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看了一眼邢錦豐,倪冬碩大的黑眼圈和眼球連在一起,本來就骨瘦如柴的身形讓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像是骷髏,他盯著楚辭。
“……我在杭州,你……可以過來嗎?”
楚辭深吸口氣,慢慢吐出了話語,另一邊的女聲卻立刻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地址呢?我現在飛過去方便嗎?”李萌萌一聽到事情又轉機就迫不及待的問,楚辭下意識看看了一眼倪冬的方向。
“別……”
邢錦豐剛吐出一個字,倪冬的刀鋒就割開了他脖子上的肌膚,一個細微的血珠慢慢沁了出來。
倪冬轉頭和他對視,他咬著牙:“如果讓你父親知道你乾的醃臢事兒……”邢錦豐沉著臉色,但是他說的話還是相當有用的,倪冬本能的聞言一個哆嗦。然後似乎惱羞成怒似的,呲著一口由於過度吸煙而成的大黃牙,啪的就是一嘴巴!
楚辭看到這一幕,那刀尖不斷靠近,終於他握緊手裡的手機的機身。
雖然肌肉松弛劑的劑量沒有足夠做到讓他的嘴巴也說不出話,但是也非常有影響。楚辭感覺自己的嗓子像是塞了一個球似的,他清了清嗓子
“地址是……”
“嗯,一會兒見。”
“……”
掛掉電話,楚辭有些不自在的渾身別扭。他現在正處於藥效中,如果不是的話也許他就會渾身別扭的坐立不安了,畢竟幹了那種事。
邢錦豐和倪冬之間的氣氛繼續劍拔弩張,對於邢錦豐來說,閱人無數的他早就在倪家的家宴上看出來倪冬對於倪父的懼怕,那是深入骨髓的。他的父親對他也是失望透頂,幾乎視其為無物。倪冬在他的父親面前極端自卑,他急需要得到其父的認同。
而對於倪冬來說,昔日遙望不可及的天才人物今日已經成為他的階下囚,這種地位變換的天差地別讓他錯覺似的以為自己終於站在天才的上方。這種感覺比他往日吸毒還要爽,讓他不禁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
當對面手機掛斷了以後,倪冬松手,手機自然摔在地上。
“嘎吱——”
大門被打開的聲音,楚辭抬起頭,秦子默的背影在打開的大門之間。
“我說了讓你走了嗎?”倪冬大喊一聲,門外就進來了兩個手持槍械的彪形大漢。秦子默開門的手微微一頓,當時就被兩個保鏢圍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胸口和眉心。幾乎一步之遙的距離絕不會射偏,秦子默腳步停了下來。他看了看圍著他的兩個人,和他們手中握著的黑色槍支,然後盯著那光滑的槍械表面歪了歪頭,一臉平靜的樣子。
但是楚辭能夠感覺到他好像很疑惑的樣子,隨後好像完全不在意那殺人器具一樣,一步邁出。
“別動!在動我就開槍了!”
秦子默那淡定從容的表現完全嚇住了這兩人,雖然他們手持利器但是秦子默往前一步,他們就下意識後退一步。一個手無寸鐵的人,竟然單憑氣勢就嚇住了手拿槍械的兩個人,他們總覺得他好像不害怕這個東西。
“開槍。”
秦子默跟著念了這兩個字,平板的音調對於這兩人來說充滿了嘲諷的意義。
楚辭看著這一幕,不知怎的,他覺得秦子默好像並沒有正確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或者說……他好像並不認識槍這個東西……
他處於秦子默的斜背後,能夠看見位於他正對面的保鏢,然後他看到他的手腕一抬——
“趴下!”
楚辭嗓子僵硬,
但是一瞬間暴喝出聲! 覺得被挑釁的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光頭對視一眼,然後毫無預兆的,開槍了!
“砰!”
幾乎槍口就貼在秦子默的胸前和腦門,楚辭在槍響的那一刻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啊啊啊啊!”
“救命——鬼,鬼啊!”
誰知聽到的不是肉體倒地的悶響,而是極度恐懼的鬼吼鬼叫。
他慢慢睜開眼,秦子默好好地站在原地。兩顆射出的子彈在秦子默腦門和胸口前一厘米處詭異的漂浮著,一個長發四散的紅衣女人從黑色拉杆箱裡面伸出上半身。腰部和下半身分離掉落在地上,一邊左右手各抓住一個人的腳踝。冰冷慘白的手指用力收緊,狠狠一拽,兩個彪形大漢就被倒提了起來!
黑色的長發覆蓋了它的臉, 但是伸出來的胳膊上卻滿是青紫交加的屍斑。
倪冬看到眼前這一幕,嚇得面色發青,整個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砰砰!”
胡亂的射擊,知道打光最後一個彈夾,所有的子彈都漂浮在空中。
保鏢絕望的放手,已經毫無作用的手槍掉落在地。女鬼突然消失,然後大門打開,兩個人帶著殺豬般的慘叫被拖到門外。
十根手指扒著門框,指甲掀起,血肉模糊。
“救命!”
最後大喊一聲就消失在門外,楚辭隨後就聽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咀嚼聲。慘叫不絕於耳,慢慢變得低了下去。紅色的液體噴濺到玻璃窗戶上,還有間或夾雜著的幾聲淒厲的嚎叫。
屋裡的幾個人都渾身一顫,心裡一陣發寒,一瞬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很快一切都平靜下來。
一縷黑色的發絲從門外漸漸延伸進來,楚辭心裡咯噔一下。
那個紅衣女鬼只有上半身,它從地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遊’過來。然後突然抬起臉,在漆黑茂密的頭髮裡面,楚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即使腐爛,面目猙獰,但是楚辭還是認出了它就是那個一直跟著自己的女鬼!
忽然,楚辭覺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發癢。
因為被注射的肌肉松弛劑的原因,他甚至都不可以抬頭看一眼。
“楚辭,你背後……”邢錦豐露出一臉驚恐的表情,倪冬幾乎被嚇傻了,整個人哭著往後爬。
“有什麽?”楚辭咽了口唾沫,脖子越來越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