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時,天還沒亮,張牧野還是不情不願地起了床。
其實張大力已經跟他說過,卯時出發是最好的,出城走上二十幾裡路正好天就亮了,那時候剛到玄武山脈下,光線充足,走山路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早一點天還沒亮就要走山路,遲一點可能晚上天黑都走不出玄武山脈。所以才說卯時是剛剛好的時候,項煜當然也不是隨口說的時辰。
揉著眼睛下到一樓,項煜他們三個已經在門口等他們,趙無雙在旁邊當然沒有好臉色給他。張牧野打著呵欠道:“哈……啊……實在是昨日一路奔波勞累,睡的太沉,勞煩項兄在這等候了。”
項煜忙道:“咱們也未曾等候多久,再說現在卯時剛到,趙兄弟來得恰是時候。”
張牧野聽他說趙兄弟,一臉迷惑,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其他人,這才想到昨晚跟對方吹牛皮,說自己叫趙子龍,早上迷迷糊糊的沒反應過來,還當他是跟別人說話。
他咳了一聲,掩飾一下尷尬,笑道:“那就好,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完全,現在可以出發了。”
項煜點了點頭,跟趙無雙就出去了。外面張大力,蔣川,張小方三個已經把馬牽好,一行人騎上馬就往壽春西城門出發。
倒是趙無雙瞥了一眼張牧野座下的照夜玉獅子,小聲嘀咕道:“這照夜白雖說威風好看,但若是這夜幕下遇敵,隻怕立刻就會變成活靶子。”
她說話的時候就在張牧野旁邊,就像故意說給他聽的,張牧野理都沒理他,抽了一下馬屁股,一馬當先地往城門跑去。
大概走了一個時辰,天也漸漸亮了,前面玄武山脈也慢慢呈現在眾人眼前。
玄武山脈南北走向,橫跨距離極長,生生地把沛雲二州隔開,現在他們從這條山脈翻過去就到了雲州的境地。
玄武山脈山針連綿,縱深極廣,猶如天塹。隻不過從壽春這裡有條山道極短,橫跨僅有四五十裡。但是即便走了這段近道,山路崎嶇,加上前些時日大雪覆蓋,騎馬過去還是要一天的時間。
走山路的時候是張大力和項煜在前面打頭,後面跟著趙無雙跟蔣川,張牧野他們四個吊在最後面,小蓮和小方這個時候也老實多了,小心地控制著韁繩,生怕一不小心就滾下山路。
一路倒也安安穩穩,項煜在前面不時地和張大力易炮ǎ宄と宥痰慕凶牛糯罅δ兀湊駝兆拋蛺煺拍烈八檔奶茁芬恢痹詵笱蘢潘
至於趙無雙依舊是冷這個俏臉,一臉不屑於跟張牧野他們說話的表情,張牧野自然也懶得跟這臭婆娘搭話。
倒是小蓮走了一會已經不像一開始那般緊張,笑兮兮地道:“都說這玄武山裡面有怪獸,嚇得我都不敢出聲,想不到走了這麽一大截路都沒看到,這山野深林也不過如此嘛。”
張牧野也笑了:“小蓮女俠還怕怪獸,真是奇聞,我還當走這麽半天怪獸沒出來,是因為得知小蓮女俠在此,不敢出來放肆。”
張小方也上來湊趣道:“我聽大鵬叔說,女人如老虎,那小蓮你就是這叢林之王,還怕什麽野獸?”
小蓮一下急了,可憐兮兮地看著小蘭道:“小蘭姐姐,你看少爺和小方都欺負人。”
小蘭還沒說話就聽見前面項煜喊道:“快晌午了,大家下馬休息一會,吃點東西。”
張牧野幾人下馬走到前面,就見項煜提了兩隻兔子笑道,“本來還說吃口乾糧對付一下,
想不多前面蹦過來兩傻兔子往樹上撞,索性下馬生火,烤點兔肉。” 張牧野有些疑慮,“這大冬天的,山裡到處是雪,你們拿什麽生火,這兔子又要怎麽清理?”
項煜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趙兄弟不必多慮,隻管看我的。”說罷叫上蔣川,就入到林子裡面去了。
不一會兒二人回來,手裡多了一包枯樹葉,果子之類的,還有兩隻山雞。
看到張牧野好奇地望過來,項煜舉了舉樹葉果子道:“這些是從松鼠窩裡掏出來的,樹葉可以生火,果子可以吃。”又指了指蔣川手上的兩隻野雞,“至於這兩隻山雞,路過隨手就拎回來了,大冬天,山雞愣得很。”
張牧野比了比大拇指讚了一下,項煜笑了笑繼續忙去了。
只見他用匕首從樹上隔了一圈樹皮下來,再把四邊卷起來,用樹枝做的夾子把四個角一夾,就做成了一個簡易的鍋。生起火,把雪倒進去,一會就煮成開水,把開過膛的兔子和山雞簡單地清理一下就架起來烤了。
整個過程項煜和蔣川合作,動作嫻熟,從捉到烤,不到半個時辰,馬上就能吃到香噴噴的烤肉了。看到項煜還帶了一些鹽和香料,張牧野一驚,乖乖,這是來野炊來了,竟然隨身帶這些東西。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沒有孜然,不然就是正宗的燒烤了。
兔子還在在架子上翻火,就聽到西邊有一人喊道:“算皇極先天數,知人生死貴賤――咦,這裡有肉香――”
張牧野等人剛要循聲望去,就見一位瘦骨嶙峋的老者“走到”火堆旁,伸手就要去拽兔腿。項煜急忙用手擋他,卻被那老頭隨手撂到了一邊。
項煜心中驚駭,自己雖然沒用內力,但是都還沒反應過來就這麽輕飄飄地被推開,真是難以置信。
旁邊的張大力看出了門道,謹慎得看著那老頭也沒急著出手,至於趙無雙,雖然脾氣暴躁,但不至於就傻,剛才項煜被推開,她也看出了點什麽,不自覺地握了握腰上的鞭子。
張牧野倒是沒看出來什麽,隻是對著老頭的出場感到驚訝,剛才剛聽到他聲音,隨即人就到了。
老頭單手抓著兔腿,慢慢地吃著,完全不顧周圍的眼光。這時候眾人才看清楚,那老頭瘦得跟根竹竿似的,外面套了件道袍,裡面空蕩蕩的,就像裡面沒有肉隻有骨頭一樣。
右手握著根長竿子,掛著一條破布幡,筆跡已然淡了,但還依稀可辨,寫著:樂天知命故無憂,側邊還有略小的四個字――西橋真人。完全一副江野術人,算命先生的打扮。
八個人都不作聲,圍觀一個老頭啃兔腿,情景十分詭異,旁邊的項煜欲言又止。想要問個清楚,又怕自己出聲打擾到對方,惹了對方不高興。
等那老頭吃了有一半,才抬起頭看了看項煜,道:“不錯,可惜火候差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