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邢錦豐喊了一句,沒有成功叫住毫不猶豫大步往前走的楚辭,隨後回頭對自己司機叮囑讓他原地待命,也就步履從容的跟了過去。知道一個轉角,等到司機看不到他的時候,他才毫無風度的小跑了起來:“你怎麽想的?怎麽突然非得進去看看不行來了?”
楚辭和邢錦豐一前一後,楚辭扒開繞在身前茂密的草叢,腳下越走越快,根本沒有回應邢錦豐的意思。
邢錦豐想到這裡的詭異傳聞,四處張望。高高的大樓外側已經由於年久失修而蛻皮,可能由於雨水衝刷的原因,一些汙跡從大樓側面蔓延出來。醫院門前有這一條長長的台階,邢錦豐拾級而上目視黑洞洞的窗口,心裡直打鼓。
他越想越不對勁,使勁往前跑了兩步上前拽住楚辭的胳膊:“我覺得還是以後再說吧,總覺得這裡不太好。”楚辭回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環境的原因竟然看起來有些陰森。對視幾秒,楚辭掙脫邢錦豐的束縛,看也不看他就繼續往前走。
“嘎吱——”
大門被用力推了一下,大門由於膨脹,木料抵住地面,這時候被施以外力的情況下和地面摩擦發出了一個短促的古怪音節。
“卡拉卡拉。”顯而易見的,一般巨大的白色鎖頭纏著鎖鏈出現在被打開的門縫裡。
“被鎖上了?不過也符合常理,荒廢無人的醫院不被鎖上才奇怪吧。”邢錦豐露出不知道是惋惜還是慶幸的語氣,然後去拉楚辭:“既然上鎖了,那也沒辦法不是嗎,等以後我看看能不能上報,找人問下這裡的醫院處理狀態。現在我們就……”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楚辭一臉陰雲密布,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小拇指粗細的鏈條,使勁一拽竟然直接拽開了!
“……”邢錦豐把嘴巴張成O型,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那被一根手指扯斷的鏈條,有些懷疑自己看到了假鎖。
一打開門,陽光照射進來,邢錦豐就能看見空氣中到處都是的灰塵。他忍不住咳嗦了一陣,卻激起更多的塵埃飛進他的鼻孔,隻好捂住鼻子跟在楚辭身後。他能感覺到楚辭有些不對勁,他一言不發且在醫院裡走得非常熟練,難道他以前來過這裡?
“你想去哪?”邢錦豐在看到楚辭向著黑暗深處的走廊走去的時候,腳步有些遲疑的停了下來,喊著楚辭。楚辭依舊無動於衷,他一咬牙也只能跟上去了。空蕩蕩的廢棄醫院時隔十年又迎來了他們的第一批客人,兩人的腳步聲一下下徘徊在這個充滿寒意的走廊裡。邢錦豐能夠看見走廊一側是透明的玻璃,他下意識去仔細觀察。
一個黑影站在玻璃窗前注視著他們!
“啊!”他驚叫了一下,隨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聲音。這個時候他定睛一看,才忽然松了口氣,那黑影在些許的日光照耀下顯露出本來面目——那是一個醫學用的人體模型。
這廂邢錦豐正心情激蕩,只顧著回頭看著那個被他誤認為什麽詭異東西的人體模型,一不注意就撞到了楚辭的後背。
他停下來了?
邢錦豐看到楚辭駐足在一個房間門口,他抬頭去看科室名字,才看到上面寫著檔案室三個大字。
楚辭伸出一隻手,緩緩的去觸摸檔案室的大門。他的臉色古怪,眼神裡透露這慌張,用牙狠狠咬著嘴唇。有些怯懦,又有著滿腔的恨意。
但是當他的手指還有將近兩厘米就要碰到大門的時候,忽然整個人臉色扭曲,
渾身開始抽搐起來! “你沒事兒吧?”邢錦豐馬上撲上去,抓住楚辭四處亂揮的手臂。想要製服一個癔症似的人非常不容易,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楚辭的雙手固定在他自己胸前。當完全被固定住的時候,楚辭突然安靜下來了。
過了幾十秒,就在邢錦豐以為他昏過去的時候,楚辭忽然有些茫然的睜開眼睛。當他注意到被邢錦豐鉗製住的局面的時候,雙眼中充滿了警惕:“你這是幹什麽?”他用目光指了指邢錦豐抓住自己手腕的雙手,然後用力推開處在他上方的人。
這個時候楚辭才意識到自己身處於一個陌生的走廊,然後當他轉過臉看到那個檔案室的時候臉色劇變——不,不是陌生的,那是在所謂的‘地獄半’裡見到過的檔案室,也是在催眠泥猴兒,聽他描述所說遇見自己就父親的地方!
