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只是毀容了,這是連種族都變了……到底怎麽回事兒?”楚辭想到剛才四肢扭曲讓人不寒而栗的女鬼,和平日裡哈士奇一樣腦回路清奇的女孩一對比就暗自咂嘴。
秦子默靜靜的看著黑色拉杆箱:“怨氣。”
他輕輕掃視四周,忽然從風衣口袋裡自顧自掏出一把黃豆。楚辭和邢錦豐面面相覷,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麽。
隨後就看見他做了一個漂亮的起手式,右腿後錯,抬臂一揚,一大把豆子咕嚕嚕的從天而降落到地面,隨後在地面彈跳起來連連亂滾。
這也太浪費糧食了,楚辭時不時抬起腳底躲避著四處翻滾的小綠豆們,看了一眼秦子默認真的表情,確實是有神棍的風采,我這外號沒白給他起。豆子落地,隨後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這是驅邪?”楚辭想起在風俗雜志上見過日本小孩子會灑黃豆驅邪的文章,但是這裡可是中國呀,中國鬼用外國的驅邪方式豈不是相當於用大蒜代替黑驢蹄子對付粽子,除了給它清清口氣以外還有別的作用嗎?
秦子默搖了搖頭,他張開嘴巴,發出喑啞生澀的聲音:“五谷雜糧伴隨著人類文明的成長早就變成了最帶有‘人氣’的天然驅邪之物,經由太陽照射的火,根系生長的土,澆灌滋養的水,切割收獲的金,最後還有谷物自身帶有的木屬性。五行圍繞,形成了對怨氣最具敏感度的特性。只要有怨氣出現在其周圍,它們就會有變化”
邢錦豐第一次聽到秦子默說話,一路上的沉默讓他差點以為他是啞巴,這一頓長篇大論頓時把他驚著了。
楚辭也有些驚訝,這家夥和那些不苟言笑的教授似的,一遇到自己擅長的領域就果斷變身話嘮。
“具體是什麽樣的變化?”楚辭有些忐忑的問,他有些不安的笑笑:“我想起了撒豆成兵。”
“不,只會變黑。”秦子默輕輕搖了搖頭。
“所以。”
秦子默突然吐出兩個字就閉嘴不言了,他腳步有些急促的往前邁出一步,眼神突然望向地上那些劈裡啪啦的黃豆。
只見那些在地上‘散兵遊勇’的小黃豆們,忽然在地面上整齊的立起來打起了漩。在無外力影響的情況下,以黑色拉杆箱為中心轉圈圈,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快得幾乎看不清楚小黃豆的顆粒!
刷拉拉的聲音,一個黃豆組成的圓環出現在楚辭和邢錦豐眼前!
“這……是什麽意思?”
楚辭想到秦子默剛才說的反應,不是只會變黑嗎?
“她的屍體裡的怨氣以這個東西作為媒介,被展示出來。”他指著黑色拉杆箱,然後指著放映機的其他部件。楚辭楞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說的這個東西是放映機。也就是說怨氣就像是放映機的電源,通了電,女鬼就從電影院的屏幕裡被拉了出來?
秦子默眼神閃了閃,他忽然咬破中指,一顆血珠從指頭上冒了出來。血珠從指間滑落,啪嗒一聲掉落到黑色拉杆箱上面。當血珠一接觸黑色拉杆箱的時候,那旋轉不休的豆子就突然不動,又突然四散而落。
秦子默從現在為止一直沒有動容過的臉部,在一把抓住黑色拉杆箱的拉杆的時候突然露出一絲欣喜。
“我幫你拿?”楚辭想到那裡面有女屍的存在,還有這個黑色拉杆箱原屬於自己的這些信息就有些不安,他走上前兩步伸出手。
秦子默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他飛速退後了一步,
抓住黑色拉杆箱就像抓著自己心愛的寶物。眼神銳利的盯著楚辭,楚辭第一次成為秦子默犀利眼神的受害者,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訕笑了一下。 該死,這東西他無論如何也不希望到別人手裡啊!
