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時雨如約得到幾十個長槍兵和弓兵。雖然這些人戰鬥力較低,守城還勉強湊合,野戰根本不值一提,但總比沒有要好。谷時雨隻好自己掏錢,從城堡中又高薪招募了二十來個退役的劍士。
當這些雇傭軍們站在谷時雨面前的時候,谷時雨表情略微顯得有些複雜。令他不滿意的是隊伍中的老頭太多,胡子花白還不說,幾乎人人都開始發福,大腹便便的,體能的巔峰期明顯已過。稍稍滿意的是一個個都膀大腰圓,看起來還是挺有力量的。
老頭們看見谷時雨的眼神,立刻明白了總督先生嫌大家太老。於是有幾個老頭拍著胸脯說:“總督大人,您別看我們老!我們還能象小夥子一樣揮動著最沉重的劍,三五個年輕人我們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是嗎?谷時雨臉上露出喜色。也許他們寶貴的戰鬥經驗,可以彌補耐力和速度的不足。
年輕人們可不樂意了!你們這不是搶年輕人的活乾嗎,以後還叫我們怎麽混啦?上帝從來就不搶人類的活乾,你們怎麽能搶上帝指定的活乾呢?隊伍中立刻站出幾個年輕的槍兵上前挑戰。
人類戰士中,資質一般的只能做槍兵和弓兵,資質稍好的做劍士,力量、速度、反應等技能出類拔萃的選擇做重騎兵,資質萬裡挑一的才有做英雄的可能。而且越是往後,訓練的周期和難度越長。比如說騎兵,除了要訓練集團作戰方法之外,還要經過嚴酷的遊擊和野外生存訓練,更別提英雄了。英雄除了要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歷經千萬般磨礪之外,還得要有機緣巧合,幸運地得到火種的眷顧,否則也只有當騎士的命。
谷時雨這小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也許是祖宗墳上冒煙了吧,否則怎麽能得火種的眷顧呢?最令人氣憤的是這小子不但祖宗墳上冒煙,而且是墳頭上冒火,居然得到了兩個火種!
正常情況下,一個劍士可以打三個以上的槍兵,而一個騎兵至少能面對三個以上的劍士。至於英雄能打多少個,那就要看個人的修為了,強大的英雄,甚至能用末日審判消滅掉一整支軍隊!
現在一個老頭就站在隊伍前,用手中的鐵劍拍打著盾牌,毫無懼色地獨自面對四個長槍兵。
“等等!”谷時雨大聲喝止道:“有沒有訓練用的木槍木劍?我不想看見有人流血!”
“總督大人,木槍木劍是給初學格鬥的孩子們用的,是男人就應該使用真正的武器,招招見血!”那老頭大聲喝喊著,開始揮劍攻擊。
谷時雨一見那老頭揮劍就相當滿意。那柄重劍在他手中揮舞得虎虎生風,劍砍盾砸,一下就弄斷了三柄長槍,然後用劍脊拍翻對手,最後一劍更是將一個槍兵舉雙臂格擋的長槍劈成兩斷,要不是手下留情,只怕連人也被劈成兩半了。
“好!”谷時雨大聲讚道:“你就當我的劍士隊長吧!”
那老頭雖然臉色略微潮紅,微微有些喘氣,但勇猛絲毫未減,看樣子再來幾個他也不怕。
“我需要你這樣有作戰經驗的人,你就在城堡裡替我訓練劍士吧!”
前面半句話讓老頭欣喜得胡子一翹一翹的,後半句話則讓老頭氣得胡子翹起老高,還翻起了白眼:“總督大人,您就帶我出去戰死在戰場上吧!否則我天天在家陪著老娘們,無聊暫且不說,遲早會活活氣死!”
