問題,唐僧無言以對》。唐僧一怒之下,把這個報紙告上了法庭,媒體爭相過來采訪報道《法院審理唐僧三陪案件》,唐僧看了以後差點沒撞牆而死。”
顧翰文原先還聽得津津有味,臉上帶笑的,可是當蔡沅薇說到後來差不多說完的時候,他的笑容便慢慢地收了起來。
蔡沅薇說完,看他的頭髮也差不多都乾透了,便也不再多說,轉身放好吹風機,收拾了一下床上的東西,準備叫他上床睡覺。
顧翰文站了起來,一臉正色地看著蔡沅薇,拉起她的手,慢慢地說道:“今晚你和我說的笑話,我已經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是想告訴我,媒體記者是最容易寫些無中生有、歪曲事實的報道。就算我沒有這個意思,但是難保他們不會亂寫,所以我以後面對他們的時候,要十分注意自己說的話,是嗎?”
蔡沅薇柔柔一笑,“你明白了就好。”
顧翰文把蔡沅薇輕擁入懷,有些感歎地道:“小薇,謝謝你!”
蔡沅薇在他懷裡撐起身, 對著他展顏一笑道:“你我之間就不要說謝了,只要你不嫌我嘮叨就行。”
顧翰文眼中亮光閃動,臉上卻換上了一副嫌棄的表情,笑著說道:“你是挺嘮叨的,和我媽有得一拚。吹頭髮都可以說這麽多,你看,我的頭髮都給你吹炸了。”
蔡沅薇聞言雙眼一瞪,擂起粉拳就要往他胸前砸去,嘴裡嗔道:“得了便宜還賣乖,看我不揍你!還敢說我和你媽一樣嘮叨!”
顧翰文忍不住哈哈大笑,用手包住了蔡沅薇的粉拳,阻止了她的動作。蔡沅薇偏要打,奮力搖擺著雙手,想把自己的拳頭從他的手掌中掙脫出來。可是早在歲月流逝的不知不覺間,之前只和她相差半頭高的少年現在已經比她高了一頭還多,寬大的手掌已經可以把她的拳頭堪堪包住,身體強壯有力,她又哪裡掙得過!
隻努力了幾下,蔡沅薇便察覺到了這種差距,放棄了掙扎,被顧翰文又箍在了懷裡。她翻了個白眼,喘了口氣仰頭看他道:“哼!我是打不過你,但你不是嫌我嘮叨嗎?以後我就偏要嘮叨你!”
顧翰文深深地看著她,臉上帶笑地道:“好,別人的嘮叨我都不喜歡,但是只要是你的嘮叨,我都聽。因為,我隻喜歡你用你那甜甜的小嘴來嘮叨我。”說完,顧翰文俯頭便吻住了蔡沅薇的唇,與她一起陷入到唇舌交纏的熱情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