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發出急速靠近的嘶啞破碎的低吼,還有四隻爪子著地的那種擦擦的聲音!
【你還沒死】
“是啊,聽你這語氣我還沒死你很不滿意咯?”不管耳邊那個聲音是誰,這麽平板的音調表達出這麽嘲諷的效果也算是一人才了。楚辭快速掃視了一下,這個醫院的大門完全被大火籠罩,橘紅色的焰火遍布得一絲縫隙都無。如果不想要被燒成烤肉串就絕對不可能從那裡過去,而左右兩側的大門又都是鎖著的。
他進去檔案室,第一步就是反鎖大門,然後搬了一張桌子堵住門口。想了想,又不怎麽放心,隻好再推出幾個桌子疊羅漢似的摞在一起。
話說這……物理的東西能夠擋住鬼嗎?不,我對這個完全沒經驗啊!
楚辭在無知無覺中給自己立了一個,他稍稍放松了一下坐在地上喘息。當他抬起頭打算站起來的時候,看到一張黑漆漆的嬰兒玩偶的臉龐貼在玻璃上正怨毒的凝望著他。
然後那東西張開幾乎把整個腦袋一分為二的大嘴,一口鋒利的獠牙布滿其中。突兀的一聲尖嘯,楚辭就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動彈不得了!那東西叫完之後,四隻爪子一蹦,就這麽衝著楚辭的腦袋跳過來了!
【我去!救命啊!!!】
楚辭渾身就麻痹,就連聲帶也是,這時候忍不住在腦海裡大叫一聲。本來只是人類的危機本能反應,並沒有期待自己叫破喉嚨就能夠有人來救。畢竟世界上喊破喉嚨的人太多了,破喉嚨也忙不過來不是?
但是當他在腦海裡尖叫的時候,眼前驟然一黑,心想完了,這輩子就這麽不知不覺死掉了。外面的大火這麽大,估計死後連個全屍都沒有。上星期追的那本小說已經斷更三天了,只能讓倪候燒給我了,還有我剛預定的那個手辦,我沒見過面的女朋友讓誰接……等等!讓誰接手都不行啊,我可不能死啊!
【你……】
【老王滾粗!】耳邊和他一直說話的那個聲音的主人忽然冒出來一個字,楚辭正被自己的妄想嚇了一聲冷汗,不由自主吼了一聲。聲音的主人頓時委屈的沉默下去了,楚辭這才意識到這麽長時間自己怎麽還沒死啊?
想到這裡的時候,他的面前自動呈現出一個電影院一樣的屏幕來。屏幕上正在像放映電影一樣,一些景象從眼前閃過。第一個鏡頭就是那個鬼恐怖陰森的大特寫,然後楚辭察覺到眼前怎麽那麽像以前玩兒的VR遊戲,這個第一人稱的視角……是自己的視角?
然後他發現視角的主人只是舉起一隻手指,輕飄飄的指了過去。手指間差一點點就觸碰到鬼臉。那個陰森恐怖的鬼尖叫一聲,然後就被凍結住了似的一動不動了。
太……厲害了……
楚辭看到這裡,微微張開嘴巴,留下這個感想。腦子一陣暈眩,眼前猛然一白,眼前的視角已經由觀影模式變為VR模式。
“我有一句媽賣批一定要講。”楚辭咬著牙,牙齒打顫這麽說道。
剛睜開眼就看到一張鬼臉和他幾乎面對面零距離貼近,手中一重,那鬼正被他抱嬰兒似的抱在懷裡。這衝擊,一瞬間嚇得他差點把手裡的鬼扔出去!
【別扔】
聽到耳邊的聲音,楚辭也不敢再動一下。
【我對著它剛用了千雷影定,它暫時被定住了。你要把它背出去,到我這裡來,我要給它淨化怨氣。】
楚辭頓時毛了,他雙手僵硬:“你剛才操縱我的身體我就不計較了,
畢竟那是為了救我。但是這個東西這麽危險,你怎麽不直接把它弄死啊。還暫時定住了,到時候它要餓了,我肯德基不是肯德基,就被啃成雞了。”一想到手上有個鬼,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好嘛。 【你知道人死後走過三途川的時候要過死魂河,走幽冥路嗎?新生的死靈會趟過鐵水煮沸的死魂河,鬼體被燒灼消滅。只有它在現世的牽掛和緣分會形成一條條或粗或細的留魂線,編織成一條吊橋讓其平安過河去投胎轉世入輪回。但是這個東西它不是鬼,叫做蠡屍。是被虐待而死的小孩無處歸去的靈魂,它們大多數都是流浪兒或者是孤兒。世上沒有一個牽掛他們的人,如果它們走了死魂河就會被消融魂體,飛灰湮滅永世不得超生。】
楚辭第一次聽到耳邊的聲音一次性說那麽長的句子,那聲音又說。
【只有把它的怨氣消掉,才可以讓它順利進入輪回之中。】
“我告訴你,我可不是覺得它很可憐在同情它哦。我只是覺得第一次碰到鬼,這東西肯定……嗯,很有研究價值。”楚辭聽完了以後皺了下眉頭,看了一眼那個鬼臉。小心翼翼把它背起來,放在背後。脊背後面都涼颼颼的,讓人頭皮發麻。
他背好以後就順勢打量了一下這個檔案室,他現在可以相當確定這裡不是天京市第一中心醫院了。檔案室的前台有一個白色木桌,上面擺著一個台式電腦。楚辭試著去打開,但是因為沒有電源的緣由所以自然是開不了機的。
然後他走向那一排排書架,上面很多紙質書都寫著出生年月記錄幾個大字。
“!”
