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書生的臉色陰晴不定,白鯤所說的事實確實是真的,他沒有想到這樣的事
實會被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給窺破。
“凡人,你確實是有點小聰明,但是你別忘了,你來到了誰的地盤,在這裡你
還敢如此的囂張,真是不要命了嗎?”白面男子臉色恢復如常,只是冷冷的說道。
“如果你是神明,我自然不敢有絲毫的異動,畢竟在這裡,你可謂是佔盡了天
時,地利,人和也在你這邊,畢竟我的肉身不在這裡,僅僅只是神魂狀態的話,我
的實力真的被限制了很多很多,從局面上來看確實是對我比較不利,但是這個存在
的前提是——你能對我動手,不是嗎?”白鯤笑著道。
白面男子突然沉默下來,良久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很簡單,因為我試驗了一下,在你出現的時候,其實我已經嘗試發起了攻
擊,雖然我現在是靈魂離體的狀態,但是尋常的攻擊我還是能夠做出來的,但是我
卻發現,我竟然無法發出攻擊,那我是否可以憑借此來推測一番,這個所謂的“神
明”居住的世界,其實是有著一項規則,那就是任何人都無法在這裡動手,而剛才
我已經求證過了你並不是這裡的神明,所以是不是表明你自己也必須遵守這裡的規
則呢?”白鯤將自己的推測一一道來。
白面男子在白鯤敘述的時候,臉色也是一瞬三變,到了最後,反而是鎮定下來
了:“哼,你比我想象的聰明一些,也罷,就憑借這個,你已經有了和我對話的資格。”
“是嗎,那我真是感到不勝榮幸,那我不知道我可否問一個問題?”白鯤道。
“哦,你是想問我究竟是誰是吧,你不是很聰明嗎,來猜一猜啊。”白面男子第
一次臉上帶著笑意,仿佛自己這次一定是在言語的交鋒之中佔了上風一般。
“額,其實你錯了,我想問的問題並不是著一個,關於你的身份我自己其實是
有一個推測的,這個先不說,其實我想問的是,這個世界的所謂神明,究竟是死還
是活著?”
白衣男子頓時嘴角抽搐,面色微紅,想來是頗覺尷尬:“這個世界的神明?告
訴你也無妨,死了,已經死了很久了。他又不是永生不死的怪物,時間一到,自然
是要死的。”
“死了?那就難怪了,難怪我這樣溜達了一天,都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原來不
是他覺得我渺小至極,掀不起風浪,而是他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出手了啊。”白鯤這
才明白過來。
“那這樣看來,你並不是他所創造的生物了,而這個世界也和他無關咯,否則
隨著他的死去,這個世界沒有了他的能量供給應該也會崩塌了才對,畢竟這個世界
靈氣如此稀薄,根本無法使用陣法,就算是陣法,這麽多年了,沒有了基本的動力
源來維持,也早就損毀了吧。”白鯤打量了一下這個世界,發現並沒有陣法的痕跡。
雖然他並不是一個陣法大家,但是讀過的關於陣法的典籍卻是不少的,小一點
的陣法,或許可以掩藏痕跡,讓自己這種門外漢看不出來,但是像這樣要維持一個
世界運轉的法陣,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漏,因為就算那個所謂的神明是一位陣法大
家,但是在沒有人手幫忙的情況下,光憑自己是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的。
何況能夠老死的神明,在白鯤過來也不過是和自己一般的修行者罷了,頂多算
是在這方世界擁有更多權限,調動這方世界歷練的生物罷了。
“不錯,我確實算不上那個家夥的創造物,就連這個世界也是,其實那個家夥
是什麽所謂神明的傳言,也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以力量的深度和廣度來看,就算
是比之現在神魂離體的你,也是不如百分之一。”對於這個,白面男子倒是直言不諱。
尤其是談及這個世界所信仰的神明的時候,言語之中更是沒有半點敬畏,反而
是諷刺頗多。
“哦,這我倒是比較好奇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白鯤表現出一副很好奇的
樣子。
看著白鯤一臉的求知欲望,從一開始就被白鯤壓製的白面男子也是忍不住內心
一陣小小的得意,並且白鯤所問的問題也不在他的禁忌之內,因此他倒是不介意表
現一番。
“很簡單,當年的那尊神明按照我看來,不過是想你一般稍微有些力量的凡人
罷了,強度嘛,大概就是相當於你這個轉態的千分之一吧,大概是吧,或許強一點。”
“是嗎,那應該差不多是地變境的修士,這樣的力量雖然確實不足以稱之為神
明,但是在這樣一個靈氣貧乏的世界,能夠達到這樣的高度,簡直就是驚才絕豔
了。”白鯤心裡想到。
“這個家夥唯一的作用,就是給這裡的愚民們編織了一個美夢同時也是噩夢罷
了,雖然以我現在的角度來看,那個家夥當時的力量不值一提,但是對於那些愚民
來說,這卻是真正的神跡,這你應該能夠理解吧。”白面男子瞥了一眼白鯤。
“可以理解,人類總是將自己當時無法理解,遠遠超出己身能力范圍之外的東
西稱之為神跡,其實等到自己擁有了這份力量再回過頭來看時,也不過如此。”白
鯤點頭。
“是的,那些愚民不了解那份力量,並且當時正是那幫愚民碰到了滅頂之災的
時刻,蒼穹之上有一顆細小的隕星掉落,而掉落的附近,恰巧就是一個城邦。”白
面男子說到這裡一頓,看向白鯤。
“所以,你是想說,那個後來被人稱之為神的家夥,恰巧經過,救了當時的那
些人們,之後由於本身的性格原因,救了這些人之後,就開始了自己的胡說八道,
編造了一套看似合理的理由哄騙那些被救下的人,而那些人看到這個家夥竟然可以
以人力對抗天罰,都是認為這個家夥就是所謂的天神,而天神所說的話就是天意之
類的等等。”白鯤接著白面男子的話道。
“沒錯,當時那個家夥就編造了一套,這個世界是什麽關押囚犯的世界,而他
們就是囚犯的後代,自身罪孽深重,所以剛才那一顆隕石就是上天想要懲罰他們的
警示,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不忍見到世間死傷無數,故而出手拯救他們一次,
但是卻又說,如果這些愚民繼續這般下去,第二次,第三次的天罰都會接踵而
來。”白面男子冷哼道。
“因此才會有了這樣一個奇怪的世界觀,而那些普通人就是通過相互虐待的手
段,來減輕自己所謂的“罪孽”,並且將罪孽消解完成之後,來到這個所謂的天堂,
你說,這是不是有夠蠢的。”白面男子一臉嘲弄。
“那麽這個世界和你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白鯤問道。
“你有過信仰嗎?”白面男子答非所問。
“沒有,因為我並不覺得信仰誰,就能解決我自身的問題,如果非要我
信仰一種東西的話, 我寧願選擇信仰我自己,唯有自己才能幫助自己走出困境。”
白鯤想了想道。
“所以你並不了解相信其實也是一種力量,他們相信他們自己身上有罪孽,所
以他們選擇相信這個世上有一個一旦洗去了身上的罪孽就能達到的天堂,這裡沒有
戰爭,沒有階級,人人都能吃飽穿暖,甚至是沒有死亡,當所有人都是這麽認為,
這麽相信的時候,真的,很多事情就這樣悄然改變了。”白面男子說到最後長歎了
一聲。
“信仰之力嗎?確實也算是香火的一種了,在我的那個地方,許多野生的小神
就是因為被人祭祀而誕生的,不過像這樣的我倒是第一次見到。”白鯤微微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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