“你寶貴的戰鬥技能和經驗,會比你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更有價值!只有你才有可能替我訓練出更好的劍士!你不用多說了,我每個月給你一百金幣,有了這筆錢,我想你應能讓家庭更加和睦,老婆也不會再跟你爭吵不休。”
要是論喂豬喂羊、犁田耕種、修補籬笆,職業軍人哪裡當得了農夫啊?老頭本就因為老伴嫌棄自己賺錢太少,英雄無用武之地,一氣之下打算慷慨赴死的,誰知道新來的總督大人竟然不允許他去死。
看來每一個人都得找到自己的長處進行發揮。
人群中開始鼓起掌來。那老頭的老伴原來準備以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成名絕技威逼他不許從軍,卻不料英明無比的總督大人竟然如此欣賞自己的老公,還給了他巨大的聲望和財富,於是欣喜萬狀地衝出人群,抱著老頭熱吻不停。
老頭終於重新找到了年輕時熱戀的感覺。
唉,有哪位少女不喜歡英雄啊?只是一結了婚,平靜的生活會打磨著每一個人的崚角,英雄也必須面對著柴米油鹽和嗷嗷待哺的一家老小。揮劍跟揮舞鋤頭差別實在是太大,也難怪老伴終有一天嫌棄和埋怨自己,後悔不如嫁給一個老實本分的農夫。
既然總督大人不允許自己死,那就隻好活著吧!更何況自己好像還挺令人羨慕的。老頭於是不再想死,開始想著好好活下去,如何訓練出更多優秀的士兵,以此庇佑自己和他們的家人。
有了這些劍士們撐腰,谷時雨終於有了一隻稍微像樣的部隊。他首先收復了城堡附近的伐木場、采石場和鐵礦,把礦場暫且做為落腳據點的一群半人馬戰士不敵,隻好逃竄躲進了森林;幾十個因不滿原來城堡中管理委員會的剝削和壓迫,脫離城堡佔山為王的槍兵明智地選擇加入部隊,這令谷時雨興奮很久。有了這些人的加入,雖然質量上沒有太多提升,但數量上還是很可觀的。起碼行軍在路上,走出來的煙塵要大了很多。
當谷時雨成功收復城堡附近所有的礦場之後,隊伍壯大了近兩倍。現在他有一百來個長槍兵,六十來個長弓兵、二十來個劍士,另外還有四十來個矮人戰士、十來個僧侶和二十來個蜥蜴勇士。當然,後面的這些人都是因谷時雨有外交術,洽談好投降條件之後方才投誠的部隊。
誰說外交術不好用啊,降兵其實也是兵嘛!被馴服的狼總比死去的要可怕。
谷時雨根本就沒有懷疑自己的選擇,雖然他現在腦海裡總想著應該怎麽去學智慧術。
但是自從迪亞一別之後,他再也沒碰到能讓他學習智慧術的白袍祭師。
到目前為止,谷時雨還沒碰到像樣的戰鬥。對手不是望風而逃,就是全體歸順。
一位本土的老劍士給谷時雨獻上了整個卡斯特洛斯的地圖。被輕易到手的勝利衝昏頭腦的谷時雨開始率隊橫掃卡斯特洛斯,除了一群飛龍王和蛇妖守護的兩處山谷。裡面不知道有些什麽寶物,但老頭們極力反對強行攻擊,說強行攻擊雖然能勉強獲勝,但部隊的損失肯定會非常巨大。
一個成功的領導者必須能聽進去別人的諫言,哪怕非常逆耳。
問題是付出巨大的犧牲之後,得到的是不是值得,畢竟誰也不知道山谷裡掩埋著什麽寶物。
最為可怕是,付出巨大的犧牲代價之後,還有沒有足夠的兵力應對下一次戰鬥。
現在整個卡斯特洛斯附近幾乎都已經被征服,四處都能見到埃拉西亞的獅王旗。要繼續發展壯大,擴大戰果,只能找到出海口,率領部隊開始進行遠征了。
老頭們極力反對遠征,理由是現在的隊伍還不夠強大。冒然離開根據地,部隊得不到足夠的兵員和物資補充。但谷時雨已經聽不進去了,從掃蕩卡斯特洛斯的周邊他已經得出結論,只有戰鬥才能生存,只有戰鬥才能壯大。以戰養戰難道不可以麽?
