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到那東西,楚辭就來了精神。他意識到,這東西確實是和他,和這屋子裡的三個人都是息息相關的。那陰魂不散的無頭怪物,竟然叫做黃泉侍者?
他從左往右仔細去看壁畫,看著看著,手指不由自主摩挲著坑窪不平的牆壁。
越看,他的眉頭就越皺越緊!
第一塊壁畫呈現的是一群小人摩肩接踵的群聚在一起,黑壓壓的跪拜了一片。然後位於他們上方的地方,架起了一個高高的架子,架子上被綁縛了另一個小人。架子底下刻了一些蛇形的符號,千百條蛇順著架子上的木杆毫不留情的啃咬著被綁縛的人。
看起來應該是處刑畫面?
但是如果和自己想的一樣是處刑畫面……為什麽底下的人們會對被處刑的罪人頂禮膜拜?完全沒道理啊?
他記得不知道有誰和他說過一句話,當你苦思冥想皆無所得的時候,換一個角度會有不同的感受。想到這裡,他往後退了一步,用宏觀的角度去衡量這一面奇怪的壁畫。
果然和一點點仔細去剖析不一樣,當楚辭完全不去觀察局部的時候,他發現整個模式像極了古代的祭祀場面。
高高的架子是神台,底下頂禮膜拜的人們是信徒,神台上通常會放置神靈的金身或泥塑,前面擺了祭品。和正規祭祀不同的是,金身和泥塑楚辭沒有看見,但是那被高高的綁在木杆上的人——就應該充當的是祭品的角色無疑了!
活人祭祀!
楚辭心裡有些接受不了,他有些不適的迅速轉頭去看下一幅壁畫,奇怪的是,下一副壁畫竟然和第一幅一模一樣!
不可能啊?誰會吃飽了撐的在自己墓裡放一模一樣的壁畫啊?就像漫畫書整本都印刷的是第一頁一樣,讓人摸不到頭腦。
他輕輕搖搖頭,然後更加認真的靠近去觀察——
外表看上去一樣……等等!
楚辭突然精神一振,因為年代久遠了的原因,很多地方的顏料都被磨損氧化了不少,差點致使他漏掉了一個實際上非常顯眼的東西。
在那群信徒的正中間,空出了一個小圓圈。小圓圈是一個無人區,沒有人敢靠近。在這個圓圈裡,有一個坐著攆車,頭戴華冠的男子。楚辭仔細瞧了瞧,越看越心驚!按禮數,天子之冕十二旒,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眼前這個男子,就有冕旒十二!
怨不得周圍人對他恭敬,那人竟然是天子?!
但是,天子怎麽會……
楚辭抱著越來越多的疑問接著看了下去,下一副就是當時一眼吸引到他的那一幅。
同樣的場景,高架上被綁縛的人背後出現了一個無頭怪物。怪物正手持鎖鏈的一端拉住被綁縛的人的脖子,另一端向著芸芸信眾伸了過去,底下的小人紛紛作鳥獸散,驚惶逃竄!
看到這裡,楚辭有些忘我的一刻不停去看第四幅。
“看出什麽名堂來了嗎?”
邢錦豐泄了氣,這門是徹底鎖死了,周圍也沒有密道什麽的。一想到自己要被困死在自己苦心經營,一心恢復的度假村就有些可笑。
他看了看有些生人勿進不好相處的神棍,然後決定去和楚辭商量,這時候他發現楚辭正在房間一個角落摸著下巴不知道看什麽,所以在他背後拍了一下。
“!”
楚辭渾身一激靈,然後他慢慢轉過頭。
“我的天,你臉色怎麽難看的和死人似的……出口正在找,也不一定就沒有希望啊。
”他在楚辭轉過頭以後,看到一張慘白悚然的臉,以為他是被眼前的困境嚇倒了——畢竟還是個孩子。 楚辭搖了搖頭,然後咽了口唾沫:“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
“知道一切了……”
“一切?”
邢錦豐疑惑的重複了一遍,然後伸出手來想要試試楚辭的額頭:“你在發燒嗎?說什麽胡話呢?”楚辭頓時不耐煩的躲過邢錦豐的手掌,看起來既興奮又恐懼。
“我真正的知道替死鬼是什麽意思了!”楚辭衝著邢錦豐說,但是眼神卻一直在觀察那個一直裝逼如風的神棍。果不其然,神棍聞言抬眼看了過來。
他手指有些輕微的哆嗦的指著最後一副壁畫, 壁畫上剛才出現的怪物已經割掉了被綁縛的人的頭顱。視線往下,整個壁畫的中心,被包圍的天子旁邊出現了一個不成比例,佔據幾乎小半個壁畫范圍的東西——一把黑色鐮刀。盡管周圍人都在圍繞,可能在試圖保護天子,卻已經徒勞無功。巨型鐮刀擊中了他的腰部,幾乎是可以把他一分為二的,但是天子卻毫發無傷。
“你們看這裡。”
楚辭指著中心,天子與鐮刀的那一小片區域。然後再把手指上移,挪動到高架台上,那個被怪物收割的無頭屍體,不知何時竟然被攔腰截斷!
“明白了嗎?”
“…………”
楚辭看邢錦豐臉色變來變去,相信以他聰明的腦袋應該會和自己想到一起去。
“難道……是傷害轉移?”邢錦豐說出口都有些不可置信,但是他一邊看了前面幾幅,一邊語速越來越快的陳述:“被那個怪物收割獻祭的人,可以給中心人物替死?”
“那你明白咱們在被倪冬綁著的時候,看見的無頭屍體,還有在你家樓下的那具蹊蹺死亡的無頭屍體都是為什麽死得了吧!”楚辭忽然說起了看似無關的話語,邢錦豐瞬間臉色變得和楚辭一樣慘淡。
“你是說……這些都是人為的?”
楚辭點了點頭,他咬牙:“不僅是人為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倪冬他們之所以說小小的三界碑那麽貴,絕對不是普通的把玩小物件的價值。兩千萬,買的不是古董,買的是命!他在給有錢人尋找替死鬼,以此來躲避災禍!那個所謂的三界碑,就是其中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