“我們怎麽進來了?不是說先在外面看一眼嗎?”楚辭有些疑惑,邢錦豐聞言一臉你問我我問誰的表情。
“還不是你像打了雞血似的直接往裡衝,現在倒好還問起我來了?”
楚辭甩了甩頭,自己的記憶只有到大門口,之後……之後就是眼前這一幕了,中間發生了什麽……嗎?等等!聯想到自後女鬼詭異的表現,還有那突如其來的低溫狀態——
他回頭,女鬼似乎沒有跟著來?可是剛才自己那個表現,莫不是傳說中的鬼上身了吧?
“那我們現在走吧。”邢錦豐看到楚辭似乎恢復‘正常’,搓了搓身上起來的雞皮疙瘩不由說。楚辭站了起來,看了看眼前的檔案室。都已經到眼前了,難道就這麽回去?“我們肯定有機會再來的,最起碼先去趟度假村。”邢錦豐繼續加油說服,還沒等兩人作出決定,就似乎有什麽東西給他們做出了選擇。
“砰!”
大門在還無外力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關閉!
楚辭和邢錦豐兩人聽到聲音的時候就瘋狂跑過去,但是卻無濟於事。楚辭使勁錘了幾下大門,除了手被砸得生疼以外一無所獲。邢錦豐踹了幾腳,大門依舊堅固如初。
“現在好了,我們想走都走不了了。”邢錦豐蹲到地上,歎了口氣。“既來之則安之。”楚辭折騰夠了,發現大門簡直毫無道理的堅固,根本不像是被廢棄十年的狀態。明明是個木門,卻比厚鋼板的防盜門觸感也不遑多讓,所以又朝著檔案室走去了。
“先去檔案室看看,那裡有我在意的東西。”楚辭往裡走,邢錦豐給外面的保安打了好幾通電話都顯示無信號。他又大喊了幾聲,聲音卻也傳播不出去。
看到楚辭起身往裡走,想起見到過的他手裡燃燒出的青色火焰,決定跟在他身後比較好。
兩人走到檔案室門口,楚辭伸出一隻手掌試探性的一推,出乎意料的是這門似乎沒有被鎖著,輕輕一推就被打開。
楚辭和邢錦豐分頭查找,邢錦豐去查看電腦設備,楚辭則走向那個上次沒看完的書架。
他數了數,整個檔案室一共大概二十幾個立櫃。楚辭一個個去掃視,從熟記看去,似乎所有都寫著出生記錄幾個大字。不同的是,前面會加上一個不同的人名,都是不認識的人。楚辭隨便拿起一個快速翻看,裡面無一例外不是寫著孩子的姓名以及出生年月之類的數字。
這裡的檔案難道都是記錄孩子的出生信息的?粗略計算最少得有上千本了吧,每本最少數千個信息,對於一個醫院婦產科這個數量大到驚人!
“電腦沒有電源。”邢錦豐擦了擦落的厚厚塵土的大型筆記本,按了幾下沒有反應,想到這裡被廢棄了十年肯定是沒有電了。
楚辭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誰知邢錦豐冷不丁的問他:“你是不是來過這裡?”“啊?”楚辭被問的一愣,邢錦豐說:“你看,你進來的時候走得非常熟練,翻看的樣子似乎也沒有驚訝的痕跡。”
楚辭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想了想:“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你,因為連我自己都不太明白……我看到的確實不是這裡,但是卻和這裡一模一樣。理論上來說,我看到的應該是不存於世界的地方。”
“不存於世界的地方?”邢錦豐重複一遍,楚辭點了點頭。“嗯?”邢錦豐發出一聲疑問,但是卻也沒有再次追問。
楚辭一邊翻看一邊走,很快就走到最後一排。
他從中間抽出一個,嗯,還是出生記錄。然後又拿出一本……等等,剛才看到的是……
楚辭瞬間冷汗溢出額頭,他緊張的往後退了一步。當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一顆紅黑色的瞳孔和他對視!
“嘩啦——”楚辭一緊張手就發抖的擺動了一下,瞬間把所有的書籍都從書架那一層掃了下去。就在這時,楚辭看到一整個披散黑發的女人面無表情看著他。除了皮膚變得青紫和眼球乾裂以外,那就是一直跟著他的那個女鬼。他看到女鬼的時候,女鬼忽然跑掉了。楚辭伸手往前一抓,碰到冷硬凹凸不平的毛玻璃。
“邢錦豐,快!快過來!”楚辭急忙叫了一聲,邢錦豐聞聲跑了過來。
“推,推這個書架。”邢錦豐雖然覺得很奇怪,但是也跟著楚辭兩人合力推他。隨著書架的挪開,楚辭說:“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那後面是一扇門玻璃門,隨著他們推著書架,書架上掉下來一本書砸到他後背。楚辭隨手接住放到懷裡,推開那道門,看到的是一個簡陋沒有扶手的毛坯樓梯。
“走,跟上。”楚辭當先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