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沒有兵,沒有糧,敵人給我們送。自己由那區區幾十個人發展到現在,不是就靠打麽?更何況自己有中級外交術,這可相當於在萬軍之中,時刻潛伏了自己的第五縱隊對敵軍進行策反。
老頭們見谷時雨一意孤行,固執己見,於是提出折中方案,要谷時雨回城補充之後再進行大規模的遠征。
可是我們的谷大哥已經忘乎所以,聽不進別人的忠告了。
他終於找到一個出海口,那裡的船塢處由數十位精靈之城的紅袍法師守護著。
谷時雨迅速布置好攻擊陣型,率眾開始衝擊。
老頭們雖然不讚成這樣的決定,但是身為士兵,必須無條件執行命令。這是士兵們最起碼的職責和使命,哪怕是執行長官非常糊塗的命令。
好像到目前為止的所有戰鬥,總督大人都顯得非常明智。
領軍必須有鐵的紀律。號令如山,誰膽敢違抗,甚至是逃跑,谷時雨會毫不留情地軍法從事。
戰場上糊塗的處決難道少嗎?人家楊六郎六親不認,連違反軍令的兒子楊宗寶和兒媳穆桂英都敢殺,你們這些人不是我七大姑八大姨,我為什麽不敢殺啊?哥現在還沒結婚,你們也不是凱瑟琳家的親戚,沒人膽敢掣肘,也用不著聽凱瑟琳的枕邊風。
谷時雨其實盼望著這群紅袍法師望風而逃,或者是加入自己的大軍,但他卻沒有掌握相應的魔法,去查看對手的敵意情況。總而言之,都是因為沒學會智慧術而惹的禍根。
世上哪有十足把握的勝利啊?所有的成功和勝利都得靠自己爭取。
但是充滿敵意的法師們並沒有望風而逃,而是選擇拚死抵抗。
谷時雨越打越是憤怒!你奶奶的,明明打不過,你們還打幹嘛,難道是活膩了不成?
但是他卻忘記了,世界上還有一種戰鬥,那就是為了達到戰略目的,即便敵眾我寡,也要拚死抵抗,盡力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在時間和空間上遲滯敵人的行動。
這就是狙擊戰,參與狙擊的一方明知這樣會付出巨大的犧牲,甚至不惜全軍覆滅!
天神之淚雖然非常強大,但那是攻擊敵人主戰英雄和史詩級別戰士的,而不是對付普通的士兵。明明一箭可以造成一百、甚至數百點傷害,但打擊這些生命值只有幾十點的五級戰士,還是只能一箭一個,人家不可能都湊在一堆等著一支箭貫穿十幾個人。
一個閃電,雖然能造成數十、甚至是數百點傷害,但對於實際的戰鬥,跟打擊一個敵人沒有太大的區別。
當然,如果是群體攻擊魔法,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是谷時雨連基本的智慧術都沒學會呢,群體攻擊魔法,那得需要資深智慧術,否則連咒文都看不懂,更別提怎麽施展。
雖然谷時雨的閃電和火球技能有較高的魔力傷害值做為後盾,但是畢竟有魔法冷卻時間。在這段時間之內,他只能眼睜睜望著自己脆弱的槍兵和弓箭手一個個在幾十個紅袍法師的魔法閃電之下倒下。
當谷時雨成功攻陷船塢,麾下的弓箭手、蜥蜴射手和德魯伊遠程攻擊部隊已經傷亡殆半。
這到底算打了勝仗還是敗仗啊?戰場上有一半的戰士在歡呼,有一半的士兵在落淚;有一半的士兵們在歡慶勝利,而另一半的士兵則在掩埋著自己同伴的屍體。
谷時雨立刻將老家夥們召集在一旁,重點強調了這場勝利的價值。為了這個價值,難免會付出必要的犧牲,但這個犧牲,是必要的,而且是值得的。
老頭們中立刻出現了幾個馬屁精,揮筆洋洋灑灑,寫了一篇四處張貼的檄文,將一場尚且是否必要的戰鬥描寫得如何驚天地、泣鬼神。烈士們的英勇事跡激勵了每一個人,讓每一個活著的戰士都義憤填膺,紛紛以戰死為榮,以求蔭及子孫,光宗耀祖。
輿論宣傳的能量是非常可怕的,也是非常有力量的。
正確的輿論導向,可以化腐朽為神奇;而錯誤的輿論導向,會讓人懷疑指揮員的戰略決策。