有秦子默在,這一路自然和開了外掛般暢通。
一出門天色還大亮,和屋裡陰森恐怖的氣氛完全不同,邢錦豐的司機還在門外等著。
邢錦豐一從裡面出來就換了個人似的,他緊抿著嘴角不苟言笑,看起來一副實力派精英的樣子。走路生風,頗有氣派的走到自己的司機面前。
但是司機卻在寒冷的季節裡滿頭大汗,楚辭可以看得出他努力地想要保持著鎮靜,但是一見到邢錦豐出來,還是有些六神無主的樣子。
“你是怎麽了?天塌了嗎?”邢錦豐板起臉來,看起來一副不悅的樣子。
司機悄悄瞅了瞅秦子默和楚辭這兩個外人,他一臉欲言又止。邢錦豐一個人精,自然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他看都不看兩人,直接對著司機嚴厲的說:“直接說吧,這兩位貴客不是外人。”
“哦……哦,好的。”司機嚇了一跳,他低著頭不敢抬頭:“剛才度假村那邊來警察了。”
邢錦豐頓時青筋一跳,楚辭也意外的皺起了眉頭。
“又有一起死亡事件……和上次死法一樣……”
“走!”邢錦豐臉色大變,回頭瞅了一眼楚辭和秦子默:“這次一定……”楚辭了然的點了點頭,三人坐上司機的跑車絕塵而去。
車裡眾人皆無話,終於在行駛了將近二十分鍾以後,楚辭看到了巨大的白色度假村的標志。
一進門就會發現這裡的綠化相當不錯,植物在這個季節雖然沒有亭亭如華蓋但是卻別有股遒勁有力的大氣美感。
周圍山草樹木雖然到了冬季掉了葉子,卻也相當密集高大。楚辭臉色突然變得若有所思,他看著漸漸倒退的樹木發呆。很快,車就開到了終點。
這是一棟非常別致的灰白色建築,三層,處於最高地勢,看起來應該是整個度假村都算是非常重要的核心位置。從這裡往四周望去,一條玉帶一樣的小河環繞四周。前有幽庭後有別院好不氣派。
只是本來該是寧靜悠閑的所在,現在場面卻一片混亂。幾個大蓋帽的警察在忙前忙後,直到車門打開,邢錦豐從車裡下來。度假村的主事的人看到他就松了口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那是我們老板!”四十多歲的女人臉上擦了太多的粉底,這時候由於緊張而不停地滲出汗液,和粉底混合在一起變成了惡心的漿糊。 她跑到邢錦豐面前,警察點了點頭。
“我們也是剛到,隻檢查了樓下,其他警察正要去樓上。目前看是屍首分離,但是目前還不確定是他人殺害然後從樓上拋下去,還是自殺後有變態把屍體的頭割下來了。”臉上長滿褶子的老警察一臉陰沉,旁邊小警察捂著嘴巴一副要吐不吐的樣子。“具體還要看屍檢的結果。”最後他似乎感覺到自己的話語太多不確定性,聽起來不太專業,所以又補了一句。
邢錦豐點了點頭,老警察忽然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這都是第幾起案件了,都發生在這個度假村,真倒霉啊。”邢錦豐臉色微變,和老警察互相對視。
“邢老板。”楚辭蹲在地上,看著那個極度眼熟的屍體。本來他還不是特別確定,就算沿途的風景一樣,這個房子和夢裡的一樣……但是當他看到屍體手邊用鮮血和肉沫寫成的0812這四個數字的時候,楚辭後腦杓一麻!
邢錦豐聽到楚辭喊他,和警察說了句抱歉就顧不得形象小跑了過去:“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難道是那個怪物……”
楚辭雙手交叉,連個大拇指快速旋轉,沉吟著。
邢錦豐急得要命,他有些急迫的看著楚辭。楚辭忽然抬頭看了一眼,想到什麽似的說出驚人之語:“頭應該在床底下。”話音剛落,剛才那個要吐不吐的小警察突然從樓梯上跑下來,捂著肚子吐得稀裡嘩啦。
“別吐了,說發現!”老警察緊繃著臉上的肉狠拍小警察的後背,小警察都哆嗦嗦的指著樓上:“床……床底下,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