楚辭忽然眼神一亮,他從這些書中發現一個本院資訊刊登的書籍。連忙拿出來,借著外面的火光,楚辭能夠相當清楚的看到大標題下面副標題落款,果然不是天京市第一中心醫院,是——杭州市海豚灣腫瘤醫院。
但是怎麽可能?這兩個市可是距離千裡之外啊,怎麽會一瞬間……
“這裡是……”楚辭下意識喃喃,誰知耳朵那邊竟然回答他了。
【地獄半】
“地獄半?”楚辭一愣,對這個出乎意料,而一聽就讓人毛骨悚然的詞匯有些過敏。
【人死後經過三生鏡照射,裁判罪責等待結果的地方。】
“等等。”楚辭突然又不好的預感,他小心翼翼問出口:“可是我還沒死啊,什麽三生鏡,我根本沒見到啊。”
【……】
對面卻意料之外的陷入了沉默,楚辭一下子就慌了:“你不說話是什麽意思,這裡不是杭州海豚灣腫瘤醫院嗎?”
【把你右手的符紙貼到眉心,你再仔細看看。】
……
十一層停屍櫃旁,原本堵著門的大立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一直沾著血的胳膊從櫃子裡伸出半個來,停屍櫃哢嚓擦哢的呻吟。
白熾燈發出嗤嗤的電流聲,停屍房溫度異常的低,盡管平時冷氣開得非常大,但是此時的溫度還是與以往不同。吊在房頂的白熾燈被不知名的怪風吹的搖搖晃晃,在房間裡投射出一道巨大的詭異黑影來回遊動。
牆壁上的溫度控制器紅色的數值竟然在無人操縱的情況下飛速的下降中,繼而嗶嗶嗶嗶的響起了尖銳刺耳的報警音。
忽然,啪的一聲白熾燈就這麽毫無征兆的爆掉了。
停屍櫃的金屬門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自動打開,一個屍體如同沒有骨頭一樣從停屍櫃裡‘遊’了下來,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黑色長發傾倒在地上,一張慘白的臉夾雜在裡面。
與此同時,走廊的另一個角落。
在那個放置著電視的桌子底下,桌布蓋著的地方顯示出一個人形來。
……
“我看看?”楚辭反問了一句,他按照那聲音的指揮把手裡的符紙拿起來。然後他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平時絕對不會信任這種藏頭露尾來歷不明的家夥,即使是救了自己也絕對會懷疑別人另有所圖。但是眼前這個人,為什麽會給自己一種非常熟悉又安心的感覺呢?
“如果我能夠順利逃出去見到你的話,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嗎?”楚辭問道,那聲音又不說話了。
他右手舉起符紙,符紙上燃燒著的青色火焰猶如無物似的完全不會傷害他半分。
秦子默坐在陣眼裡,心裡卻泛起了波濤大浪。其實比起對面好奇他的身份,他更加好奇對面之人的身份!能夠觸碰青冥焰而分毫不傷的人,按理來說應該只有我族一脈才是,他究竟是怎麽回事。
楚辭把符紙貼在眉心中間,瞬間一股讓人舒服的暖流就順著眉心延伸到四肢百骸,眼前的世界也忽然暗了下去。
當他稍微撥開一些眼前礙事的符紙的時候,他頓時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睜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周圍是水,水,除了水還是水。
黑色的深沉不見底的水猶如汪洋包圍著他,只有楚辭腳下冒出一個礁石讓他得以有立足之地。而能夠看見周圍還得益於那水面上靜靜燃燒的熊熊烈火,水與火的碰撞沒有激起一絲波瀾,還靜謐的嚇人。
平靜的水面泛出一股強烈的死氣,不像是人們認為海洋的樣子。海洋是性情不定的,但就算是靜謐如鏡面也給人一股溫婉寧靜的感覺。但是眼前的黑水只有死氣沉沉的氣息, 它隻靜靜地待著,毫無一絲波動。火焰也就像背景畫,凝固的一絲不動。
他下意識蹲下身打算去觸摸一下,有些懷疑那水真的是水麽?
【別碰,那是黃泉水,碰了你就死定了。】
耳邊驀然想起一個喝令,楚辭手指一顫,快速收了回來。黃泉水,他也不想問碰到後果是什麽了,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那我怎麽從這裡出去?不能碰水,我也不會飛啊。”楚辭忽然感到身體開始發冷,他抱肩站立。
【抓住紅線,閉上眼睛不要回頭也不要在意黃泉水,隻管直線往前走】
話音剛落,楚辭就發現從無邊的黑暗盡頭伸展出一個長的沒邊沒際的細絲紅線來。這讓他想起一個童話故事,說是一根能夠長到天空去這麽長的豌豆芽。他咧了咧嘴,非常想抱怨毫不符合科學。但是想想這個晚上,好像遇見的每一件事就沒有符合科學的。
【抓住它,你能感覺到紅線抖動了一下就說明你爬上來了。】
“什麽叫爬上來了,說的我和什麽似的。”楚辭說雖說還是伸手抓住紅線,紅線確實依他之言抖了一下。然後還沒等楚辭放心,紅線又抖了第二下,第三下……
“它抖了三下,正常嗎?”楚辭乾笑了一聲,覺得又有什麽么蛾子要出現了。
【有什麽東西,跟著你爬上來了,這艘冥舟。】
②安樂,邢錦豐搭上線來到現實世界。
③給小鬼背出去
④秦子默發現楚辭的不同,可能剔骨匠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