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山狗聽薄秋鼠將星逐老人稱為“禍亂江湖第一人”,驚道:“那星逐老人一生不爭、與人無害,怎能如此汙他?”
薄丘鼠道:“要怪就怪他聲名過巨,他的生死已不是單純的個人問題,而是具有了某種象征意義。江湖因他而亂,說他‘禍亂江湖’,不算冤枉了他。”
韋山狗聽了點頭,道:“說的也是。隻怕那星逐老人再也想不到自己生時受人景仰,死後卻成了人們廝殺爭奪的因由。”
薄丘鼠歎道:“真是意想不到了。”
二人說談間不知道已飄飛出去多遠。
儼雲峰被韋山狗負於背上,耳中聽見的是二人飄飛之時帶起的風聲,風中夾雜著二人對話的內容。
儼雲峰對那些對話全然不感興趣,隻是被人牽著,不由得他不聽。
那隻封著他的口袋黑乎乎的一點也不透光,他隻覺得在韋山狗身上顛簸,可是去了哪裡,是白天是黑夜他卻全然不知了。
後來二人無話,便是一路飄行。儼雲峰在那袋中無聊的很,肚中又餓,見二人隻是不停,便道:“喂,我們要到哪裡去?我媽可說了,不讓我遠行。”
薄丘鼠笑道:“你肯說話了嗎?”
儼雲峰道:“我為什麽不肯說話?”
薄丘鼠道:“我怎麽知道,想是你見逃生無望,嚇破了膽了。”
儼雲峰道:“誰說我要逃跑,我是看你們不像好人,這才跟你們開個玩笑。”
薄丘鼠道:“哈哈,你說對了,咱們二人確實不是好人。”
韋山狗道:“你怎麽可以這麽自輕自賤,我二人哪裡不像好人了?”
薄丘鼠道:“是他說的,我也不想要這副勞什子的皮囊,一點也不痛快。”
韋山狗道:“我也覺得有些不舒服。”
儼雲峰聽二人自認不是好人,心想:“但凡壞人總是想往臉上貼金,無論如何不肯承認自己的壞,這二人居然自認不是好人,不知更壞到了什麽地步。”
不知道這二人將欲如何炮製自己,這時候無暇慮及後事,還是顧眼前的為是,便道:“你們要將我帶去哪裡,我媽找不到我要焦急了。”
薄秋鼠道:“這小子還在扯這個謊呢。”
韋山狗道:“就是就是,咱們早知道你是扯謊了,趁早別提這個了,咱們又不傻。”
儼雲峰道:“你們很聰明。”
韋山狗道:“算你小子有眼光。”
儼雲峰道:“我早上沒有吃飯,現在是什麽時辰了,我腹中饑餓,再不吃飯就要死了。”
韋山狗道:“這小子麻煩,卻也不能餓死了他。”
薄秋鼠道:“咱二人走了一天了,也該歇歇了,今晚就宿在前面無柳鎮吧。”
韋山狗道:“也好,想來已甩脫了鐵奇峰諸人,不必那麽拚命趕路了。北上之路才行了十之二三,一時三刻也趕不回去。”
儼雲峰聽二人話中之意竟是欲要北上,心內歎息:“命該如此,本為避禍北上,卻不想撞在別人網裡。”如此還有什麽好說,總之難逃一死,既是這樣,心裡反而坦然許多,如今且顧眼前,道:“我快餓死了,能不能給點吃的。”
薄丘鼠道:“你嚷什麽,馬上就到地方了,到時候要多少吃的就有多少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